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皓看著背靠在車身上的女人,無力又好笑。
如果她不信他,他肯定生氣,為什麼她不信他。但是現在她說她信他,一點也不吃醋,甚至很冷靜,不跟他吵,不跟他鬧,但是他為什麼看著她這樣,反而更加不爽呢。
夏霏咬著脣瓣,看著眼前的男人,卻還是什麼都沒說。
氣氛一時間變得異常的尷尬,半晌之後,他勾了勾脣,重新站直了身子,一手把她拉了過來一手重新拉開車門,淡淡的道,“上車吧,回去休息,你該累了。”
她的臉上是掩不住的疲倦,罷了,有什麼還是先回去休息再說。
上車時,夏霏低頭安靜的繫著安全帶。
陸皓沒有馬上發車,而是摁下打火機點燃了一根菸,又順手把駕駛座邊的窗戶搖了下去,讓那些青白的煙霧帶出的氣息飄散出去,低啞模糊的淡聲道,“等會兒。”
夏霏側首看著他,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一隻手夾著燃著的煙,煙霧吞吐在薄脣和高挺的鼻樑中,渲染出些模糊和孤寂。
一根菸燃到盡頭,骨節分明的手指掐滅菸頭,發動引擎,車緩緩的打了個方向盤調轉方向。
一路安靜無言的開回了別墅,已經是夜幕降臨,天都整個黑了下來,暗沉得讓人害怕。
“你先洗個澡,換身衣服。”
夏霏說了聲好,才有些後知後覺地想起行李還在王碩那裡。
算了,明天讓他送過來吧。
她瞥了男人一眼,然後上樓,從更衣室拿了衣服,轉身往浴室走去。
裡面很快的響起花灑的水聲,陸皓跟著她上樓,坐在沙發裡,長腿筆直隨意的擱著,低著頭。
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溫熱的水灑在臉上,也沾染了不少的熱氣。
低垂的頭,迷濛的雙眼,夏霏低著頭,任水流沖刷而下,頓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門外,陸皓喉間乾澀,摸了摸口袋裡的煙,但是最終手還是停住。
夏霏洗完澡穿著浴袍出來,感覺之前坐飛機的那點睏倦不止沒有減少,反而愈演愈烈,大概是時差還沒有倒過來,居然很想睡覺。
“我有些困,想睡一會。”
男人嗯了一聲,然後看著她躺進了被子裡,閉著眼睛,一副真的打算睡覺的樣子。
他凝眉看了一會,眼底有流光閃過,黯啞仿得佛沒有一點光彩。
站了一會之後,他也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昨晚喝了那杯咖啡就暈了過去,衣服也沒換,他身上也確實不太舒服,總覺得有種怪味。
等他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側身閉著眼睛的女人似乎已經睡著了,
這一次他沒有伸手把她撈進懷裡,只是挨著她躺下。
半夜,唯有一輪明月懸在夜空中,月色和光線都不是那麼的皎潔,微弱。
突然從睡夢中醒來的夏霏,摸出擱在床頭的手機看了眼時間,午夜十二點,她睡了蠻久的,難怪肚子都餓了。
她睜著眼看著離她很近近得可以聽到呼吸男人,他閉著眼,看上去睡得很沉,眼下是淡淡的黑眼圈,佈滿了疲倦的痕跡。
他穿著的浴袍,大概是因為睡著,鬆鬆散散的,大片健碩的胸膛**了出來,臥室裡有暖氣,所以被子也只是蓋到腰上。
她很小聲的喚道,“皓,皓……”
嗓音太低,他應該是沒有聽到。
白皙如玉的手指伸了過去,輕輕的戳了戳他的胸膛,“陸皓。”
他還是沒有動靜,呼吸舒緩勻稱。
她用手肘把自己的身體撐了起來,藉著月光細細打量著男人的那張俊臉。
刀削斧砌一般的輪廓,從眉眼到鼻樑,甚至是薄脣,五官沒有一處不好看,離得這麼近的看,面板也很好,就是這張臉長得太俊美了,才會那麼得招蜂引蝶。
白天艾茉那些話分明就是挑釁,她不是不知道,只是當時大腦根本來不及反應。
她是那種越生氣越冷靜的人,不會歇斯底里地爭吵,更不會一哭二鬧三上吊,只是沒想到她的這種冷靜反而讓陸皓誤會了。
細白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輕輕划動了幾下,呵,睡得這麼晚,昨晚是有多累!
這樣想著的時候,夏霏看著他,心底又升騰起了隱隱的怒氣。
生氣嗎?
當然!
就算是他解釋是被設計的,她也照樣生氣,艾茉那個女人分明就是打算賴上他了,憑什麼,他是她的!
她這樣想著的時候,馬上盤腿坐了起來,墨色的長髮垂落下來,有幾縷從他的臉上蹭過,髮梢拂過他的肩膀,軟軟的,癢癢的。
陸皓哪怕睡著了也比一般人警覺,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只是依舊閉著雙眸,想看看她到底打算做什麼。
她就藉著月光這樣靜靜地看了他很久,手還在他臉頰上、胸膛上輕輕摸了幾把,然後輕輕嘆息了一聲,接著人和頭髮都從她身上撤走,又緊跟著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燈也沒開,直接用手機照路。
不一會兒連腳步聲都聽不到,夜安靜得沒有任何的聲響,無聲無息的。
陸皓正要睜眼,那遠去的腳步聲又慢慢傳來,聲音很輕,但是也不足以聽不到。
她在床
邊駐足了好一會兒,再沒有其他聲響,似乎是靜靜地站著。
夏霏手裡拿著手機,在床尾站了好一會兒,正準備做什麼的時候,房間裡突然傳來男人低低沉沉的聲音突然打破了深夜的寂靜,“在做什麼呢?”
她整個人微微一頓,看過去的時候,男人已經坐了起來,連帶著打開了床頭燈,湛湛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你醒來了?”夏霏下意識地抿脣,她怎麼會認為她這樣弄來弄去的,他不會醒來。
他靜靜地看著她,喉間溢位一個音節,“恩。”
她把手機扔在一邊,然後慢吞吞地爬上床,隔著他一段很短的距離,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剛才在做什麼?”黑燈瞎火的,自己一個人折騰了半天,現在又低著頭一聲不吭?
夏霏低著眸,沒有應他。
身側的男人臉色一沉,直接伸手將她整個人一把撈進了懷裡,脣直接覆了上去,把她吻住了。
一陣深長而纏綿的吻。
等陸皓放開她的時候,她已經快喘不過氣來了。
她側過臉,還沒轉過去就被他直接扳了回來,黑眸灼灼地盯著她,嗓音壓得很低,“自己一聲不吭地起來,折騰了這麼長時間,現在又默不作聲,小霏,你在想什麼?”
夏霏用力地把他的手撥開,別過臉埋進枕頭裡,不溫不火地道:“我就是醒了睡不著,吵到你了,抱歉。”
她的語氣簡直稱得上冷淡,男人看著她那張燈光下素白的臉,心頭湧上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陸皓的嗓音啞了一些,“吵到我也沒關係,我只是想知道你想做什麼,是餓了還是……”
下了飛機就直奔他的公司,回到家又睡下了,想想也該餓了。
“我起來煮麵給你吃?”
“不用。”
“你不是餓了,睡不著。”
“沒有,不餓,沒胃口。”
“沒胃口,那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說了,不餓,不想吃,我要睡覺了!”夏霏哼了一聲,然後側身躺平,背對著男人,一副你很無理取鬧,我不想再跟你說下去的架勢。
陸皓看著她消瘦的背影,薄脣微抿了下,突然有種無力感慢慢升騰了起來,不過也明顯地看出她是在鬧彆扭了。
“你在生氣?”他有些遲疑地開口。
“哼。”夏霏冷冷哼了一聲,依舊不打算再說什麼。
什麼叫你在生氣,她就是在生氣啊,難道她不該生氣。
陸皓眉頭跳了跳,伸手再次將她身子扳了回來,正面對著他,然後俯身低頭直接親住她,低喃道,“你半夜不睡覺,不餓,不想理我,是在為之前的事情生氣?”
這反射弧會不會太長了一點,一般人不是該在剛看到的時候就生氣脾氣的嗎。
夏霏避開他的眼神,或者說瞬間就讀懂了他的眼神。
“我難道不能生氣?”
“能,當然可以。”只是她之前表現得完全不像生氣,睡了一覺,半夜起來才生氣,實在跟別人不同。
“我只是不喜歡在情緒不穩定憤怒的時候讓自己更生氣,任何人看到網上那些流言,又看到你和艾茉那樣,生氣是很自然的反應,不是嗎?”
陸皓低眸看著她,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以為她看到了那些沒有生氣只是逃走,甚至還有閒心關心他有沒有感冒,所以他竟然表現得比她更生氣。
“那你剛才在**坐了半天,又在床邊站了半天,是在做什麼?”
夏霏咬著脣,瞪了他一眼,“因為某些人一天到晚招蜂引蝶,我在想怎麼樣能讓你不這麼被別的女人一直惦記著。”
男人的薄脣微微一掀,露出了一絲無奈和寵溺,將她擁入懷裡,貼著他的胸膛。
“那我們辦婚禮,讓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你的。”
他如是說著,語調淡淡的,甚至帶著淡淡的笑意。
唔,這是很好的辦法……可是……
她想到了另外一處,在心底直接地否決了這個提議。
夏霏輕輕推開他,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眸注視著他,“但是你是不是應該先解釋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被拍到那樣的照片,而且被拍了之後還跟艾茉在一起?”
男人低低地笑,“現在想聽我解釋了?”
之前他想要解釋,她似乎並不想聽,所以現在是冷靜下來了,才要聽嗎?
她抬眸冷冷颳了笑著的男人一眼,“那你是說還是不說,不說的話,我要睡覺了。”
他看著她此時的樣子,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送了下來,“說,當然說。”
在極地被設計,醒來就跟艾茉躺在了一張**,找到莫語,追蹤到蕭明理的手機,但是最後等他們追著手機訊號過去的時候,那個地方根本沒有蕭明理,只剩下一部手機。
莫語後來接到一個電話走了,而艾茉卻跟著他回了公司,如果不是夏霏後來出現,估計艾茉還會一直纏著他。
“所以,艾茉是打算賴上你了?該不會你們真的發生了什麼,而你不記得了?”夏霏一隻手支著下巴,歪著腦袋,低聲說著。
他喝了咖啡之後就昏迷了,但是艾茉不是被下了藥
嗎,她怎麼可能自己就解了藥性呢,所以有沒有可能是她主動呢?
陸皓冷著臉低眸看她,“有沒有,我很清楚!”
艾茉有沒有怎麼樣,他不清楚,但是他自己的身體,他不可能不知道,沒有就是沒有。
夏霏勾著脣角,噙著淺淡的笑,看著他,還真是信誓旦旦呢。
她看著他,然後傾身上去,在他脣角親了一口,然後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好了,我信你,信你跟艾茉什麼都沒有。”
陸皓依舊冷著一張臉,然後伸手“啪”的一聲將床頭燈給關了。
燈關了,午夜恢復了安靜的黑暗,而在黑暗中,眼睛還有些不適應的女人被男人環抱著直接調換了位置。
他將她壓在身下,肆意而又熱烈地親吻她。
夜太深,即便藉著朦朧的月光,那麼近的距離,也看不清彼此的容顏和眼睛裡的神色。
但是他此刻,那雙湛黑的眸子必然是含著無邊的熱意,像要將她燒成灰燼一般。
**相對的身體,摩挲著更熱的情潮,在暗夜的深處極盡地纏綿。
那烙在她全身每一個角落的吻重新游回了她的耳邊,男人一隻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低眸看著她,親了親她的臉頰,聲音低啞,充滿了磁性的性感,“很晚了,睡覺吧。”
說罷,將她擁入懷裡,緊貼著他的胸膛。
周遭是一片的漆黑,男人的下巴枕著她的頭頂,夏霏看著黑暗中那張看不清輪廓的俊臉,心底升起了一點淡淡的茫然。
額,不是說小別勝新婚,他們分別了好幾天,剛才他又做了那麼多曖昧纏綿的鋪墊,難道就是為了抱著一起睡覺?
現在這樣子,很詭異好嗎!
夏霏咬了咬脣,在黑暗中辨別了一下方向,然後撐起身直接吻了上去。
窗外皎潔的月亮已經被黑暗的雲遮去了,關了燈之後幾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她的脣直接吻上了男人的鼻樑。
額,親錯地方了。
她有些懊惱地哼了哼,原本的主動變成了滑稽,於是側身打算真的閉眼睡覺,不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然而下一秒的時間,腰被扣住,還沒反應過來就是一陣旋轉,她整個人被男人再一次壓在了身下。
夏霏懵了懵,他剛才明明說要睡了,現在什麼意思,因為她那個蹩腳的吻錯了地方的吻?
手推著男人的胸膛就要用力,但是更深的吻堵住了她的脣,**,纏著她的柔軟小舌肆意糾纏。
吻了多長時間,五分鐘,十分鐘,還是更久,她真的覺得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他才稍稍離開她的脣。
他的手指摩擦著她的下巴,“我以為出差再加上坐飛機,你該累了。”
男人的嗓音啞得不像話,沾染著某種說不出味道的蠱惑,透著張揚的危險,又似低喃。
唔,好吧,自從之前的事情,他在這方面確實剋制了很多,很顧忌她的身體。
但是今天不一樣啊,今天他這樣的適可而止,很容易讓人感覺,他是不是因為昨晚跟艾茉……
女人沒有吭聲,他伸手就打開了床頭燈。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臉和表情,他想看。
陸皓低頭看著被他壓在身下的女人,直接扯掉了她身上僅剩的那一件,動作乾淨利落,薄脣勾起淺淺的笑,“既然你不累,那我們繼續。”
她緋色的脣張開,剛想說話,卻看得男人喉間陣陣發緊,想也不想地直接將脣覆蓋了上去。
低沉沙啞的男聲纏繞在她耳邊,“小霏,我想你,很想你……”
伴隨著男人極低極啞的嗓音,還有抵著她小腹處那火熱的存在。
夏霏低吟著,看著眼前男人那張隱忍的英俊的臉,下意識地就開始迴應他的吻。
墨色的長髮完全地披散開,襯著她白裡透紅的臉蛋,嫵媚得要人命。
一整個晚上,都被扔在潮起潮落的感官刺激裡,欲罷不能地跟著他沉淪,再沉淪,直到天際都開始慢慢露白。
第二天夏霏睜開眼睛的時候,根本想不起昨晚或者說今天凌晨,是什麼時候迷迷糊糊睡過去的,但是身上完全沒有粘膩的感覺,應該是男人給她洗過澡了。
她整個人都被圈在男人的懷抱裡,溫熱的手臂搭在她的腰上,存在感十足。
一抬頭就可以看到男人俊美的睡顏,他閉著眼睛,大概是累極了,睡得很沉。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呼吸勻稱。
這個時候動一動,還是會害怕吵醒了她,所以夏霏放鬆了身子靜靜躺著,看著眼前這張賞心悅目的臉,心裡細細描繪著他的輪廓。
就那樣看了許久,直到男人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不停地震動了起來,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不停地迴繞著。
陸皓幾乎是在鈴聲響起的下一秒就睜開了眼睛,他下意識地拿起手機,先是將鈴聲按了,似乎生怕吵醒了她。
拿著手機低眸瞧去的時候,果然看到了一張安詳的睡顏。
夏霏不想讓他知道她先醒來,還為了擔心吵醒他一直動都沒動一下。
他輕手輕腳地將擱在她纖細腰肢上的手挪開,然後掀開被子起身,順手就接了電話。
是何悅打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