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仲海果然是隻老狐狸,其實鬱宇之前說的那些事情,他有一部分是知道的,但還是假裝不知道,目的就是想看看鬱宇到底想做什麼。
“海哥,我現在真的是糊塗了,這也太複雜了吧,他們兩個前幾天還你死我活的,這會兒怎麼又變成這樣?”
方仲海臉上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緩緩道:“也許是我哪裡出了紕漏吧,畢竟現在人年紀大了,考慮事情沒有以前那樣周到。”
真正的智者,從來不會高估自己,低估敵人,從這一點來看,方仲海的確是一個智者。
其實整個事情,並不是他露出了破綻,而是天意所為,如果昆浩不跟他的女兒方紫漠談朋友,那麼就不可能半夜進得了方家的大門;如果不是那次陰差陽錯,兩人玩到凌晨之後,方紫漠也不會大著膽子把昆浩偷偷帶進自己的家;而昆浩進了方家的宅子,如果不是半夜神鬼差使,讓他睡不著覺,那麼他也聽不到方仲海的私密電話,自然也永遠不可能猜到,一個即將把女兒嫁給自己的男人,會是殺害自己父親的凶手!
所有一切,全是天意,並非人為,也不是方仲海走錯了哪一步棋,或者有什麼疏漏。
但即使是這樣,方仲海在得知事情變得糟糕之時,沒有去怪天怪地,而是怪自己的安排不周,那麼在接下來的安排中,他只會更加仔細,更加謹慎。
這是一個可怕的敵人,唐龍遇到他,也許是命中註定的劫數,誰也不知道這場爭鬥到最後是誰勝誰負。
方仲海坐在那裡眯著眼睛,不停把所有事情翻來覆去想著,總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昆浩有問題,唐龍有問題,鬱宇也有問題!
三個人,全都有問題。
昆浩的問題,在於他是如何得知自己殺了昆麻子?
唐龍的問題,在於他是否真的要跟昆浩聯手對付自己?
而鬱宇的問題,也是方仲海最拿捏不定的問題,那就是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企圖?
過了很久,桌子上的茶都涼了,方仲海的身體才稍稍動彈了一下,老於立即道:“海哥,想完了麼?”
方仲海搖了搖頭:“這是最近幾年來,我遇到的最頭疼的一件事情,你說昆浩,這小子原本就是一個紈絝子弟,可是昆麻子一死,他就搖身一變,變得連我都差點認不出來,而現在他居然知道那些事情,這就更讓人心寒啊!”
“那就找人把他做了,正好現在他還沒有跟紫漠完婚,否則就晚了。”
方仲海沒有答應,也沒有不答應,繼續道:“唐龍也是個大麻煩,他一直懷疑昆明麻子是我殺的,但沒有一點證據,在我的努力下,他似乎有所轉變,可是突然之間跟昆浩攪在一起,著實讓人擔心。”
“那把姓唐的也一起做了。”
“不行,現在他們兩個出了事,那我肯定走不逃,並且唐龍不是一般的人,你以為是誰想殺就能殺的?”
老於苦著臉道:“那該怎麼辦才好?”
“怎麼辦是後面的事情,關鍵要把他們之間發生的事情搞清楚,然後才好做後面的決定。而這些事情,我總覺得跟鬱宇這小子有關,這小子太陰,比起當年的我,有過之而無不足,著實是個壞得流膿的壞種!”
能說出這番話的,必定都是大智之人,方仲海正是其中之一
。
他從來不標榜自己是什麼好人,也不承認自己是壞人,但在內心深處,他非常清楚,像他這種人,就是壞得流膿的壞種,鬱宇也是這一種人。
老於想了想道:“海哥,我覺得鬱宇這小子就是衝著錢來的,一千萬可不是小數目,他這是編著法想從你這裡拿錢呢。”
“哼,你要是把他想得這麼簡單,那就糟糕了。”方仲海冷冷一笑道:“這只是他的一個幌子。小宇子的門道多得很,他大伯是鬱老大,他爹是鬱局長,另外鬱家有一些隱性產業,比我要家大業大得多,如果他真的缺錢,伸手就能拿到,何必費這麼大的心神,打聽那麼多的事情,然後再從我這裡拿?”
原來,方仲海早就看穿了鬱宇的把戲,但是並沒有戳破,同時也有別一層意思,那就是拉攏鬱宇,讓他在必要的時候幫自己一把。
因為他知道,鬱宇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加入到這次爭鬥之中,而是有選擇的偏向誰,就像他跟昆麻子爭鬥,鬱宇偏向了他,結果他先下手為強,昆麻子死了,他還活著。
所以,拉攏鬱宇,這是必須要做的事情,即使明知他是騙自己,但一千萬分文不能少。
方仲海知道,任何人都是有私心的,誰都會對一個經常花錢在自己身上的人親近一些,而對那些不理自己的人要疏遠一些,一旦有什麼事情,自然會偏向那個親近點的人,這就是他在鬱宇身上花錢的原因。
只是這一次,他感覺鬱宇的動機不是那麼單純,那麼到底還有什麼事情,這小子瞞著自己呢?
老於突然說了一句:“唐龍那小子一根筋,肯定是個不服管教的傢伙,而他是特殊部門的人,應該歸鬱老大管,會不會是他惹著鬱老大了,鬱老大想借你的手,把這小子除去?”
當真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
老於這句無頭無腦的話,卻是讓方仲海腦海裡靈光一閃,猛地一拍桌子,大喝道:“對了!”
“海海哥,對什麼了?”
“老於,你說對了,但不是鬱老大借除去唐龍,而是鬱宇想除去他!”
老於聽得迷迷糊糊:“姓唐的到龍京才多久,他怎麼可能跟鬱宇扯上關係,而且還是這種生死之仇?”
“這我也不知道,但我現在回想起來,鬱宇這小子一步一步,都是在把我往這條路上引,最終就是要我來除掉唐龍!”
“那為什麼不是鬱老大?”
“哼,唐龍雖然厲害,但只是一個小兵,鬱老大那種人是真正的梟雄,他做事從來都有板有眼,絕對不會越級領導,所以唐龍根本不可能跟他扯上半點關係。”
聽他這麼一說,老於有點相信了。
“海哥,那現在咱們怎麼辦?真的要既送錢給姓鬱的,還要幫他殺人?”
別看老於平時不怎麼聰明,可是關鍵的地方,他還真是一點都不含糊,這件事情的本質就是這樣,鬱宇得了方仲海一千萬,到頭來方仲海還得幫他殺人,這筆生意可真是做得太划算了。
方仲海冷冷一哼:“想拿我方仲海的錢,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想把我姓方的當槍使,就更不容易了。”
現在的事情已經非常明顯,是鬱宇想要唐龍死,但是卻先挑起方仲海跟唐龍的矛盾,然後他再充當方仲海的支援者,幫助方
仲海除掉唐龍,這樣就既得了錢財,又報了私仇。
做為方仲海來說,肯定不會按鬱宇的想法去做,他只會做對自己最有利的事情,那麼怎麼才能在這種亂局之中,找到最有利的那條路呢?
方仲海再次陷入到沉默之中,老於等了一會,見他沒有說話的意思,於是便悄悄退了出去。
過了很久,方仲海拿出一張素白的紙,又掏出一隻金筆,在上面寫了幾個代號,分別代表唐龍,昆浩和鬱宇。
在這三個人當中,昆浩跟他是不共戴天之仇,唐龍是被他當成替罪羊,但卻可以化解,而鬱宇是一個想借刀殺人的人,並且還想得了便宜還賣乖。
他首先是昆浩的代號上畫了個叉,唐龍的代號上畫了個S,鬱宇的代號上畫了個?號。
這一個不同的符號,代表了三種不同的意思,叉的意思自然是死,S的意思是要考慮對待,?號的意思是拿不定主意。
這是方仲海目前的想法,昆浩已經在必死名單之上,但他不會立即動手,而是要經過一翻安排之後,再讓昆浩自然而然地死去,到時誰也不會懷疑到他的頭上。
胖子身上中的毒不是很重,在醫院只住了兩天就出院了,而出院之後就開始吃苦頭了。
唐龍以一種恨鐵不成錢的態度,開始對胖子進行了承諾已久的地獄式訓練。
他是軍隊出身,一切軍事化這是必不可少的,第一天早上六點半就把胖子拉了起來,先蹲半個小時的馬步,然後負重跳躍,緊接著是全身體能,再是盤腿打坐……
唐龍專門在集訓場要了一個小單間,從早上六點半,到下午五點半,除去中午休息一個小時,其它所有時候都在修煉,另外到了晚上睡覺之前,還有兩個小時的加班修煉。
胖子只訓練了半天,就慘叫不已,那場面要多悲慘就多悲慘,真的跟下了地獄沒有兩樣。
“師兄,我真的不行,再這樣搞十分鐘,我估計就得休克。”胖子哀求道:“我可是剛剛才出院的重症病人,這樣搞真的吃不消,要不今天就先到這裡,咱們一天一天慢慢加,別一次就加到最滿啊!”
唐龍冷冷道:“滿,這還差得遠,我告訴你,以前我們修煉,每天二十四小時,休息吃飯睡覺一共四小時,另外二十小時都是修煉,你這已經是很輕鬆的了。”
胖子一聽,差點嚇暈過去,大聲叫道:“我我,我要退出師門!”
唐龍拍的一巴掌抽了過去:“背叛師門,死路一條,你是要我清理門戶?”
“師兄,不會真的要這樣做啊,你這師兄是怎麼當上的,難道忘了嗎,我看也不用太認真,差不多就行了。”
唐龍把眼一瞪:“當時可是你苦著求著,甚至不惜以死相逼,我才當這個師兄的。既然當了,那我就得當個合格的大師兄,對你的要求一定要嚴格嚴格,再嚴格!”
三個嚴格,讓胖子一口氣接不上來,眼睛向上一翻,竟然真的暈了過去。
不過,唐龍才不會上當,直接一記飛腳踢在他的屁股墩子上面,叫道:“無病呻吟,加訓兩個小時!”
胖子一聽,眼睛立即轉動起來,嘿嘿道:“師兄,我這翻翻眼皮,做做運動,你瞎嚷嚷什麼?”
突然,唐龍的電話響了,一看是方仲海的電話,不由心頭一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