一幢不起眼的房子裡,南城區張青山手下幾個最出名的打手聚在這裡,其中包括不久前在“樂來樂好”被吳譜挑斷手筋腳筋的“黑閻羅”。
“黑閻羅”如今的形象真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一樣,一手一腳被廢,往日裡鐵塔般的身形驟地矮了一截。坐在輪椅上看著其他幾個夥伴,他的神情頹然,雙目裡密佈血絲,像極了快要餓死的狼。[..|com|]
這一幫人都是張青山手下最彪悍的打手,凶名在外。他們今天齊聚在這裡,主位上坐著的人卻不是張青山,而是一個絕『色』靚麗的女人。
這個女人自然就是李美美,只不過如今的李美美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魅『惑』,那雙極為勾人的丹鳳眼裡全是猙獰的陰毒。盯著一幫同樣面目猙獰的漢子,她道:“情況大家都清楚了,我要你們以最快的速度下手,吞掉張青山所有的生意,立刻馬上。”
李美美蓄意吞併張青山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屋子裡現在坐的人都是她憑藉各種手段籠絡來的。這些往日對張青山忠心不二的人,如今忠於的只是她一個人。所以他們很清楚李美美的圖謀。
只是,按照原計劃,完全架空張青山,那是一年以後的事情。現在突然加快速度,其結果定然會生出枝節,功敗垂成也是極有可能的。籌謀這麼久,關鍵時刻走錯這一步導致滿盤皆輸,這種結果顯然不能讓人接受。
這些人被李美美『迷』了心智背叛張青山,但卻不是沒腦子的貨。正因為曾是張青山手下的人,他們也更加清楚張青山的手段。
就連已成廢人的“黑閻羅”,聽到李美美的話也不免驚詫。
“美姐,按照咱們的計劃,這時候加快速度,成功率太低,風險太大。這是不是太冒險了?”
“是啊,張青山其實已經察覺到問題了,他也在做各種防備,本來我們面臨的難度就很大了。如今再加快速度,怕只怕底下的弟兄臨了倒戈,那就得不償失了。”另一個打手附和著說著。
“黑閻羅”和這個打手的發話,似乎開了個好頭。另外幾個打手也紛紛表達起了自己的意見。
“全面接手南城區的地盤是我們的最終目標,是勢不可擋的。可眼下我們的勢力還不足吞下這麼大一塊肥肉,這一步至關重要,現在下手太早了。”
“宋傳至關重要,目前我們已經收集了一些宋傳的把柄,再給我們一些時間,我們就能把他爭取過來。只要把宋傳爭取過來,張青山就等於一頭沒了獠牙的老虎。那時候我們再出手,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他辦了。”
說話的這人叫做老四,向來足智多謀。他的這句話顯然得了大家的認可,“黑閻羅”道:“老四這話說的對,宋傳是關鍵。在沒有把他爭取過來之前,我們不適宜動手,就算贏了,那也會贏的很悽慘。”
“宋傳——”李美美何嘗不知道那個精瘦如猴的傢伙是扳倒張青山的關鍵點,可目前的形勢不容她等下去。她雖然猜到了萬宵偷賬本是受了李鐵的幕後老闆指使,可她連李鐵的幕後老闆是誰卻都還沒有『摸』清楚。目前自己掌握的黑賬就捏在人家手中,人家始終不『露』面,而且明目張膽地提出要求,顯然就是很瞭解這本黑賬對她的重要『性』。
可恨!李美美對李鐵的幕後老闆恨到了極致。可是她又不得不佩服這個人的手段。對於這個神祕的傢伙,她的心情極為複雜。
“不能為我所用的東西,就只有一個下場。”現實容不得李美美過多遲疑,她知道把宋傳爭取過來的利益,可這時候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她目光陰翳地望著老四,道:“憑著咱們手上掌握的東西,已經足夠宋傳坐幾十年大牢了。為了穩妥起見,再調一批白.貨過來,然後派人透點口風出去。既然宋傳不能為我所用,那就送給『政府』一個大禮,讓他領一顆槍子兒。這事由老四去辦。”
這些人跟著李美美的時日不算短,往日裡也做過不少大事,所以很清楚李美美做事的手段。可這時候乍一聽到李美美的決定,他們不免還是有些不適。就彷彿背後有股冷風在嗖嗖地吹著一般。宋傳沒有用處了,所以得死。那他們呢,若是日後也沒了用處,是不是也會落得同樣的下場?
看到李美美的果決狠厲,屋子裡的打手不免有些狡兔死走狗烹的感覺。一瞬間的功夫,所有人心頭都在為將來的日子盤算,都在尋思著一定要多捏點保命的本錢。
“好了,都出去吧。立馬著手做事,要快,在最短的時間接手張青山的所有生意。”李美美冷冷地環視一圈神情各異的手下,然後冷聲吩咐道。
木已成舟,一幫打手知道已不可能讓李美美再改主意,也不再多說什麼,當即推著“黑閻羅”出去了。
“我很好奇,那你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心急了。”一幫打手剛剛走出去,一個聲音就自裡面的屋子傳了來。
“你別在老孃跟前說風涼話,老孃這麼做還不是為了你,為了你們盧家。”李美美轉身盯住走出來的男子,含嗔似怒地罵道。
“為了我?”盧漢文笑咪咪地盯住李美美那張絕『色』的臉,伸手在李美美尖尖的下巴上捏了一把,道:“別拿這麼堂皇的理由來搪塞我,我不是我家老頭子,也不是張青山那頭大無腦的蠢貨。我不管你為什麼突然要對張青山動手,我只提醒你一句,別壞了我家老頭子的事。”
李美美眼中飄過一絲怨毒,旋即恢復正常,魅『惑』地一扭腰身,往盧漢文的懷裡貼來,“你個沒良心的,老孃對你的心你還不清楚嗎?你竟然還這麼不相信人家,你知道我得多傷心嗎?”
盧漢文冷笑一聲,如避蛇蠍一樣的跳了開去,“別拿這一招來對付我,你知道我不是靠下半身思考問題的人。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咱們倆之間說話就不需要拐彎抹角了。還是剛才的那句話,你別壞了我家老頭子的事。要不然,不說我家老頭子,就是我也饒不了你。”
李美美勾引不成,渾不覺得尷尬,只將臉『色』黑下來,道:“這話不用你來提醒老孃。老孃做事自然有分寸。”
“那你的分寸在哪兒?”盧漢文在沙發上坐下來,漫不經心地摳著手指甲,道:“按照你原來的計劃,完全吞掉張青山需要一年的時間,現在你突然加快進度。這難道就是你的分寸?”
盧漢文的臉『色』突然冷下來,他死死地盯住李美美,寒聲道:“張青山不是一頭豬,他不會躺下來等著你來宰。你突然間發難,他為了自保,很有可能把什麼事情都捅出來。你知不知道?”
李美美渾不在意盧漢文的怒氣,道:“我比你更瞭解張青山,他有時候會是一個瘋子,但瘋子也是有死『穴』的,只要牢牢抓住他的死『穴』,他會替我們守好祕密的。”
盧漢文自然知道李美美所說的張青山的死『穴』是什麼,他的神情緩和下來,道:“你最好不要在這件事情上出什麼差錯。這一次為了再進一步,我家老頭子把身家『性』命都壓上了,這時候你這邊要出點什麼差錯,我們盧家廢了,我保證你後半輩子也不會好過。”
李美美不以為然地道:“放心,我絕不會給你們帶來麻煩的。倒是我覺得,你家老頭子這次做這個決定太過冒險了。牛家在清河市經營這麼多年,瘦死的駱駝還大過馬吶,你們盧家不可能是那最後一根稻草。你最好還是勸勸你家老頭子,他別老眼昏花跟錯了人,免得落個抓不著狐狸反惹一身『騷』的下場。”
“富貴險中求,你懂什麼?”盧漢文對李美美的冷嘲熱諷充滿了反感,他毫不掩飾心中的厭惡,站起來道:“我家老頭子做什麼決定自然有他的道理。倒是我勸你一句話,雖然我家老頭子念著昔日的一點情分不願動你,但這不代表我和大哥就不願意動你。所以你做事最好還是收斂一些,真到了那個時候,我家老頭子也不一定攔得住我們。”
“喲,這就要卸磨殺驢了?”李美美笑的百媚叢生,意味深長地道:“盧家少爺,我不過一個小小的弱女子,怎敢跟你們這種家大業大的人家犯膩?還不是你們說什麼便是什麼。”
“最好是這樣!”盧漢文恨恨地瞪一眼李美美,轉身向門外走了去,走出一步似又想到了什麼,他從懷裡掏出幾張紙和一盒錄音帶往旁邊的椅子上一扔,道:“這是張青山指使宋傳殺害稅務局錢夢如的證據,你最好做的乾淨一些。”
“謝謝盧家少爺了,小女子一定把它用到厲害處。對了,聽說盧家少爺最近認識了一位灰姑娘。作為過來人,我送盧家少爺一句話,不論什麼時候千萬不要對女人動真情,不然最後吃虧的一定是你。”李美美收起盧漢文給的證據,笑嘻嘻地對著盧漢文道:“我**女人還是很有一手的,要不盧家少爺把你的灰姑娘交給我,我一定把她**的像只溫順的小綿羊,又聽話又會伺候人,怎麼樣?”
“你最好離她遠些!”盧漢文的臉『色』驟然冷下來,“你要是敢對佳佳做什麼,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喲,盧家少爺居然動怒了,這是對那灰姑娘動了真情吶。唉,也不知道是哪家姑娘這麼幸運,真令人羨慕,哈哈——”毫不在意盧漢文殺人般的目光,李美美眉目間『蕩』漾著一股哀怨,末了卻是哈哈大笑起來,笑的花枝『亂』顫,。
盧漢文知道不可能完全控制這個瘋婆娘,當即冷哼一聲氣沖沖地走了。李美美大笑著目送盧漢文遠去,在盧漢文出門之後,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全都斂了去,只剩下縷縷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