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下來,夏霏吃得很慢,臉上全程都掛著淺淺的笑,陸皓吃完就擱下筷子,一邊喝茶一邊一言不發地看著她吃。
直到她吃完擱下了手裡的筷子,他才低沉著聲音開口,“下午打算去做什麼?”
她不願意跟悅媒解約,他也不樂意她這幾天再去悅媒,這樣一來她就沒有什麼事可以做了。
夏霏歪了歪頭,突然想起了夏姌的事情,但是昨天見面的時候沒有說她們認識,現在再說似乎就有些矯揉造作了。
“回家吧,順便去買點菜,晚上我煮飯給你吃,好麼?”
兩個人一起在家吃過好幾次飯了,每一次都是他親自下廚,夏霏的手藝雖然不如他,卻也想親自為他做一次。
為喜歡的人洗手做羹湯,是一種不一樣的感情。
“好,我送你回去。”他淡淡開口,臉上沒有多大的情緒變化,可是那上挑的眉眼卻明顯帶著一絲淡淡的溫柔。
“不是說下午有很多事要處理麼?一來一回太費時間了,我自己打的回去就好。”
兩人一起下樓,走到黑色的轎車邊上,陸皓一手搭在車門上,一手插進褲袋裡。欣長的身軀站在她面前,低頭凝眉望著她的臉,聲音低低地問道,“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去?”
那聲音落在她的耳邊低低啞啞的,充滿了別樣的蠱惑。
夏霏覺得耳朵癢癢的,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就看到他整個身子壓了下來,單手摟著她的腰,直接封住了她的脣瓣。
他的吻很狂熱,旁若無人而又肆無忌憚,直將她吻得氣喘吁吁,幾乎無法呼吸才鬆開。
身子微微有些發軟,從耳根一直蔓延而上的紅暈爬滿了她的臉。
賓利飛馳遠遠開走之後,夏霏還覺得腳下像踩著棉花一樣,臉上的紅暈未褪,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平復了之下,打算走到路邊去攔車。
手剛揚起還沒招就被身邊的一聲叫喚打斷了,她蹙眉側身去看,手無意識地攥緊了。
譚呈站在不遠處,臉上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他快步走了過來,臉色有些蒼白,氣喘吁吁的樣子,眼睛裡滿是焦急。
“小霏,為什麼不回我資訊,也不接電話?”他仔細端詳著夏霏的臉色,看她面色平靜,沒有什麼起伏,於是淡笑著開口問了一句。
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充滿了嘲諷意味的冷笑慢慢爬上她的臉龐,夏霏眯著眼看著面前的人,語調冷漠地回道,“譚哥,你心知肚明又何必明知故問呢?”
她不會覺得他是這麼巧出現在這裡,既然是刻意來堵人的,肯定有事相求,這個時候再裝,也沒有什麼意思。不如直接撕破了臉說開,她倒要看看譚呈到底打算怎麼解釋昨晚的事情。
“小霏,你肯定誤會了,昨晚的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我也沒想到徐總會一個人先到了酒店,還意圖對你做那種事……你不會以為是我故意的吧?”
譚呈臉上滿是焦急,額頭上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子,有不少順著臉頰滑下,看上去倒是有幾分狼狽。
“是麼?”她冷冷反問一句,這樣的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幹了,怎麼,看到徐總有了那樣的下場,這是害怕了?
譚呈看她反應很是冷淡,一時摸不透她的心思,只是放下身段不斷地解釋。他真的低估了夏霏在陸皓心目中的地位,也沒有想到只是一個未遂,徐總居然落到了這樣的下場。
他一個早上都心神不寧的,特別是聽說有高層想撈徐總,卻被人警告了,說是陸氏放了話,要徐總老死在監獄裡,他心裡就越發著急了。
“小霏,你要相信譚哥,你現在都跟了陸總,我何苦為了一個徐總得罪陸總呢。”譚呈擦了擦臉上的汗,說得特別誠懇。
夏霏下意識地看著自己的小腿,今天她穿的是牛仔褲,遮住了腿上的擦傷。雖然不是很嚴重,也擦了藥,走路基本沒有什麼影響,但是時間長了還是會有一點點的疼。
她的眼神清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變化,只是嘴角的那抹冷笑始終沒有褪去。
心裡按捺了一會,她蹙眉,視線終於落到了譚呈臉上,“譚哥,我不是不信你,只是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我也是很難做的。陸總不准我回悅媒,不止要我跟公司解約,還問我這一切是不是跟你有關係……”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不斷地觀察著他的反應,“我解釋了很久,這件事才只牽扯到徐總一個人,但是譚哥,你怎麼著,也得給我一個交代吧。”
譚呈馬上反應過來,順著她給的臺階下了,“是,是,這次是我太不小心了,絕對不會有下一次。小霏,你看這樣行不行,我馬上去跟公司裡的幾個高層商量,你明天就可以馬上來公司,通告還是試鏡我這邊馬上給你安排妥當。”
夏霏抿脣,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然後果斷地拒絕了。
“明天恐怕不行,陸總這邊大約還是有些不高興的,我得在家多待幾天。”
試鏡的時間還早,她現在根本不著急,著急的是眼前這人,她打算多晾著他幾天,讓他急一急,也是好的。
“好好,一切隨你,你想什麼時候開始工作就什麼時候開始,隨時打電話給我。”譚呈心裡鬆了一口氣,臉色也好看了一些。
素淨的臉上仍是淡淡地笑著,她伸手招了招,“譚哥,我先回去了,我答應了陸總晚上親自下廚,等下還要去買菜。”
一輛計程車很快駛了過來,譚呈目送著計程車離開,皺著眉,臉色慢慢變得凝重起來。
當初他一直以為堂堂陸氏集團總裁,肯定是玩玩的,夏霏長得是很清麗脫俗,但是身在娛樂圈這樣的事情他見得多了,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沒想到這才一個多月,她就已經登堂入室,直接住進了他家,而且單看徐總這件事,她在陸皓心中的分量肯定不低。
現在的局面,越來越失控,他完全
站在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一方面不敢得罪陸皓,另一方面夏姌又在後面步步緊逼,前進一步是深淵,後退一步又是懸崖,到底該怎麼平衡!
他冥思苦想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瘋狂地震動起來,一聲接著一聲,嗡嗡地聽得人心頭起了燥意。
“什麼事?”他的語氣很不耐煩,她就像是跟在他身後的陰魂一樣,驅趕不了。
另一頭一身可愛洋裝的夏姌一隻手拎著紙袋子,一隻手舉著電話,靠在欄杆上。
“怎麼,沒事不能打你電話?”她的目光一直注視著不遠處的洗手間,眉頭皺了起來,“夏霏的事情你到底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我就是聽了你的話,昨晚上安排了那一出,今天徐總就進了監獄了,你難道沒看到新聞!夏姌,你不要步步緊逼,小心狗急了也是會跳牆的。”
他一番話說得字字鏗鏘,夏姌一張漂亮的臉卻是猛然大變,手緊緊攥成了拳,“譚呈,我逼你,呵,現在是我在逼你麼!你不要忘了,我現在可是夏家的小姐,比起你的處境,我有什麼好逼你的。”
“夏家小姐,你說這話也不怕閃了舌頭,沒有我,夏姌,你算什麼東西!”譚呈的聲音帶著明晃晃的不屑。
因為氣憤和恥辱夏姌的臉漲得通紅,她沒有忘記她今天得到的一切是怎麼得來的,而他手上就握著她最大的把柄。所以她才這樣逼他,就是要他窮途末路,到了最後除了依靠她沒有任何的辦法,那麼她的處境才會更安全一些。
“譚哥,我們是合作的關係,你何必這樣說呢。我做一天的夏家小姐,對你也是有好處的,不是麼?上次的那筆錢已經足夠你收購不少悅媒的股份了,只要你徹底地將夏霏冷藏起來,我保證你會得到更多的。”
譚呈鎖著眉,不動聲色地盯著手機,半晌之後才語氣平靜地開口,“我知道的,只是我們都太小看夏霏了,陸總現在這麼在乎她,逼急了她直接跟悅媒解約,去了希陸,我這邊就更加一籌莫展了。”
說到陸皓,夏姌眼底閃過了一抹光,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用力,按得生疼才停止。
“你看著辦吧。”
她說了一句就將電話掛了,視線所及,一個氣質高雅,雍容華貴的中年婦人從洗手間出來,朝著她的方向慢慢走了過來。
“媽……”夏姌臉上露出一抹笑,乖乖巧巧地迎了上去。
穿著一身名貴服飾的夏夫人季婉琴,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身材保持得很好,腰身很細,面板也白,看上去最多四十出頭。
她看著夏姌笑得端莊慈祥,眼神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寵溺,“還想買什麼,媽媽帶你去買。”
夏姌上前一步,挽著她的手,撒嬌地搖了搖,“不用了,走了好一會了,我們找個地方坐一坐吧。”
“好,你說什麼就什麼。”季婉琴任她挽著,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眼角露出了不甚明顯的細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