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裡,響起花灑淅淅瀝瀝的水聲,溫熱的水從頭頂落下,洗去了一身的疲倦,但是卻洗不去心中的無力。
夏霏低垂著頭站著,長髮掩面,溼潤潤地淌著水,細白的腿,盈盈一握的腰肢,鏡子上迷濛的水汽氳氤著一個纖細脆弱的身影。
潔白的瓷磚上不一會兒就積了一小灘的水,她赤足站著,足心微涼,直垂到腰間的長髮幾乎快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她的神情。
陸皓回到別墅的時候大概是傍晚快五點左右,夜色已經如墨一般滲透了整個天際,鬱郁沉沉地壓在頭頂。
二樓的房間亮著燈,他進門脫掉身上的外套,放下公事包,就上了二樓,推開門就看到坐在落地窗前的女人。她大半個身子都窩在了沙發裡,姿勢慵懶,正垂眸在看膝上放著的IPAD,洗了的長髮帶著溼氣軟軟地垂在肩頭。
燈光下,她的側臉安靜而美好,一雙美麗的杏眸專注地看著IPAD的螢幕,看得很認真,連他走進來都沒有察覺到。
他幾乎是直接俯身就抱了上去,動作強勢而霸道。
夏霏心跳差點漏了半拍,心臟不由得一悸,IPAD從膝蓋上滑下,“啪”地一聲落在沙發前的地毯上。
他的吻已經落在她白皙的頸間和耳垂上,帶著灼熱的氣息,嗓音微微有些黯啞,“為什麼關機?”
男人優雅弧度優美的下巴就擱在她一側的肩膀上,說話間整個呼吸都撲在了她的頸上,脣舌也似乎有意無意地蹭著,黑眸卻定定地注視著她,一瞬不瞬的。
夏霏的視線下意識地避開了他,落在了掉在地上的IPAD,“可能是手機沒電了,我也沒注意。”
她的話音剛落,下巴就被一根細白的手指勾起,她被迫仰起頭,然後整個脣舌就被吻住。
他的吻突如其來,直接強勢地開始攻城略地,近乎蠻橫地攝取著她脣中的所有呼吸,她呼吸困難地下意識想推他,卻被扣住腰肢動彈不得。
他肆無忌憚而又瘋狂地吻她,夏霏下意識地有種要被他吞下去的心慌和錯覺,手抵著他的胸膛,口中嗚咽得喊著他的名字。
她整個人被半壓進了柔軟的沙發裡,對方強勢而又激烈的動作讓她覺得彷彿下一秒就會被扒光衣服拆吃入腹一般。
然而今晚她其實心情真的有些低落,所以下意識地對這樣的行為產生了無可避免地抗拒,甚至是下意識地想要逃避。
夏霏有些討厭死了現在這樣的狀況,每一次……之後她都一個人悄悄地吃藥,她不知道在這件事上眼前這個男人是什麼想法,但是他從來沒有提過。從一開始她就在吃藥,這個彷彿已經成了習慣,他不說也不問,所以她也不說不問,這樣反而變成了一個惡性的迴圈。
臉頰和耳朵都被他的氣息和呼吸染得潮紅,心頭更是湧上了一種無法避免的心悸,但是伴隨而來的就是更加巨大的心慌。
燈光下,她的臉,除了一絲顯而易見的潮紅,其實臉色還有些不自然的蒼白。
男人抬眸看著她,纏綿炙
熱的吻已經慢慢結束,反而變成了耳鬢廝磨,他一隻手還扣在她的腰上,細細摩挲著,另一隻手手指摸著那還沒有完全乾的長髮,劍眉微微蹙起,“怎麼沒有把頭髮吹乾?”
夏霏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垂在肩上的幾縷黑髮,大約是她的頭髮又厚又長,她沒吹,只是用乾毛巾擦了擦,已經這麼許久了居然還沒有幹。
“在想什麼?”陸皓見她半晌都沒有回話,垂眸,視線與她對上,語調淡然中夾雜著一絲溫柔,“我拿吹風機幫你再吹吹。”
他說著就要起身,夏霏正要說些什麼,小腹突然傳來一陣絞痛,她臉上一白,伸手很用力地推了他一把,起身就往衛生間的方向跑了過去。
陸皓一時沒有防備被推得一陣踉蹌,抬眸看去的時候正好看到“砰”的一聲闔上的門,他蹙著眉,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複雜。
衛生間裡傳來了一陣乾嘔的聲音,還有撕心裂肺的咳嗽聲,伴隨著沖水的聲音響起,男人的眉心都快皺成了一個“川”字,站在衛生間門口,就像一塊挺直的門板一般。
夏霏又是乾嘔又是咳嗽著,到最後整個人難受地站都站不穩,只能一隻手扶著牆,腳步不穩地往外挪著步子。
衛生間的門開啟,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一點血色,整張臉蒼白如紙,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幾乎是門開啟的一瞬間,一直站在外面的男人馬上幾步上前,打橫就將她抱了起來。
夏霏覺得整個人都天旋地轉的,發軟的雙腿甚至使不上一點力,直到被抱起,一直到放到**,身上蓋上被子,她的感覺才稍微好了一些,只是臉色依舊不是很好看。
醫生是半小時之後到的,那個時候夏霏已經淺淺地睡了過去,睡得不是特別安穩,眉頭微微皺著,手指也蜷縮著拽緊了被子。
來的是個三十歲出頭的女醫生,隨身帶著藥箱,她幫夏霏檢查了之後,臉色就一直很凝重,“陸先生,您太太的情況不是太理想,最好是能夠轉去醫院……”
陸皓原本皺著的眉褶皺愈發明顯了幾分,只是習慣了處變不驚,一張臉看上去還算平靜,嗓音也是一貫的淡漠,“她只是突然不舒服,吐了一會,是什麼很嚴重的問題?”
臉色白了一些,吐了一會,平時看上去都好好的,就是覺得不會太嚴重,所以才沒有直接帶她去醫院,而是請了醫生來家裡的。
女醫生臉上閃過了一絲錯愕,“看症狀您太太似乎是懷孕了,而且狀況不是很好,所以我建議最好能去醫院做個更詳細的檢查,這樣不論對您太太還是對胎兒都比較好。”
您太太似乎是懷孕了……陸皓整個腦子裡只餘下了這句話,他幾乎是一瞬間就將視線從面前的女醫生臉上移開,直接轉向了**躺著的女人。
她還在睡,臉色比平時蒼白了不少,長長的睫毛下眼睛緊緊閉著,脣上也沒有什麼血色。
手指探上了她微涼的臉頰,視線移到她平坦得幾乎沒有任何起伏的小腹上,薄削的脣幾乎快抿成了一條直線。良久,他才開腔,“我現在就送她去
醫院。”
開車去醫院的一路上,遇到一點點顛簸的地方,夏霏的眼瞼都會微微地顫動幾下,但是一直沒有睜開眼睛,不知道是太過疲倦了還是真的如那個女醫生所說情況不太好。
開始檢查的時候,夏霏醒過一次,似乎很詫異為什麼會到了醫院,但是被他哄過去了。後來抽血她又醒了一次,那時候意識甚至有些模糊,最後竟然半昏迷了過去。
她躺在那裡,那樣的虛弱,陸皓心頭第一次升起了一種心慌,那是一種根本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感覺。第一次,他這麼得害怕,害怕她真的出什麼事,連一貫的面無表情和平靜都差點繃不住了。
“懷孕已經九周了,但是胎兒的情況很不好,母體的各項指標也不太理想。疲勞過度,也可能有嚴重的心理壓力,再加上不知道您太太之前是不是長時間服用過某些藥物,身體裡已經產生了不少的副作用。這一次可能是洗澡之後沒有及時吹乾頭髮,有點受涼,再加上身體裡的副作用產生的誘因……”
醫生看著坐在病床前低眸專注看著病床的男人,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襯衣和線衣,黑色的短髮有些凌亂,但絲毫不影響他的俊美。
陸皓在聽到某些藥物的時候眸色莫名地暗了暗,薄脣溢位兩個字,沙啞中透著濃濃的壓抑,“藥物?”
男人說話的時候沒有什麼特別的或是發怒的神色,但是醫生站在他面前卻莫名地覺得一陣心悸和巨大的壓力,最後還是定了定神,道,“是的,應該是市面上藥店可以買到的避孕藥,有長期的也也有緊急避孕的。這些藥物服用過多,時間長了,就會產生一些副作用,這些副作用會成為潛在的危害隱藏在身體裡,但是出現特殊情況的時候就會全部爆發出來。而且,根據血液檢測報告顯示,您太太可能不知道自己懷孕了,近期應該也有服用過避孕藥。”
聽到避孕藥三個字的時候男人的臉色已經整個沉了下去,周身的氣壓也隨之降低了不少,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悄無聲息地握緊了,整個人彷彿處在了爆發的邊緣。
死寂了好一會兒,陸皓才低低開口,問道,“那這個孩子……”
“目前還不好判斷,可能需要等到胎兒再大一點,做更詳細的檢查,才能得知孩子到底有沒有問題。”
有些藥物對胎兒的影響很大,甚至會造成多種畸形,一般情況下等到六個月的彩超檢查,才能看清楚。
陸皓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整張臉平靜得彷彿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他微微扯脣,“那這段時間需要特別注意什麼?”
這次醫生回答得很快,“一般的藥物都不能再碰,孕婦要注意補充營養,睡眠充足,精神放鬆,心情愉悅……心情對身體的影響也很大的。”
“好,謝謝醫生。”
那醫生點了點頭,看他再沒問什麼,便走了出去。退出房門之前,他側身回頭看了一眼,就看到原本面無表情的男人正用一種溫柔到極致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看著病**的女人,神情專注得彷彿看到的除了她只有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