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難怪譚呈今天在電話裡會那樣說,原來是夏姌已經回了夏家,看樣子那紙親子鑑定起了很大的作用了。”她垂下眼瞼,披散的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也遮住了她嘴角勾起的冷笑。
陸皓打完電話進來的時候,電視機早就換了一個娛樂頻道,放著一些娛樂圈的八卦新聞。沙發上坐著的女人看著電視機抿脣輕笑,眉眼溫靜,看他進來視線馬上落到了他的身上。
“講完了?”她的聲音清清淡淡的,聽著很舒服。
“嗯,交代蕭明理一些事情,我上午不去公司了。”修長的腿幾步走到了她面前,依然是溫柔的聲線,“有沒有什麼地方想去的,我帶你去?”
夏霏一怔,原來他一直在打電話,是在交代公司的事情,是要空出時間來陪她麼?
如果說這個男人對她只是玩玩的,做的未免太多了,所以他應該是有些許真心的,哪怕他之前騙了她?
“我們就待在家裡吧。”夏霏眉眼帶笑地仰頭看他,“陸先生有沒有什麼想看的電影,我們一起看電影吧。”
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待在家裡,遠離外面的嘈雜喧鬧,兩個人坐在沙發上靠在一起看一部隨便什麼電影,然後時間慢慢過去……
就這樣,她也心滿意足了。
這樣的場景上輩子還沒有進悅媒的時候她憧憬過,夏霏覺得,這樣就已經是幸福。
陸先生不知道從哪裡拿了一疊影碟過來,全部放在沙發前的大理石茶几上,“你看看喜歡哪張?”
夏霏傾身上前,一個個翻找了起來,這裡大部分都是夏巖拍的片子,間或有幾張歐美大片。
“原來夏導說你是第一個支援他拍電影,是真的。”這裡這麼多影碟,估計從夏巖第一次拍電影到現在,每一部都齊了。
他神情淡淡地看著那些影碟,勾起脣角,“他每拍一部,就塞過來一張。”
遙控器一動,整間別墅的窗簾全部慢慢拉上了,屋子裡逐漸暗了下來,巨大的螢幕慢慢投下剪影,投影儀的燈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的。
夏霏倚靠在沙發上,看著螢幕上慢慢跳出來的字幕,身側的男人五官在陰影的投射下看上去越發的俊逸,緊抿的薄脣看上去異常的性感。
她軟了身子,頭歪在他的肩膀上輕輕靠著,他身體內的熱度漸漸傳了過來,很溫暖的感覺。
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將她整個人攬在懷裡,兩個人靠在一起,並不說話,視線都落在不遠處的螢幕上。
這是夏巖之前在國外拿獎時拍的那部電影,第一次在電影節上上映的時候造成了不小的轟動。
戰亂紛飛的年代,他是一個世家公子,安居在江南一隅,過著世外桃源一般與世無爭的日子。
而她是一個從北方逃難而來的小乞丐,飢寒交迫地暈倒在他們家門口,公子好心收留了她。
彼時這個公子已經娶了兩房太太,而她收拾一番之後居然長得姿容豔麗,公子待她極好,卻引起了兩個太太強烈的嫉妒。
私心驅使之下,有一次公
子外出時,大太太指使家裡的一個家丁強暴了她。
她本就無依無靠,過著寄人籬下的日子,被玷汙了之後居然敢怒不敢言,卻只是遠遠地躲開了公子,對他待她的好裝作視而不見。
幾個月之後一次意外,她被人發現珠胎暗結,二太太舉報到了宗祠,要將她浸豬籠或者活活打死。
公子不忍心,派人暗中將她從柴房帶了出來,送她走之前,公子除了給她很多碎銀子和衣服,還用一種很失望很痛心的眼神看她。
那眼神愛恨交纏,終究抵不住她肚子上的那一塊隆起。
公子離開時的眼神她到現在都記得,到了這一刻,她才恍然發現原來公子一直是愛著她的,而她也愛著公子。
可惜一切都晚了,她跑到荒山野嶺,一個人將孩子生了下來,極致的痛苦中她掙扎著求生存。
躺在破敗的山洞,一個人眼神空洞地看著洞口,回憶著公子待她的種種,不由得淚流滿面。
看到這裡的時候夏霏眼中的淚水如決堤的洪流一般,止都止不住,她躺在他懷裡默默地流淚,淚水沾溼了他胸前的衣襟。
陸皓蹙眉看她一眼,指腹拭去她眼角滲出的淚水,“不許哭,再哭就不要看了。”
沒有哪個男人能捨得看到喜歡的女人在他面前哭泣,哪怕是這時候的哭泣,也讓他的心揪在一起。
“在錯誤的時間遇到了對的人,那個年代世俗的壓力太大了,好可伶……我想看結局……”夏霏溫涼的嗓音響起,帶著些微的鼻音,因為哭泣,鼻頭一片通紅。
“那就不許哭!”陸皓的話依舊是霸道不容拒絕的。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抽了一張紙巾將臉上未乾的淚痕擦掉,輕輕點頭,“知道了。”
知道不一定能做到,她本就是感情細膩的人,何況剛才女主角那個仰著頭的空洞.眼神像極了曾經的她。在那個簡陋小出租房裡,被灌進大量毒品,絕望時候的眼神。
陸皓低頭看她一眼,攬著她肩膀的手將她拉近了一些,然後按了繼續鍵。
熒幕上時間過得飛快,已是五年之後,她的孩子已經可以滿山跑了,是個男孩,很活潑。眉眼間居然有點公子的影子,不知道是她太過思念產生了臆想,還是老天爺對她最後的一個眷顧。
其實身在山中的她根本不知道,那個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小鎮早就被侵略者的鐵騎踐踏得蒼涼破敗。公子家的大宅也已經被佔領,家中的人死的死,逃的逃。
公子被流彈誤傷,傷了腿,落下了終身的殘疾,人也從此一蹶不振,過著乞丐一樣的日子。
在此之前的幾年裡,公子一直到處打聽她的訊息,自從知道了她是被大太太派家丁強暴的,巨大的悔恨就侵蝕著他。可是打聽了很多年都沒有她的訊息,她那一走,竟然是音訊全無。
看到公子穿著襤褸的衣衫,半跪在地上沿街乞討,卻暗中珍藏了一塊手絹,是她留給他唯一的東西。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夏霏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她忍了又忍,可是終究還是沒
有忍住。
陸皓再次按了暫停鍵,這一次他將大廳的其中一盞壁燈開啟,一手勾著她的下巴,低頭直接吻了上去。
將她的驚呼和淚水都含進了嘴裡,有點鹹澀的味道。
這個吻很溫柔,不似從前那般激烈而強勢,他好似就是在安慰她一般,動作輕柔而小心。
他的手移到了她的後腦輕輕拖著,然後半個身子側了過去,俯身在她身上,逐漸加深了這個吻。
一個人見不得你的淚水,哪怕只是看了電影有感而發,他見不得就是見不得。
她的呼吸慢慢急促起來,手卻慢慢挽上了他的頸項,主動地回吻他。
“怎麼這麼愛哭?”他看著她微紅的雙眼,在她微顫的眼瞼上落下一個輕吻,帶著珍惜和憐惜。
她的淚水一滴滴滑落的時候,就像是滴在了他的心上一樣,揪著他的心一陣陣地疼。
夏霏抬頭,模糊的視線看到他眼底的疼惜,心頭湧上了一陣陣的暖意,驅散了剛才因為電影裡悲傷的情節而泛起的酸澀。
“愛一個人抵擋不了世俗的牽絆麼,明明相愛卻膽小地不敢前進一步……”她低低地說著,聲音帶著一點點的溫涼,這句話其實是問出了她心底有些不能說出口的疑惑。
既然愛,為什麼又害怕傷害?
陸皓低頭看她,指腹拭去她眼角滑下的淚珠,“嗯,這世上膽小自私的人太多,既然愛了就應該勇敢去愛,沒有必要退縮!”
勇敢去愛麼?夏霏眼底露出了一絲迷茫,那麼她應該勇敢一點麼?
她抬頭看著他認真的眼神,迷濛的眼底浮出了一絲別樣的心緒。下意識地握著他的手,脣動了幾下,卻還是什麼都沒有。
這個時候她不用再說什麼,陸皓也知道她的心思,他勾起脣角,臉上露出一點笑意。
襯衫的扣子被一顆一顆解開,這一次夏霏意外地沒有拒絕,她微微顫抖了一下,抬頭對上了他的視線。
四目相交的一瞬間,夏霏從他眼底看到了從未有過的炙熱,他的目光就像是嵌著如水的溫柔一般,矛盾而又並存。
她的心劇烈地跳動著,彷彿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一樣。
襯衫掉落在了地上,夏霏下意識地環胸,臉上燒起一片醉人的紅暈。
她肯定是昏了頭了,居然大白天的,在他的客廳裡跟他……
輕柔的吻從她的額頭、臉頰一路落到白皙的頸子,他一隻手將她的雙手高舉過頂,輕癢的吻一路往下。
她從未與人有過這麼親密的接觸,只有眼前這個男人,她願意為他開啟心房,願意屬於他。
他的喉結滾動,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夏霏輕輕喘息,忍住那一陣陣蔓延上來的來自身體深處的激動和戰慄,她下意識地想躲開他的吻,腰被他一手擒住,根本動彈不了。
男人注視著她的眼睛裡面滿滿的都是勢在必得,說不清這是第幾次了,也許這一次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這個男人是肯定不會再中途停下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