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晚上有場大夜戲,晚飯就劇組的盒飯隨便對付了一下,夏霏第一場拍完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肚子餓了不說還滿臉都是倦色,整個人都有種提不上勁的感覺。
下了戲休息的時候,她整個人都軟在了藤椅上,手指不自覺地按著太陽穴的位置,有種深深的疲倦感襲來。
她上輩子幾乎沒有拍過電影,幾部電視劇都是戲份不重的配角,幾乎是沒有拍過夜戲,多少有些不適應。
放在一邊的手機響了,是簡訊提示音,這個點會給她發簡訊的估計也沒誰了。
陸先生:陸太太,很晚了,你該回家了,你老公等著你回來暖被窩。
夏霏眯著眼睛,輕輕笑了笑,手指飛快地編輯了一條回覆了過去。
陸太太:陸先生,我的戲還沒拍完,你自己睡吧!
居然說老公,這個稱呼挺陌生的,但是卻有種莫名的感覺,心頭有點暖暖的。
她嘴角抿著笑,半眯著眼睛等回覆,但是等到她接下來的一場開始拍了,陸先生都沒有再回資訊。
才九點半呢,難道是睡了嗎?
夏霏撇了撇嘴,原想打個電話,但是導演已經在那裡就位了,化妝師也過來給她補了妝,一會就直接開始了,於是只能將手機擱在一邊。
專業的演員即使身心疲憊,一進入演戲的狀態,就是全身心投入,夏霏提了提神,直接就位。
齊敏,這個時候已經因為之前身懷有孕被封了敏妃,經歷過冷宮的幽禁,有了孩子之後的榮升,然後又悲涼落胎之後,她的心境已經完全變了。她穿著一身豔紅,公然找到賀蘭的宮中,身後跟著一串的宮女太太監,一副打算興師問罪的架勢。
賀蘭一身淡藍的衣裙,臉上還未上妝,一張素素靜靜的臉,心腹的侍女走到身邊,“娘娘,敏妃帶著一群人來了。”
“怎麼,那賤人封了妃,連你也跟著尊稱了,敏妃,好一個敏妃。什麼時候我賀蘭的宮中,也是旁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了?”
賀蘭慵懶地臥在**,眉眼都沒有動一下,一頭青絲披散下來,落在淡藍的衣裙上,襯得一張臉越發得傾國傾城,即便是未施粉黛,也美得驚人。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
“罷了,她既來了就來了吧。”賀蘭輕輕一嘆,眯著眼睛,視線落向沒有焦點的空茫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齊敏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進來,一眼就看到斜躺在那裡的賀蘭,那種與生俱來的雍容華貴,哪怕沒有繁麗的華服,沒有精美的珠釵,她的高貴倨傲也沒有折損半分。
她就那樣靜靜地看過來一眼,就讓齊敏身後的宮女太監心頭一震,竟不敢往前再走上一步。賀蘭執掌後宮許久,哪怕此刻因為敏妃落胎一事被皇上下令禁足,但是到底是積威已久,餘威還在,他們依舊不敢輕易放肆。
齊敏卻不同,她落了胎,現在整個心中想的都是復仇,對賀蘭的恨已經佔據了她的整個胸腔,那種憤怒已經再也壓制不住。
“賀蘭,你為何就是不肯放過我,我的孩子何其無辜,你為什麼要害他?”
賀蘭眯了眯眼,微微抬起頭,漫不經心地看了過去,那種眼神彷彿你在她心中就是螻蟻一樣的存在,既不重要也根本不需要在意。
齊敏被她這樣看了一眼,心頭的火氣騰騰騰地冒了起來,她往前幾步,咬著脣,拔高了聲音,“你生不出來孩子,就見不得宮中其他人有孩子,是嗎?賀蘭,你如此狠毒,難怪這麼多年都無所出,難怪陛下如今根本不願來你這宮中!”
她字字誅心,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捅了過來,賀蘭終於被挑起了幾分情緒。她微微蹙了下眉,然後從躺椅上起身,一頭青絲垂落下來,幾乎已經到了腳踝。
她身材纖細高挑,此時穿得素淡,一雙美目一片死寂,看不到一點點異樣的情緒。
一步一步走到齊敏面前,賀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齊敏。”
齊敏不動,只怒目瞪視著她。
“什麼時候本宮的宮中也輪到你放肆了!本宮即便無所出,也是陛下名正言順,八抬大轎抬來的髮妻,你是個什麼東西!”賀蘭的嗓音淡漠,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髮妻又如何,你也不過就是個貴妃,始終不是皇后。陛下若真當你是髮妻,為何不封你為後。陛下定是知道你如此狠毒,才不肯封你!”
“賤人!”賀蘭揚起手,直接一巴掌甩了過去。
“啪”的一聲,清脆的響聲把片場所有人都震住了。
夏巖正看著攝影機,此時也不由愣了下,眉頭輕輕皺了下,卻沒有喊停,因為夏霏還在戲中。
葉思菱一隻手捂著半邊腫起來的臉,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可置信。這一巴掌光聽聲音就知道下手很重,她的臉幾乎是一瞬間就紅腫了起來,高畫質鏡頭下那鮮紅的五指印異常的明顯。
夏霏卻像毫無所覺似得,她依舊在繼續。
賀蘭一雙美目微微吊起,眉毛微揚,語調帶著不可忽視的倨傲,囂張得不可一世,“陛下對本宮如何,不用你來提醒。齊敏,今日本宮打你這一巴掌就是要你記住,本宮就算不是皇后,貴妃也大你一階,本宮的宮中什麼時候輪到你放肆了。給本宮滾出去,否則別怪本宮不客氣!”
葉思菱臉上火辣辣得疼,她被打的那一瞬間都有點懵了,甚至想質問一句,但是夏巖沒有喊“咔”。他沒有喊“咔”就證明拍攝還在繼續,她在娛樂圈混了這麼多年,這點職業操守還是有的。
她咬著牙,眼底的怒火被整個燒了起來,一隻手捂著那已經紅腫起來,讓人有些不忍直視的臉,狠狠瞪著一臉雲清風淡的賀蘭。
“賀蘭,你敢打我?”
賀蘭冷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帶著明顯的輕蔑,“呵,這後宮還沒有我賀蘭不敢打的人!”
話音剛落,又是清脆的一聲,“啪”,這一下,她打的是齊敏的另一邊臉,手起巴掌落,一點猶豫都沒有。
這原本就是照著劇情演的,但是卻是小說中的劇情,而不是電影改編之後的劇本,所以這個巴掌落下去的時候,所有人都懵圈了,也包括夏巖,以及一眾在邊上看的演員,林媛,還有關景澄。
這一巴掌之後,夏巖喊停了,葉思菱兩邊的臉都腫了,她做新人的時候也曾經在對手戲上受過一些“前輩”的刁難,但是如今居然被一個新人在對手戲上如此對付,她狠狠皺著眉,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倒是夏霏,夏巖喊“咔”之後,她馬上一臉抱歉地看著葉思菱,甚至驚呼了一聲。
“啊!葉姐,對不起,對不起,我手勁有點用過了,是不是打疼你了?”她一臉難為情地看著葉思凌,臉上端著的神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就像是真的不是故意的那般。
葉思菱狠狠地咬了下脣,看著她那雙晶瑩剔透的眼睛,心頭越發義憤難平,“夏霏,你不是故意的,你為什麼真打,後面為什麼又打一次!”
臉頰疼得難受,她眼睛溼潤潤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配上臉上的慘狀,看上去真是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夏霏似乎是愣了一下,“後面……後面……劇本不是這樣的嗎?啊!我搞串了,我最近一直在看小說,劇本改了的,我忘了,對不起啊。葉姐,真對不起,你看我這個記性!”
葉思菱捂著臉,別哽得說不出話來,又疼又氣,一副楚楚可憐的摸樣。
夏霏眼底慢慢的都是歉疚,看著她有些無奈又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抿著脣一直說抱歉,彷彿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兩人站在那邊,邊上所有人都看著,一時間都不好判斷更不好說些什麼。
一個被扇了兩個巴掌,臉上都腫得不成樣子了,另一個滿臉的無辜無奈,看上去也不像演的,這也不怎麼好判斷。
夏巖緩緩站了起來,他語氣淡淡地開口,“剛才的那一條過了,別圍在這裡了,下一場的趕緊去準備。”他說完視線從夏霏面前劃過,最後停在葉思菱身上時,神情柔和了一些,“趕緊去敷敷臉,這麼腫,後面的戲不好拍!”
葉思菱滿臉的委屈,居然就這樣過了,剛才她發揮得肯定不好,根本就被打得愣了。她可是主演,這樣出來的效果,不用想就知道了。
“小霏,你就算劇情串錯了,你也不應該真打啊,你不知道拍攝的時候都是借位的嗎,打臉不會真打的!”
她這麼說的時候,邊上人的眼神都變了,看著夏霏的目光馬上變成了質疑和猜測。
不止真打,還連打了兩次,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難道是針對葉思菱嗎?
“葉姐,抱歉,我有點太入戲了,我拍戲少,也沒拍過電影,真的對不起!”
夏霏抿著脣,也是滿臉的委屈,眼底慢慢蓄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淚眼汪汪,我見猶憐
的樣子。
她心裡低低冷哼一聲,不就是比誰更可憐嗎,她的演技總不會比葉思菱差吧!
僵持不下的時候,不知道是誰驚呼了一聲“陸總”,接著就聽到了無數聲的“陸總”,夏霏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邁著步子緩緩走過來的男人,穿著一身剪裁修身的高檔定製西裝,熨燙得一絲不苟的西褲包裹著修長的腿,單手抄著口袋,不緊不慢的樣子。
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專注而灼熱,每走一步,就覺得他眸底的熱意越發上升了幾分,配上他一臉的清冷,如此劇烈的反差,讓人看一眼就覺得被這樣的視線幾乎快燙出一個洞來。
他目不斜視地走了過來,整個片場的氣氛都隨之一變,之前湊在邊上看熱鬧,甚至想拍照的幾個,馬上訕訕地將手機收了起來,往後退了好幾步,生怕一個不小心惹怒了這尊大佛。
夏霏看到他的時候臉上是有些意外的,甚至是就在這個檔口,心情頓時有些微妙。
她抬頭看了葉思菱一眼,低低開口,“葉姐,剛才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現在有點事,我過去一下。如果你真的覺得剛才拍的不行,那一會拍完下一場,我們再重拍行嗎?我會去跟夏導說的。”
她說完也沒顧得上葉思菱是什麼反應,就兩隻手提起裙襬往陸皓的方向迎了上去。
葉思菱見她態度如此囂張,簡直恨得牙癢癢的,但是一直被一旁的經紀人拉著根本沒法再開口說什麼。人家可是投資人的女朋友,她能說什麼?更何況,她這張臉,已經腫得不成樣子了,再重拍,怎麼拍?!
她被經紀人一把拉去休息間敷臉了,其他人也就直接散了,都去準備下一場的拍攝。
夏巖一直坐在藤椅上,陸皓來的時候他只是抬頭掃了一眼,然後便漠然地低頭繼續看攝影機裡之前拍的畫面,也沒打算起來去打個招呼。
“你怎麼來了?”夏霏的嗓音溫軟,帶著一點淡淡的欣喜,不是特別明顯,只是眉眼彎彎,上揚了幾度。
夏霏身上還穿著戲服,走到他面前的時候,男人的眸色越發暗沉了幾分,他看著她,語氣淡淡地道,“被窩太冷,你不回家,只能我來接。”
被窩太冷……她眯著眼睛似笑非笑地聽著,臥室裡明明就有暖氣,開著的時候不蓋被子都沒事,哪裡會冷。
“唔,可是我一會還有一場戲呢。”等她的戲拍完估計都要凌晨了,要趕著明年的檔期,為了爭取更多的後期處理時間,前期的拍攝就要猛抓進度,這也是之前就預料到的。
陸皓淡淡看她一眼,低低應了一聲,然後視線落在她那彎起的眉眼上,突然覺得她今晚有種莫名的開心,“什麼事這麼高興?”
夏霏抿了抿脣,心底暗自嘀咕了一句,她表現得很高興嗎,有這麼明顯?
她上前幾步主動挽著男人的手,踮起腳尖湊到他耳側,語氣溫軟中帶著一絲淡淡的俏皮,“我當然高興啊,有你這麼個大後臺給我撐腰。”她一邊說一邊還晃了晃自己有些紅的手掌,“瞧,打了人家兩巴掌,人家看到你來了就吭都不吭一聲了。”
剛才那兩個巴掌,打得她的手都紅了,看著葉思菱那張明明委屈卻敢怒不敢言的樣子,那感覺實在太酸爽了。
這兩巴掌之後,她對葉思菱上輩子那點不痛快也打算就此放下了,只要她不再主動惹上來,她也不會再做什麼。
男人伸手捏了捏她細白的臉頰,眉眼微微一動,薄脣勾了勾,“那你是不是該獎勵一下我這個大後臺?”
最近這段時間她忙著拍戲,兩個人相處的時間少了很多,像今晚若不是他主動,等她回去又該很晚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回去時他已經睡了,她早起走時,他還未醒。
“唔……那你是想要什麼獎勵?”夏霏一雙杏眸轉著,脣畔揚起一抹笑,瞧著他淡淡然地開口,只是壓低了嗓音,畢竟還在現場,她不想表現得太過。
他心尖微動,心念流轉,眼中流動著暗色,聲音像是從喉嚨口溢位來的,啞啞的,“這個留著回家再說。”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餓不餓,我帶了宵夜?”
一聽到“宵夜”兩個字,夏霏簡直是眼前一亮,她不自覺地眯了眯眼接連點了好幾下頭。晚飯本來就是隨便對付一下的,這樣高強度的戲拍下來,肚子早就飢腸轆轆了。
陸先生帶來的宵夜是一份甜品,還帶著餘溫,口感不會太甜。
夏霏挖了一勺子,遞到了男人的嘴邊,眯著眼睛淡淡地笑,“一起吃?”
遠處劉雅看著兩人親密的樣子,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脣角微微揚了下,明明在笑,眼底卻沒有一絲的笑意。
她只站了一會,便轉身往著葉思菱去的化妝室走去。
等到夏霏手上的甜品吃完,她收拾了一下就去化妝師換服裝以及補妝了,過一陣之後她還有一場和關景澄的對手戲,算是貴妃娘娘和皇帝陛下一次很有火花的碰撞。
陸皓抿著薄脣,直接坐在了導演邊上,他是投資人,就算是他要坐在導演位置上,估計也沒人敢說一句“不行”。
“咔”的一聲,林媛的戲份結束,晚上就只剩下一場戲了,這一場拍完,今天的夜戲就算是結束了。
“小月,幫本宮拿那身衣服來。”賀蘭一身淺藍色的衣服,坐在梳妝檯前,長髮直接垂到了地上,墨色的長髮遮住了她大半張的臉,落下一大片的陰影,也遮住了她眼底異樣晦暗的情緒。
心腹侍女站在她身側,微微愣了一下,“娘娘,你要去見陛下?陛下已經下令禁足,違反皇令真的沒事嗎?”
賀蘭低低一笑,那笑聲帶著某種說不出的情緒,“本宮的父兄還在現在的位置上,陛下不會因為這樣的小事真的責罰本宮的。”
她說的那身衣裳,是一件純白的衣裙,胸前繡著淺藍絲線的花紋,很素淨很簡單。是當年她還在將軍府做小姐時,她孃親親手繡的,是她曾經最珍愛的一件衣裳,也是當年與當時還是皇子的陛下第一次見面時穿的。
素淡的衣裙,一頭青絲隨意地編了一個髮辮,不再直垂到腳踝,只堪堪到腰際的位置,有幾縷披散在肩頭上。臉上也只是略施粉黛,脣上點了一抹硃紅,整個人的氣質從高高在上的貴妃瞬間變成了一個清秀娟麗的佳人。
金碧輝煌的宮殿,關景澄一身皇袍,端坐在案前,正在批閱奏摺,邊上是搖曳的紅燭,映襯著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竟隱隱有些說不出的疲憊。
“陛下……”太監總管俯身走了進來,趴伏在地上,“貴妃娘娘跪在了外頭,要見陛下一面。”
這宮中唯一掛著貴妃頭銜的只有賀蘭一人,皇帝很明顯地皺了下眉,滿臉的不悅,銳利的視線落下,“朕不是讓她待在宮中,非傳召不得出宮嗎?這是公然抗旨?”
那太監總管明顯愣了一下,唯唯諾諾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罷了,她一貫如此行事,朕就去看看她這一次又打算做什麼?”皇帝從案前站了起來,眉頭一直皺著,未曾舒展半分,冷著一張臉就走了出去。
一身白裙的賀蘭端端正正地跪在殿外,夜裡風大,冷風吹起那披散在肩頭的墨色長髮,襯得那張臉在夜色中越發白了幾分,看上去蒼白中帶著明顯的羸弱,惹人憐惜。
皇帝的腳步驀然停下,他看著眼前那瘦弱的女子,那一身衣衫配上那張臉,記憶中某些鮮明的片段瞬間跳了出來,他的眼神馬上就變了。
身體先心裡產生反應,他幾乎是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就走上前一臉複雜地將跪在地上的賀蘭扶了起來,“你跪在這裡作甚,地上涼,先起來。”
賀蘭一把抓住面前帝王的手,脣角微微勾了下,露出點無奈,“陛下,臣妾抗旨了,還請陛下責罰。”
“既然知道抗旨為何又要出宮?”
“陛下知道臣妾的性格,之前齊敏落胎的事情,真的跟臣妾無關。但是今日她來了臣妾宮中,臣妾打了她,既然已經打了,陛下之後必然也會知道,那還不如臣妾自己來認罪。陛下想如何懲罰便如何懲罰吧,臣妾都認罪!”賀蘭依舊跪在地上,咬著脣,脣畔已經被她咬出了一個很深的齒印,卻像是渾然未覺一般。
皇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俯下身,打橫將她抱了起來,“蘭兒,你這性子,讓朕怎麼說你好!”
他的嗓音低醇濃厚,帶著淡淡的無奈,又好似有無限地惆悵。一路抱著她回了寢宮,身後的眾人卻沒有跟上……
他抱著她的時候,身後不遠處一道灼熱得讓人無法忽視的視線就這樣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充滿了侵略性,讓人無端端地覺得心底漫上了一層層的寒意。
陸皓坐在藤椅上,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關景澄抱著夏霏,每走一步,他的眸色就要暗得濃稠一分,臉上的寒意也越發重起來,整個周遭的溫度都像是瞬間降了好幾度。
皇帝寢宮的大門慢慢地闔上,夏巖瞥了一眼坐在邊上渾身寒意的某位大總裁一眼,然後很淡定地喊了一聲“咔”。他這一聲落下,今晚的夜戲就結束了。
夏霏一身白衣地從那闔上的大門裡走了出來,臉色蒼白,連脣色都有些泛白,都是被凍的。
一旁的助理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陸皓已經脫了自己身上的高檔定製西裝,一個健步就走了上去,直接將手上的西裝罩在了她身上。
帶著男人濃濃氣息的衣服,還有他身上的餘溫,瞬間就覺得一陣暖意襲來。
卸妝,換衣服,男人一直一言不發地坐在邊上,看著助理替她擺弄,只是那雙湛黑的眸子就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一般,幽深暗沉,一直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
夏霏抿著脣,看著戰戰兢兢的助理,脣上染上了些許的笑意,“這麼緊張做什麼?”
助理還是個小姑娘,基本上都一直在邊上陪著,王碩空了會過來,忙的時候,都是由她負責打點夏霏在劇組的所有事情。
小姑娘諾諾地抬頭瞧了陸皓一眼,看著男人那張俊美卻面無表情的臉,臉上發紅,手心卻有些發涼。
等夏霏卸完妝,換好衣服,跟劇組的人一一打了招呼,就被男人拽著手拉走了。
“有這麼個男朋友,難怪囂張得不可一世的。”某個飾演宮中一個排不上位號妃子的女配站在葉思菱面前低聲嘀咕,“葉姐,你的臉,你打算就這麼算了嗎?”
“不算了還能怎麼樣,沒看見陸總剛才看關影帝的眼神嗎,那麼強的佔有慾,誰要是動了她,這個娛樂圈還能混得下去嗎!”葉思菱的兩邊臉頰雖然已經冰敷了但是依舊有些紅腫,看上去慘兮兮的,不過她到底是個聰明的女人,旁人的三言兩語也別想輕易挑撥了去。
關景沉一身黑色的皮衣皮褲,經過她身側,視線落在她那張臉上,眉頭不經意地皺了一下,然後一言未發地走開。
葉思菱側身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是話到嘴邊,他已經走遠了,於是只能滿臉落寞地看著。
黑色的賓利飛馳,安安靜靜地停在片場外面的停車場裡,夏霏又冷又困,剛坐上車,就被身後的男人直接擒住手壓倒在了後座上,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男人極富侵略性的吻鎖住了脣舌。
她被困在男人的胸膛和身後的車墊之間,被迫承受著他霸道到強勢的掠奪式親吻。
夏霏被他親得整個腦子就像一團漿糊一樣,手虛軟地抵在他的胸膛上,喘息得厲害。
臉上一片暈紅,連耳垂都紅得滴血,一雙杏眸被親得意亂情迷,溼潤潤水汪汪的,墨色的長髮撲散在車上,胸口起起伏伏地,模樣嫵媚,男人看著眼眸越發地暗了幾分。
他的眸色深沉,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夏霏被這樣充滿了熱意的眼神看得心臟“砰砰”地直跳。
她的腦子好不容易恢復了一絲清明,抬起頭有些嗔怪地看著他,“怎麼了,突然這麼……這麼……”她咬著脣,聲音甚至有些磕巴。
男人低頭居高臨下地睨著她,伸手,指腹在她脣上擦了擦,她的脣瓣上還留有剛才入戲時咬出來的齒痕。他的指腹就在那齒痕上細細地摩挲著,低沉的嗓音飽含著沙啞,“之前不是說要給我獎勵?”
男人的嗓音和他的脣一起落進她耳朵裡,帶來了一陣致命的戰慄。
獎勵……唔……她是說要給他獎勵,可是現在還在車裡呢……
男人的手已經從她的肩頭滑下,一直滑到她的腰際,甚至有更往下的趨勢,帶起了一陣陣的酥麻。
她咬著脣,被他弄得渾身癱軟了一般,但是卻還是伸手抓住他不斷往下的手,“別……別……我們回家不成嗎?”
男人低眸看著她,黑眸異常得灼熱,那種眼神就好像是要將她整個拆吃入腹一般,他的脣湊到她的耳側,低沉的嗓音帶著極端的**,性感得一塌糊塗,“我大約是等不及了……”
陸皓一邊說一邊託著她的臀將她半抱了起來抱到自己身上,低頭親吻她的臉頰,白皙的頸子,微微凸起的鎖骨。他的力道不算大,但是每一個吻都在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了一串串的痕跡。
身上的衣裳被一件件剝掉,夏霏連抵抗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被動地圈著他的脖子,任他的吻一路往下……
恍惚間才突然想起,陸先生大約是從來沒有看過人拍戲,更沒有看過她拍戲,所以他到底是被她那身打扮刺激到了,還是因為她被人打橫抱著吃醋了?!
她混混沌沌地想著,然後才幾秒鐘就根本顧不上想了,男人在她身上不斷地點火,她低低地呻吟著,整個意識都陷入進一片迷亂當中,無法自拔。
一切結束的時候,她整個人都迷糊了,整個脖頸和鎖骨上都蔓延著密密麻麻的緋色印記,烙在她白皙無暇的肌膚上,異常的明顯,就好似在宣示著所有權一般。
之後是怎麼回的家,怎麼洗的澡,還有怎麼睡著的,夏霏的記憶都已經模糊了,整個人只覺得累極又困極,連半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那一晚之後在劇組拍攝的時候,夏霏有種感覺,彷彿所有人看她的視線都變了,更加的顧忌,更加的小心翼翼,一副不敢得罪她的樣子。
再緊張的拍攝,也會有休息的時候,這一天夏霏正巧整天都沒有戲,而且越到了後面,她的戲份就越來越少。女主開始崛起,惡毒女配就可以開始準備落幕了……
王碩這天剛好要去談之前那個洗髮水廣告的後續拍攝,既要配合宴安的檔期,又要配合夏霏的,行程的安排上需要兩家協調好,所以這一天他也給夏霏放了個假。
原本就是平平常常的一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在家待一會,中午去找陸先生吃飯,下午去逛個街或者看一個電影。尋常普通的一天,卻因為一條簡訊打破了整個的寧靜。
“叮”的一聲,手機響起的時候,夏霏正在洗手間梳頭,她的頭髮最近又長了不少,垂到了腰際,色澤烏黑髮亮,髮質極好。
隨意地梳了幾下,墨色的長髮看上去就很柔順,直垂到底,她隨意地梳了個馬尾,看上去很有精神。
一件米色的長款毛衣,外面罩一件淺灰色的羽絨服,配上黑色的打底.褲,雪地靴,很學生的穿著,看上去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最近因為《敏妃傳》的官微實在太紅,放的一些定妝照,劇照,還有秒拍影片都火得不得了,夏霏的微博粉絲也直逼500萬了,漲勢驚人。她現在不做偽裝根本沒法出門,分分鐘就會被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粉絲認出來。所以只好圍了厚厚的圍巾然後戴上帽子,半張臉都被遮住了。
正要出門的時候才拿起擱在床邊的手機,一條來自沒有署名卻異常熟悉的號碼的簡訊息。
“那個女孩突然恢復了神智,她想逃走半路被發現了,中間出了點意外,現在人在我這裡,你要見她的話,就來老地方。”
夏霏看著這條簡訊明顯愣了一下,她皺了下眉,然後一臉淡漠地將手機放進了手提包裡,也沒有回覆。
她拿著包剛走出別墅,手提包裡就鈴聲大作,一陣接著一陣,她不接對方就不掛,“嗤嗤”的聲音伴著鈴聲不斷響著,不勝其煩。
她蹙著眉,慢條斯理地拉開拉鍊,拿出手機,整個過程就像是慢動作回放一眼。
然而電話卻不是她想象的那人打來的,螢幕上顯示的是“夏夫人”,很陌生很疏離的稱呼。
手指一劃,電話剛剛接通,那端就傳來一道尖利的嗓音,帶著濃濃的不悅,就像是興師問罪一般。
“夏霏,你到底想怎麼樣,上次那個女人現在拿著刀衝到家裡來了,她要殺小姌,是你指使的,對不對!”
季婉琴一貫的端莊矜貴都已不復見,她此時的言辭尖銳,嗓音尖利,甚至有些歇斯底里,再加上那端似乎炒作了一團,夏霏透過電話還能聽到潘萍的瘋狂喊叫,在耳邊不斷迴響著。
已經說不清這是第幾次季婉琴因為夏姌而怒罵她,一如上一次那個響亮的耳光……
“夏霏,你怎麼不說話,心虛嗎?你趕緊過來給我把這個瘋子拉走,否則我就報警了!”
報警?
夏霏輕輕冷哼了一聲,“夏夫人,是要報警還是做什麼,悉聽尊便!夏姌自己惹出來的禍你讓她自己承擔,我可沒有半點興趣攙和進去。”
她說完便將電話結束通話了,心裡空蕩蕩的,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只是空茫茫的,就像是透風的窗戶一樣,一陣陣的寒意泛了上來,讓人無端端地就覺得有些冷。
她從別墅門口一直往外面走,每走一步都覺得腳步沉重了幾分,走到小區門口,之前招來的計程車已經等在那裡了。
上車之後,她隨口報出的地址,不是陸氏集團大廈,居然是夏家的別墅。
夏霏狠狠地皺著眉,眼底劃過了一絲嘲諷,更像是自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