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東西叫山獾子,極為機敏,又極為膽小,只有深山裡面才有,平時愛躲在地裡,以植物的根部為食,吃飽之後,要麼呼呼大睡,要麼就跑到地面上晒晒太陽。
看來這傢伙就是出來玩耍的時候,被套住的。
山獾子的肉極為鮮美,無論是炒煮炸烹,滑嫩爽口,將其與雞肉做比,那就好比是涼粉跟木頭,一個細嫩得可能流出水來,入口即化;另一個則木木訥訥,毫無汁味。
只要吃過一回的人,保證終生難忘,的確是少有的山珍美味。
龔老漢十分熟練地一伸手,將山獾子的脖子扭住,那雙乾枯有力的大手稍一用力,山獾子就立即安靜了許多。
龔老漢將鐵絲套從山獾子的腳上解開,然後十分麻利地從腰裡抽出柴刀,一刀剁下,山獾子的頭部立即骨碌碌滾得老遠。
看來,龔老漢是經常做這種事情了,那把笨拙的柴刀,在他乾枯的手裡就像是活了一樣,三下兩去二就將皮全部剝下,只留一個光溜溜的肉身。
“嘿嘿,這傢伙個頭正合適,咱們兩可以大吃一頓了。”
不到五分鐘,龔老漢就已經升起了火,將山獾子架在上面,輪轉燒烤起來,看得唐龍目瞪口呆。
要知道,唐龍以前在軍隊的時候,野外生存那可是得到所有戰友稱讚的,特別是一手燒烤野味,那真是一絕。
但看到這位山中老藥家的手法,唐龍感覺自己跟他一比,真是小巫見大巫。
別的不說,光剝刀生火這兩樣的速度,唐龍就自愧不如。
這時,只見龔老漢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子,開啟之後,裡面有一些小袋子,裡面竟然裝的是調味料。
唐龍再也忍不住,嘖嘖道:“龔大叔,你可真是一個會享受的人呢。”
“嘿嘿,咱是鄉野村夫,談不上享受不享受,只是一個人在山裡,別的什麼都幹不了,只能弄點好吃的來犒勞一下自己了。”
“就你這神仙日子,多少城裡人花錢都買不到呢。”
“這倒也是,聽說現在很多城裡人愛往鄉下跑,也愛鑽林子,叫什麼驢什麼來著。”
唐龍接道:“是驢友,就是結伴在野外去探險露營的隊伍。”
“對對對,就是驢友,他們喜歡林子,這倒沒錯,可是方法卻錯了,並且是大錯特錯。”
唐龍一點,不禁來了興趣,問道:“那他們到底錯在哪裡?”
龔老漢一邊烤肉,一邊搖頭晃腦地道:“你看他們,進山之前,一個個大包小包,裡面裝著帳蓬、柺杖、藥品、弓箭、淨水器什麼的,五花八門,真是什麼東西都有,可是用了這些東西,那還要進山嗎?”
唐龍聞言一愣,他自己這次到林海來,也買了這些東西,並且還是買的質量很好的那咎,花了他不少錢,但現在老農卻嗤之以鼻,著實讓他有些尷尬。
這時,只聽龔老漢又道:“俗話說,靠山吃山,你既然進了山裡,只要好好利用山裡的東西,同樣能活得舒服自在,那才叫真正的進山,否則跟住在外面有什麼區別?”
唐龍聞言,連連點火:“大叔說得太對了,什麼都不帶,那才叫享受。”
“呵呵,也不是什麼都不帶,簡單的裝備還是要的,只是別太多了,那樣就隔斷了與山林的接觸,無法真正享受野外的樂趣。”
聽了
龔老漢這一席話,唐龍對他的看法有了很大的變化,看不出一個鄉下老農居然還有如此見識,真是高手在民間啊!
肉香飄來,饞得唐龍直咽口水,沒想到龔老漢又給了他一個更大的驚喜,竟然從包裡拿了一壺酒出來。
裝酒的東西,是一個老式的軍用水壺,一看到這玩意,唐龍再熟悉不過。
他記得剛當兵的時候,就是用這種老式水壺,不怎麼好看,但是經久耐用,怎麼摔都摔不壞。
龔老漢把酒壺遞了過來:“來,吃口野味,喝口咱山裡的野酒,那才叫真正進過山哩。”
唐龍此番進林海,可謂是光怪陸離,心緒更是複雜萬千,此時直想大醉一場,將酒壺接過,仰頭喝了下去。
龔老漢急道:“慢點,這酒烈,別嗆著!”
一口灌下,唐龍只覺得喉嚨有如火燒,待到酒下腹之後,更是猛烈。
“咳咳咳!”唐龍叫道:“這是什麼酒,好烈!”
華夏知名的高度酒以茅臺為最,一般酒精度在六十以上,但唐龍喝茅臺也沒有太大的反應,因為軍人講究豪爽,不是高度酒不喝。
可是這野酒的味道,卻比那茅臺還要高出許多,以至唐龍都有些承受不了。並且這酒有一股怪怪的味道,像是芥末一樣,十分嗆人。
龔老漢將酒接了過去,嘿嘿道:“這酒可不一般,乃是老漢用幾十種草藥配製而成,平時我一天喝一小杯也就足夠了,你倒是好,一口喝了幾天的量,如何不嗆?”
唐龍不服,反駁道:“可是我聽說,酒泡了草藥之後,酒精度會降低,哪有這般烈的?”
“呵呵,他們泡的是一般草藥,我泡的可是醉心草,當然只會越來越烈了。”
醉心草?
唐龍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草藥之中還有這一種,難不成是這老農在胡謅?
龔老漢笑道:“世間草林無計其數,被人識別使用的只是極少數而已,還有很多種類沒有別發現,這醉心草也算是老漢我的一個發現吧,這東西泡酒,不會產生副作用,但是卻能讓酒更烈三分,喝過之後,更是能讓人沉醉不已,就是睡上三五天也沒有問題。”
唐龍一聽,有點怕了,現在正是關鍵時刻,他要是睡上三五天,如何是好?
暗地裡,唐龍開始動功相抗,感覺能化解一些,不禁心裡稍稍一安,再不敢去碰那醉心草酒,恰好肉已烤好,於是撕了一塊,放進嘴裡大嚼起來。
天為賬,地為床,靠山吃山,這才是真正的山裡味道!
龔老漢的食慾不是很高,一隻山獾子他只吃了大約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全進了唐龍的肚子。
雖然說修煉之人進食極少,但唐龍正值盛年,之前又受過重傷,正是補充營養的時候,這一隻獾子下肚之後,立即覺得精神大振。
龔老漢用腳拔了些土,將火熄滅,抓了一把枯葉,將沾了油的手抹了乾淨,看了看日頭道:“趁著現在涼快,咱們上路吧。”
一老一少,帶著一嘴酒氣,穿行在密林之中。
龔老漢一邊走一邊嘮叨道:“小唐啊,這林子裡到處都是寶貝,但也要注意採伐不能過度,否則就會兒坐吃山空。”
這道理唐龍明白,附和了幾句,然後問道:“龔大叔,你經常到這一片山地來吧。”
“當然羅,不是我
吹牛,這林海邊緣的九村十八寨,敢說把山海走了三分之二的人,也只有我龔老漢了。”龔老漢臉顯得意,指了指四周的山峰道:“你看清楚了,這裡又叫鬼十八,平時是沒有人敢進來的,只有我來過,嘿嘿,厲害吧。”
“呵呵,果然厲害!”唐龍拍了個小小的馬屁,立即又道:“為什麼這裡叫鬼十八?”
龔老漢還是向外一指:“你先數一數那幾座最高的山峰。”
唐龍數了一下,十七座,不禁莫名其妙。
龔老漢笑了起來,把腳用力向下跺了跺道:“別忘了,這裡也是一座。”
唐龍恍然大悟,哦了一聲道:“原來我們已經在鬼十八來了。”
“當然羅,不然你怎麼會迷路,這可是有道道兒的。”
“什麼道道兒?”
“鬼十八,鬼十八,就是說這十八座山峰,是十八個山鬼化成了,這些山鬼平時只能呆在深山之中,寂寞難耐,如果有人進來了,它們就不會輕易放過,非得把人留下來不可啊!”
“那你為什麼不迷道兒?”
原本憨厚老實的龔老漢突然眨了眨眼睛,笑了起來:“呵呵,這可是老漢我的祕密,不能告訴你。”
“那我不問好了,但我聽說這裡面有一個神祕的山谷,你知不知道?”
龔老漢一聽,臉色微變:“小唐啊,你是從哪裡聽到的?”
“我我,我是進山之前,遇到一個跟你年紀差不多大的老農,他當時也提到了鬼十八,叫我千萬別進去,還說裡面有條山谷,會吃人呢。”
說完,唐龍緊緊盯著龔老漢問道:“真有這回事兒嗎?”
“嘿嘿,你不問我也不準備說,但既然你聽那些多嘴的傢伙說了,我也就不瞞你了。”說到這裡,龔老漢卻停了下來,向四周看了看,沒有發現異常,這才壓低聲音道:“小唐啊,那山谷裡住著一個神靈,凡人是不能去的,否則冒犯了神靈,要遭天打五雷轟的!”
“不會,這世上怎麼可能有神?”
“這事兒沒法跟你說,但你一定要相信,千萬不能進那個山谷。”龔老漢手指輕動,臉上露出一絲寬慰:“最近一段時間,那山谷應該不會出現,你想去也去不了。”
唐龍一聽,不禁大為奇怪:“怎麼,那山谷還時隱時現,這不可能吧!”
“怎麼不可能,我曾親眼看到,那山谷消失不見,還會騙你不成。”
“你真的見過?”
“當然了,老頭子幾十歲的人了,騙你一個小娃娃做什麼。”
據龔老頭講,他第一次見到神祕山谷的時間,大約在二十年前,那時他三十來歲,正是身強力壯之時。因為當時採草藥的人多,山脈外圍都快絕跡了,於是他便深入深山之中。
當時他來到了鬼十八山群,發現這裡的草藥遍地都是,並且長得都非常好,心裡高興不已,於是開始四處採摘草藥。
山裡多霧,一陣大霧騰起,只能看到不足兩米的地方,龔老頭也不敢走了,爬到一顆大樹上等著,直到山風吹起,將霧吹散,他這才從樹上滑了下來。
等到重新向四周一打量,不由得驚呆了。
像龔老漢這種能進到深山,不帶任何指引方向裝置,而且還不會迷路的人,自然有著特殊的辨位之法,對周邊的環境山體有著過目不忘的能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