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仲海看見女兒變成這個樣子,只覺得心裡一疼,這是他唯一的女兒,也是最疼愛的女兒,他把她當成掌上明珠,含著怕化了,捧著怕碎了,可謂是極盡了一個父親的愛護。
可是現在女兒的眼神裡,竟然透著一絲陌生,這讓他心疼不已。
“紫漠,別這樣看著爸,你可是爸最愛的女兒。”方仲海向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摸紫漠的頭髮。
“不!”方紫漠突然發出一聲尖叫,整個人向後縮去:“不要碰我!”
方仲海的心猛地一顫:“紫漠,快醒一醒,我是你爸!”
“不不,不,你不是,你不是!”
方紫漠縮在牆角,蜷成一團,就像一隻受傷了小動物,眼裡充滿了驚恐。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父親竟然做出那種事情。
方仲海皺了皺眉頭,向後退了一步,長長嘆了口氣:“紫漠,你能不能先冷靜下來,聽爹解釋一下?”
“不不不!”方紫漠不停大聲叫嚷,這是因為她受到的刺激太過強烈,一時之間根本無法平靜下來。
方仲海突然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叫道:“紫漠,你冷靜一點,爹這樣做也是沒有辦法,不然早就被昆家父子整死了!”
書房的隔音非常好,方仲海並不怕被人聽到。
方紫漠全身一顫,看向父親,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
“紫漠,你聽我說,爹也不想那樣做,可是昆麻子在背地害我,想置我於死地,如果我不先下手對付他,那麼你現在就跟昆浩一樣,沒有了父親,你知道嗎?”
方紫漠的臉上露出一絲奇怪的表情,最終沒有說一句話,但是整個人卻完全安靜下來。
方仲海對著她,說了許多解釋的話,無非就是說昆麻子怎麼在背後害他,自己則是為了自保,所以無意之中將昆麻子弄死了。
“紫漠,你聽說,昆麻子並不是我有意要害他,其實也不完全是爹害的,真正殺他的另有其人,爹不過是一時糊塗,被那人騙了,成了他的幫凶。”
這時,方紫漠突然道:“是不是那個叫唐龍的人?”
方仲海聞言一驚:“你怎麼認識唐龍?”
“那天在景龍山莊,我遇見過他。”
“哦,原來是這樣,但不是他。”方仲海輕輕吁了口氣,但是並沒有肯定,因為他剛才的那些話,完全都是一時之計,都只是為了安撫女兒,臨時編造的,他才不會對號入座,免得這傻女兒做出什麼傻事來。
“那又是誰?”
“紫漠,這種事情,你別摻和進來,爹已經非常後悔了,正在竭力彌補此事,你就當今天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永遠都不要再想起,好嗎?”
方紫漠機械地點了點頭:“好。”
見女兒答應,方仲海心裡著實感到十分欣慰,到底是自己的女兒,無論什麼事情,只要稍稍解釋一下,她還是會向著自己的。
“還有,以後儘量少跟昆浩在一起,如果在一起,也不要跟他提起這方面的事情,就當你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囑咐了好半天,方仲海才放紫漠離開書房,跟著便把老於叫了進來。
“海哥,紫漠沒事兒了吧。”
“哎,總算沒事了,到底是自已的女兒,胳膊肘兒總不會拐到外面。”方仲海嘆了口氣,又道:“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你還是派幾個人,暗中跟著她,特別
是當她跟昆浩在一起的時候,千萬別讓她說漏了嘴。”
昆浩今天心情非常糟糕,雖然方仲海害死自己老爹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可是兩個混混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他說出那樣的話,是個爺們兒就不可能忍受。
紫漠離開之後,他便一頭倒在**,但翻來覆去都睡不著,於是又到院子裡,把軍體拳打了幾遍。
由於身體受了點傷,活動起來很不方便,所以他很快又放棄了,坐在院中的躺椅上休息。
這時,他聽到一個腳步聲響起,微微一驚,因為自從父親死後,他一直獨自住在裡院,平時沒事從來不準外人直接進入。
昆浩警覺性很高,特別是在這個特殊的時期,他立即閃身向裡躲去,這時卻聽到外面傳來一個聲音:“昆哥在嗎?”
昆浩聞言微微一怔,聽這口音是不是本地人,這就奇怪了,會是誰呢?
“誰啊?”
“我。”
昆浩打裡院的門拉開,看到門口站著一個陌生人,不禁愣了愣:“你是誰?”
昆浩打量著他,只見那人年紀四十左右,乍一看就跟普通人一樣,可是眼睛卻卻似乎有一抹凶光,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凶光。
那人嘿嘿一笑,已經走了進來,不知為何,昆浩並沒有攔住他,也沒有叫人,而是直接將門關上了。
“昆哥,打擾了。”那人將手一拱。
昆浩冷冷道:“你是誰?”
“朱頭老三。”
原來,這個傢伙不是別人,正是朱頭老三。
上次在一個鄉村裡,他受到唐龍等四人的圍捕,但是卻僥倖逃脫了生天,沒想到居然跑到羊衚衕來了。
“朱頭老三?對不起,我不認識你,你找我做什麼?”
朱頭老三呵呵一笑:“兄弟這次過來,是因為走投無路,所以想借寶地,臨時住一段時間,等風聲過了之後,兄弟自會離開。”
昆浩冷冷一笑:“你可真是奇怪,你走投無路,關我屁事,我又不欠你什麼。”
朱頭老三還是一臉笑容:“昆哥,你這樣說就不近人意了。”
“我又不認識你,要近什麼人意?”
“你忘了,景龍山莊的槍擊案子嗎?”
昆浩聞言微微一震,景龍山莊的槍擊案,他當然忘不了,因為那正是他一手策劃的。
當他得知方仲海就是殺父仇人之後,自然想要除之而後快,可是他也知道方仲海的防備特別嚴密,不一定能得手。同時他還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唐龍當天綁走了他爹,所以唐龍也是幫凶。
面對一個凶手,一個幫凶,昆浩首先想到的第一個主意,就是挑拔離間。
找一個殺手,刺殺唐龍,如果唐龍死了,警方必定會重點懷疑方仲海,他再暗中操作一下,方仲海也就難逃法網。如果唐龍沒事,同樣會懷疑方仲海,就必然會向他尋仇。
如此一來,他就坐收漁翁之利,而且還沒有多大的風險。
不得不說,昆浩的確是比他爹要厲害得多,如果昆麻子早點發現兒子的特殊才能,有什麼事情多跟他商量,也許就不會死得那麼早。
可是,讓昆浩納悶的是,他當時是透過中間人去找殺手,自己並沒有跟殺手直接見面,對方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呢?
他眉頭微微一皺:“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呵呵
,昆哥的大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兄弟聽著你的名頭就過來了。”
昆浩臉色一變:“我不認識你,你走吧。”
朱頭老三呵呵一笑:“昆哥,這不太好吧,兄弟我也是為你賣過命的人,並且為此還折了一個兄弟,你不能翻臉就不認人吧。”
昆浩還是一臉沉靜:“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是天經地儀的事情,你們事情沒辦成,我不追究就是好事,你反貼上來,還不跟我說實話,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抓你?”
“報啊,你要敢報,我就把你捅出去!”
“哼,口說無憑,你就是供出我來,警察會信麼?”
朱頭老三的臉色有點變了,他原本把昆浩當成一個毛頭小子,以為還能趁機敲上一筆,可是這剛一接觸,便發現這個小子不是他想像中的那麼好對付。
“昆哥,咱們好歹主僱一場,別把關係搞得那麼僵嘛,我也是因為外面風聲緊,走投無路,所以才投奔過來。”朱頭老三的態度軟了一些:“其實我被抓了,對你也沒有好處,雖然無憑無據,可你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惹上那些麻煩官司,也是不好的吧。”
昆浩見他告低,也沒有再板著臉,說道:“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是怎麼找到我的?”
“我聯絡了小妾,是他告訴我的。”
小妾就是那個中間人,他自然知道昆浩的身份。
昆浩頓時有一種被人揹叛的感覺,臉都氣白了,拳頭緊緊握住,指節都變白了。
這時,朱頭老三突然道:“昆哥,這事兒不怪小妾,他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因為我一旦落了網,對所有人都沒有好處。”
昆浩沉默不語,但把整個事情想了想,心裡也就釋然。
事情非常簡單,朱頭老三知道小妾,而小妾知道昆浩,所以只要朱頭老三落了網,那麼這條線上的人就會被一個接一個牽出來,那麼到頭來誰都好不了。
而昆浩在京城,雖然不是什麼達官顯貴,但卻是羊衚衕的主事人,一條衚衕的人全都聽他的指揮,所以朱頭老三藏在這裡,是最安全的。
小妾的確沒有做錯。
昆浩的心裡舒服一點,隨即道:“你這樣公然住在這裡,肯定是不行的。”
朱頭老三立即道:“只要能避開條子的眼睛,昆哥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保證不說二話。”
“嗯,衚衕那邊有個鍋爐房,管事的是我叔,到時你就過去燒鍋爐,等風聲一過,我自然會送你離京。”
“謝謝昆哥,我一切聽你安排。”
昆浩想了想,回到房中,取了一疊錢,差不多有三四萬的樣子:“朱頭老三,這次辛苦你了,害得你在這裡受委屈,這是一點小意思,收著,但現在別用,等出了京城再用。”
朱頭老三隻覺得心頭一熱,如果說剛才他還心有怨意,現在卻是半點都沒有,只剩下感激,立即拱手道:“謝謝昆哥,你果然是大仁大義,如果有機會,我還是會替你除掉那個唐龍的。”
“不用了。”昆浩淡淡地道:“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以後離開京城,三年內不要返回,免得出事。”
“是是,我一定做到。”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昆浩一聽,臉色一變,立即對朱頭老三道:“你快進屋躲一躲,千萬別出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唐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