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王碩便開著他那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到別墅來接夏霏,小陳忙前忙後得幫著整理了不少的東西,然後和他一起搬進汽車的後備箱。
連續幾個月的時間都要在劇組度過,再加上趕進度,安排了不少的夜戲即便在A市,夏霏也不能天天回家住。
“那我走了。”夏霏看著一路送他到門口的男人,臉上掛著淺淡的笑,她好像真的不夠敬業,戲拍得不多,離家的時間更不多。如今要到劇組住好幾個月,感覺很不習慣呢。
她轉身往外走去,手臂卻突然被抓住了,正要抬頭看去,腰肢就被一隻手臂禁錮住,下一秒,她整個人就到了他的懷裡。
男人壓上來的脣瓣,她沒有躲,這時候的暫時分離連她都有些不捨。
淺嘗即止的吻,更像是在傾述著某種不捨,男人的眼眸沁著一層薄薄的暗色,將她整個人都印入了眼底,眼神專注而炙熱。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脣上帶著笑,低聲道,“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沉寂了一會,夏霏才聽到男人低沉的嗓音,低低“嗯”了一聲。
她點頭,然後男人順勢放開了一直圈著她的手臂,夏霏轉身沒再看他,直接往外面走去,王碩的車子就等在別墅門口。
陸皓看著她的身影漸漸遠去,聽到車子發動的聲音,然後看著車子在眼前消失。
他沒有直接進屋,而是靜默地站在原地,線條完美的下巴仍然是緊繃著,喉結滾了滾,點燃了一根菸。
吐出菸圈,青白的煙霧在眼前糊開,手指間夾著的煙,在他眼前忽明忽暗。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鈴聲大作,陸皓神情頓了一下,將沒有燃盡的菸頭踩滅了地上,掃了一眼手機的螢幕。
螢幕上閃爍著一串沒有署名的號碼,他的雙眸瞬間閃爍了一下,掠過了一陣暗芒,接著滑過接聽。
“陸總,我們已經拿到投標書,可以正式開始合作了嗎?”女人的聲音在那頭響起,透過電波都能感到那刻意的嬌媚。
陸皓薄脣微抿了下,淡漠開腔,“投標書的真偽,我需要核實,你先派人送過來。”
“陸總,這不太合適吧,我們可以保證這份投標書肯定沒有問題。”女人淡淡的聲音落下。
他低低冷笑一聲,“保證,拿什麼保證,我從不相信任何口頭上的保證。”
那端沉默了幾秒,緊接著響起了一道男聲,“陸總,謹慎點好,我馬上派人送去。我的誠意已經表達了,不知道陸總的誠意……”
陸皓在心底低斥了一聲“老狐狸”,隨即繼續道,“我的誠意,自然會讓江先生看到。”
“那我就靜候陸總的好訊息了。”
電話被結束通話,他站在原地,眉頭不自覺地擰了擰。
按照計劃,拿到夏氏的投標書是第一步,接下來對夏氏來說就是另一場更大的腥風血雨,江越籌謀了那麼多
年的計劃,等的就是這一刻。透過上一次的接觸,他知道那個老狐狸根本不好對付,如果不做點什麼,想要取得他的信任根本不可能。
他拿著手機,發了一條資訊出來,然後轉身回了別墅。
夏霏住的別墅離A市的影視基地,開車有一個半小時的,怕碰上上午的上班高峰期,他們還特意提前了半小時出門,結果還是堵在了高架上。
她坐在後座,手上拿著IPAD,在搜尋昨天夏氏記者招待會的影片。
下午三點,夏氏集團一樓宴會廳,多家媒體到來,其他不乏有一些娛記,大牌小牌甚至雜牌的都到齊了。
夏姌進去的時候,馬上有數不清的話筒簇擁了過來,七嘴八舌的問話,看得人眼花繚亂的。幸好有在場的工作人員維持次序,而她身邊也一直有一個低著頭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全程護著,倒沒有被嚇到。
她穿了一身高領齊膝的米白色禮裙,腳上踩著一雙跟不太高的尖頭高跟鞋,頭髮鬆鬆地綰了一個髮髻,全身的搭配看上去很有名門淑女的範,很高雅。
工作人員先是請出了一個專家模樣的中年男人,出示了一份正規機構給出的堅定報告,證明網上那些電子照片全部都是合成的。夏氏會透過正當途徑將網上散發謠言和照片的人找出來,走法律途徑來解決這件事。
夏氏這邊陳述完之後,就輪到記者提問的時間。
前排的一個記者率先發問,他把話筒拿在手上,問道,“夏小姐,這些照片是合成的,那麼照片上的這些男人,其實現實中你並不認識,是嗎?”
夏霏看到這裡,忍不住勾了勾脣,這個不知道哪家的記者一來就給夏姌挖了一個好大的坑呢,這句話回答得不好,可是很危險的。
影片裡被提問的夏姌卻是不慌不忙,她略苦澀地一笑,語氣十足誠懇又帶著一點點的委屈,“我知道網上有人在傳播那些合成的照片,但是就算照片是合成的,對我本人的傷害也很大,我根本不想也不會去看那些照片,所以我不知道你說的那些男人是誰。”
這樣的回答倒是漂亮,可惜做記者,沒幾個是好對付的,黑的都能扯成是白色,當然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回答。
“我手上有一張只有單獨男方的照片,夏小姐,你看一下,這個男人你認識嗎?”
他手上舉了一張照片,只有半邊幅度,顯然另一邊可以被裁剪掉了。
夏姌看了一眼,臉上依舊鎮定,她眯著眼睛看了過去,幾秒鐘之後收回了視線。
“大家都知道,我小的時候被綁架,後來一直住在孤兒院,孤兒院的經費有限,根本沒辦法資助裡面的孩子上高中甚至上大學。那個時候我為了能讀書,打過很多份工,接觸過很多的人,但是自從我回了家以後,我就想努力忘記過去那些不愉快不美好的回憶。我不能很準確地告訴你這個人我認識不認識,從前是否見過,但是我能保證,我根
本沒有跟他們發生過照片上那些不正當的行為。”
她臉上一直很平靜,有條不紊地說著,說到後面眼角滑下了兩行透明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然而她卻沒有哭出聲。
這一刻的夏姌給人的感覺,就真的是一個看上去很堅強,但其實很脆弱的普通女孩子,不嬌柔不做作,也沒有半點照片上的妖媚,反而簡簡單單得讓人根本捨不得去肆意地傷害。
有了前面專家的鑑定報告,再加上這番話,在場不少記者原本想問的話都哽在了喉嚨口,反而有些不忍心在問。
夏家尋親的事情所有的媒體人都知道,他們尋找了這麼多年,她又受了這麼多的苦,好不容易重逢,卻又有人來散佈這樣的照片。再加上夏氏這幾天股票暴跌,更加讓人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夏霏靜靜看著,原本脣邊的笑意慢慢隱去了,這樣反覆看著,才發現剛才那個記者說的話也許就是一早就和夏姌他們串通好的,為的就是引出她剛才說的那些話。
當她被咄咄逼問的時候,當她一字一淚說出那些話的時候,這一次的澄清會就已經成功了一大半了。
當然記者裡面有被收買的,自然也有沒有被收買的,提問也不可能因為一個人的結束而結束。
“夏小姐,”有一個女記者站了起來,她坐的位置比較靠後,但是身高夠高,站著拿著話筒的樣子也是氣勢十足,“我想問,你有沒有男朋友,你平時生活中是屬於作風大膽的女性嗎?”
夏姌微微一怔,視線隨即轉到了她的身上,直直地看著她,“我有固定交往的男友,是從我還沒有回家之前就一直在一起的,我們感情很穩定。至於作風大膽,我不知道你想表達什麼,難道我平時生活中作風大膽,就會去拍那些噁心人的豔照,這好像不能作為評判的標準吧。”
她回答得不卑不亢,卻也有理有據,讓人根本無法反駁。
看到這裡,夏霏已經知道,她沒有看下去的必要了。
有夏氏集團撐腰,也有那所謂專家的證明,再加上夏姌出色的迴應,這次的豔照,如果後續不再出現什麼變數,應該很快就會在大家的視線中消失。
她狠狠皺了下眉,同樣的一件事,就因為有人幫忙和沒人幫忙,區別就這麼大嗎?
如果當初,她出事的時候,那些所謂的家人能及時出現,像維護夏姌一樣維護她,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她自嘲地笑了笑,諷刺的意味極其的濃郁,她居然還傻到再想這個,真真是荒唐。
夏霏直接將IPAD給關了,隨手扔在一旁的位置上,視線轉向窗外,看上去像是在看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但是眼底卻沒有印下一絲絲的顏色。
開著的窗戶,吹進徐徐的清風,吹拂在她的臉上,吹亂了額前的髮絲。
她的心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攪動了幾下,久久都沒法平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