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毅低眸看著陸皓放在桌上的左手,無名指的位置果然戴著一枚白金戒指,鑲著鑽,款式別緻,低調而奢華。
“你們結婚了?”陸太太這樣的稱呼配上他手上的戒指,其中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只是夏霏的右手上空無一物,他眯了眯眼,低聲問了一句。
夏霏輕輕摩挲了一下右手無名指的位置,因為之後要去拍戲,平常出門戴著那麼一個鑽戒也真是不方便,她就拿一個白金的鏈子把戒指串起來戴在了脖子上。
今天穿的是一身長款的打底衫,領子有些高,正好遮住了就沒露出來,夏毅的視線明顯落在了她的手上轉了一圈,她勾了勾脣角,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恩,在D國的時候。”這一次倒是夏霏回答的,她的語氣雲清風淡的,仔細聽又覺得有幾分甜蜜,配上那張素淨臉上的清淡笑容,給人一種很幸福的感覺。
D國,那就是他走之後的事情,夏毅下意識地蹙了下眉,“什麼時候舉行婚禮?”
他想起臨出門前季婉琴在他耳邊不停叮囑的話,俊美成熟的臉上線條緊繃繃的,有些為難,但是他對夏霏的觀感不錯,此刻心裡倒是真心的祝福更多一些。
“我之後還要去拍夏導的新戲,我們暫時沒有舉行婚禮的打算。”她依舊淡淡的笑,起碼從夏毅的臉上沒有看到一絲的厭惡,只是他神色略有些凝重,是為了夏姌嗎?
陸皓神情淡淡地掃過去一眼,“等這次的戲殺青就舉行婚禮,到時候希望夏總參加,我們會親自上門送請柬的。”
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他說“希望夏總參加”這幾個字的時候,咬字聲音特別的響,似乎有種複雜的情緒在裡面。
“好,到時候我一定去。”夏毅笑著點了點頭,臉上緊繃的線條也慢慢舒緩了一些。
吃完飯,夏毅先離開了,夏霏抬頭掃了一眼身側站起來的男人,她眨了眨眼,語氣淡淡地道,“為什麼要跟他說我們結婚了?”
陸皓低頭看著她,脣畔露出點淺淺的笑意,一把拉住她的手,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靠著,呼吸間都是她身上的淡淡香味。
雙手更是直接環上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擁入懷裡,沉沉的嗓音落在她耳畔,“怎麼,陸太太不想讓夏毅知道我們結婚了?”
夏霏被他抱得很緊,整張臉都埋進他寬厚的胸膛上,抬頭看他,牙齒磨了磨,踮起腳尖直接在他敞開的領口上狠狠咬了一口。
她的聲音悶在他的頸上,“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個男人明明知道她是什麼意思,卻老是故意曲解她的話。
一側的頸子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齒印,她咬的這一口力道不算大,陸皓眸色一沉,某種流光在眸底劃過,帶起了一片的灼熱。他低下頭擒住她的下顎,俯身就吻了上去,他吻得凶猛,比起她剛才的那一口要凶狠得多了。
夏霏整個人被抵在桌子上,脣舌被完全堵住,舌尖上傳來一陣酥麻的戰慄感,雙腿無力地幾乎快滑下去。
男人直接拖著她的臀,將她半抱到桌子上,繼續吻著。
包廂裡的溫度有些熱,男人扯開了領口的前三顆釦子,露出了一大片的胸膛,看上去性感非常。
夏霏覺得整個腦子就像是一團漿糊一樣,她被吻得全身發軟,還被壓在桌子上,整個人動彈不得,任他予求予取。
他的動作異常地撩人,在她的脣上細細碾磨舔舐,又揪著她的小舌不放,直吻得她氣喘吁吁,連一點力氣都沒有。
耳邊傳來男人粗重的喘息聲,她被半壓在桌子上,大半的衣衫都被撩了起來,身上白皙的肌膚也慢慢變得粉紅透亮,靜等著惹人垂憐一般。
夏霏整張臉都緋紅緋紅的,整個人像要燒起來一樣,在這樣的地方被男人壓著吻,其實有種說不上的感覺,與平時不太一樣。
他的吻結束的時候,她全身上下都紅透了,就像個煮熟的蝦子,紅通通的,讓人想要咬上一口。陸大總裁不止這麼想,他也這麼做了,他俯身在她豔若桃花的臉上輕輕咬了一口,留了一個大大的齒印。
“唔……”夏霏整個人輕輕一顫,下意識地伸手捂住一邊的臉頰,睜著一雙水霧迷濛的眼睛盯著他,眼神裡帶著淡淡的控訴。她一會還要出去的,臉頰上留了個牙印,叫她怎麼出去呢!
男人輕描淡寫地瞥她一眼,薄脣微微抿了下,低沉的嗓音有些啞,“是你先撩撥我的。”
男人本來就是經不起撩撥的,何況她居然還咬他!
夏霏從桌子上下來的時候,腿還有些軟,一張臉俏生生的,也不看他,低著頭看著地板,垂下的劉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只是那紅得滴血的耳垂可以看出她此刻大約是有些窘迫的。
他抬頭將她的長髮攏到一邊,露出一張白裡透紅的臉,他低低地笑,“好了,我們出去,要不要我抱你?”
“不用。”她落下兩個字,聲音清淡,直接邁開腳步就往外面走。
包廂門開啟的一瞬間,門外正巧走過的莫凡和澤歆樓老闆蕭奚,四目相交,夏霏瞬間停下腳步,一時間竟有種說不出的尷尬。
髮絲微微有些凌亂,最明顯的就是臉頰上那個雖然淺卻也看得分明的新鮮牙印,莫凡眸光閃了閃,視線迎上跟著她身後出來的陸皓,牽了牽脣角,露出一抹笑,“這麼巧,來吃飯?”
他的語氣漫不經心的,桃花眼裡明晃晃的笑意,但是夏霏卻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她下意識地撇開了視線,挽了挽脣,點了點頭。
陸皓上前幾步,順勢牽著她的手,用力握緊了,薄脣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過幾天記得去吃飯,我媽挺惦記你的,唸叨好幾回了。”
莫凡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好,最近有點忙就沒過去,代我謝謝阿姨。”
曾幾何時,他跟陸皓居然成了這樣客套的關係,從前是多麼好的兄弟,如今卻如此的生疏,還真是有夠操蛋的!
他心底低低咒了幾聲,臉上神情卻沒變,桃花眼依舊在笑,只是太過張揚的笑就顯得有些過於假了。
“嗯,我們先走了。”陸皓牽著夏霏的手直接往他面前走過,雖是客套地打了招呼,但是語氣也有些過於客套了,聽上去滿滿的都是疏離。
莫凡的視線一直落在那緊握的雙手上,一瞬不瞬的,臉上的笑意瞬間散去,眉心微微擰著,之前的那點好心情頓時被剛才的一個插曲毀得乾乾淨淨。
蕭奚看一眼走遠的兩個人,又看一眼身側的莫凡,嘴角輕輕勾了下,“我說,從前就覺得陸皓是個死人臉,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居然也這麼熱情。看到夏霏臉頰上那個牙印沒有,還真是熱情啊,這是吃完飯就膩歪上了啊,嘖嘖……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閉嘴!”莫凡一臉不爽地瞪著他,眼神裡滿滿的都是厭惡。
“唉,我說莫二少你不是吧,還沒忘了那個女人?”蕭奚拐了他一肘子,輕笑著嘲諷,“世上女人那麼多,你非要跟陸大總裁看上同一個,得不到也就算了,你還打算在一棵樹上吊死啊!”
莫凡繼續瞪他一眼,抿著脣沒有說話。
“我說你啊,就是太久沒找女人了,哪有那麼難忘,一會等哥們給你介紹幾個超正點的,保證你high得什麼女人都忘了。”
莫凡面無表情地轉開視線,修長的腿直接邁開步子轉身就走了,留下白墨捂著嘴一臉的竊笑。
他冷著臉往前走,腦海裡回憶起那一天在陸皓的別墅門口夏霏對他說的那番話,她從頭到尾只當他是朋友,就算沒有陸皓,她跟他也是沒有可能的!
手不自覺地攥緊了,眉心緊鎖著,有些東西就算強求不來,但是能夠悄悄地守護著也夠了。
他想著,然後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傳來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帶著一點點張揚的笑意,實在令人厭惡。
“莫二少,終於想通了?”
“你開個價!”
“呵,我要的可不只是錢,我要那個女人身敗名裂,上一次你跟夏霏把事情搞砸了,這一次,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你在威脅我?”莫凡勾著脣角,冷淡地一笑,“韓書曄你憑什麼威脅我,一張親子鑑定而已,該擔心的是莫姌,如果我們想要,隨時可以重新去做。所以,你憑什麼覺得可以威脅我?”
“莫二少,你明知道我拿來威脅你的東西不是那張親子鑑定,那不過是一張紙而已。我是個瘋子,瘋子隨時可以做任何瘋狂的事情,最近夏霏經常出門吧,我都看見了。你說,如果她出點什麼事,是你更著急還是陸總更著急?”韓書曄在那頭平平淡淡地說著,語氣甚至沒有一絲的起伏,但卻莫名地透著一股子的寒意。
有些時候,聰明人不可怕,只有瘋子最可怕,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會做出怎樣瘋狂的事情!
“說吧,你到底想怎麼樣?”莫凡沉著一張臉走到了走廊的盡頭,這裡沒有一點人聲,安安靜靜的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一些,眉心擰著,表情都有些凝重。
“呵,莫二公子妥協了?”韓書曄低低地笑著,那頭有些吵,他的聲音也不算響,但是卻透著淡淡的嘲諷,“幫我把夏姌約出來,最近夏家人加強了安保,我進不去,那個賤女人也不出來,我想見她!”
上一次他掐了夏姌的脖子把她扔在那裡,夏家人對她的保護加強了不少,難得的幾次進出,都是有人陪著的。他一直在尋找機會,可是都沒有辦法。
莫凡皺了皺眉,“我跟她沒有什麼交集,我約她,她也不見得會出來!”
“莫二公子在說笑嗎,你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哄女人的辦法有千萬種,你隨便把她哄騙出來就行。你跟夏巖是朋友,夏家人對你肯定不會有所防範的!”
“你想做什麼?”莫凡低聲問他,這個瘋子,約夏姌出來可以,但是如果他做出些什麼過激的事情,鬧得不好收場也不行。
“放心,我要弄死她她活不到現在,你知道,我可是愛慘了那個賤人,我就是想見見她,你大可不必如此緊張。”
莫凡輕輕吁了口氣,“好,我想辦法約她出來,你不要去騷擾夏霏,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
“成交!”韓書曄滿意地掛了電話,他就站在澤歆樓門口,看著陸皓牽著夏霏的手上了那輛低調奢華的黑色賓利車。嘴角露出了一個意味分明的笑,輕輕哼了一聲,那一聲充滿了嘲諷,就是不知道諷的到底是誰了。
莫凡將手機收了起來,站在原地,臉上一片的靜默,不管如何,只要能守護她,他什麼都會做的,只要她過得好。
從前他不知道愛一個人應該怎麼樣,現在想愛卻愛而不得,他自嘲地笑了笑,希望他還能為她做些什麼,否則就連站在一旁默默看著都覺得奢侈。
另一頭的夏霏根本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事,她坐在副駕駛座上,低頭擺弄自己的手機,上面顯示有個陌生的號碼打了她的電話,不知道是誰。
她順著這個號碼回撥了回去,但是鈴聲響了很久都沒人接,她抿著脣靜靜地想,難道是推銷電話或者打錯了?!
她半睜著眼眸,眉目間一片的清淡,側身看著坐在駕駛座的男人,一身禁慾十足的冷淡氣息,明明盯著一張英俊帥氣的臉,卻時常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是熱情起來又讓人招架不住……
男人一隻手操縱著方向盤,大約是她的眼神太過炙熱了,他側身掃了她一眼,薄脣性感清淡,卻帶著一絲冷冽的弧度。
夏霏咬著下脣,看著他那張性感的薄脣,想起了之前在澤歆樓那個狂熱到極點的吻,臉上不由一熱。果然越是一副冷淡摸樣的男人,熱情起來絕對讓你招架不住!
車子一直開到別墅外停下,陸皓解開安全帶下車,再走到她的那一側開啟車門,俯身幫她解開安全帶,夏霏抬著頭,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他伸手拉了她一把,她下車,然後整個人被男人俯身用手臂圈在懷裡,以這樣的姿勢低眸看著她,指腹在她嬌豔的脣瓣上輕輕摩挲了幾下,“我先回公司,今晚要吃點回來,有點應酬。”
她伸手扯住他深色的領帶,湊上去在他性感的薄脣上親了親,“早點回來,少喝點酒。”
“嗯。”男人低低應了一聲,然後反被動為主動直接回吻了過去。
很纏綿溫柔的一個吻,不同之前的狂亂和激烈,充滿了濃情蜜意。
車子開出去很遠,夏霏還站在原地看著,眼神中帶著一絲明顯的眷戀,站了許久之後才依依不捨地走進了別墅。
現在時間才一點不到,還很早,天氣也好,她拿著劇本到院子裡的鞦韆上坐著慢慢地看。
鞦韆一蕩一蕩的,再加上明媚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夏霏手裡拿著劇本,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這幾天光顧著擔心顧喬和傅卓靳的事情,晚上睡得不太好,她這一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手上的劇本從膝蓋上滑下落到了地上。
“啪”的一聲,她被驚醒,睜著一雙霧濛濛的眼睛,有些恍惚地分不清狀況。
伸手按了按眉心,閉了閉眼又睜開,陽光已經不是那麼得刺目,這樣靠在鞦韆上,周身已經起了一點點的涼意。夏霏站起身從地上將劇本撿了起來,然後往屋子裡走。
她這樣一睡,竟然睡了兩個多小時,手機一直擱在客廳的茶几上,走過去劃開螢幕一看,居然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其中一個不認識的號碼打了她好幾個電話,儼然就是之前上午打過她的那個陌生號碼。除此之外就是王碩的電話,也打了好幾個。
心頭突然湧上了一點濃濃的不安,夏霏也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些未接來電,她的心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似得。
先給王碩回撥了過去,對方很快就接了起來,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小霏,你搞什麼呢,怎麼不接電話!”
“我之前在院子裡看劇本不小心睡著了,王哥,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夏霏按了按眉心,鎖著眉頭問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這一下給人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小霏,你冷靜點挺好,顧喬出事了,有點嚴重,現在在市中心醫院搶救,你要不要過去看看!”王碩知道她跟顧喬關係好,出事的第一時間就給她打了電話,但是一直沒人接,現在這件事已經鬧得人心沸騰了,還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夏霏心跳漏了一拍,脣瓣微微顫抖了一下,“你說喬喬她怎麼了?”
她腳步慌亂地拿起沙發上的手提包就往外走,顧喬出事了,怎麼會這樣,她不是回了藍盛廷身邊了嗎,到底出了什麼事?
“小霏,你冷靜點,這件事一時半會也說不清。你要是擔心的話現在就去醫院,但是現在醫院那邊恐怕是堵滿了記者,你記得從後門走,做好偽裝。”
她腳步一頓,又去找帽子和墨鏡,手忙腳亂的,直接慌了心神。
一件深藍色的呢子外套,長髮披在肩頭,戴了一頂淺灰色的小圓帽,再加上墨鏡,幾乎整張臉都被遮住了。夏霏穿戴好之後拿起手提包就往外走,一邊走的時候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拿著手機撥了那個陌生的號碼。
心中有種不一樣的預感,總覺得這個陌生的號碼打電話來應該就是和顧喬的事有關的,但是她真的猜不到是誰打的。
外面的風很大,她的長髮在風中被吹得一片凌亂,一直走到小區門口才攔到了一輛計程車,這裡開車去市中心醫院至少要半個小時時間,不算近。
醫院門口被記者圍得水洩不通,夏霏遵從王碩的話是從後門走的,那裡也圍了幾個記者,但是她走過去的時候刻意壓低了帽簷,也沒有被認出來。
顧喬在八樓的外科手術室搶救,胸口被插了很深的一刀,夏霏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依靠在牆上的藍盛廷,他身上就穿了一件白襯衫。雪白的襯衫上染滿了鮮紅的血跡,特別是胸口處一大片的痕跡,看一眼就覺得觸目驚心。
他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手術室的方向,夏霏進去的時候,他連一點餘光的眼神都沒有看向她,整個人靜靜地杵在那裡,跟個雕像一樣。
“正在手術中”的紅燈閃爍著,她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甚至沒有走過去問一句藍盛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顧喬怎麼會被刺了一刀。
她咬著脣神情緊張地看著,整個走廊上除了藍盛廷只有她,不遠處的入口都是他安排的保鏢還有警察,其他人根本沒法踏進來一步。
夏霏猜想肯定是藍盛廷提前打了招呼,不然她怎麼可能暢通無阻地進來,她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複雜,一種說不上來的異樣感在心頭慢慢蔓延。
“喬喬希望醒來第一眼可以看到你……”藍盛廷突然開腔,聲線壓得很低很沉,就像是從喉嚨口一字一字地蹦出來一樣,充滿了壓抑。
“那些陌生的來電是你打的?”因為顧喬希望看到她,他在之前那樣緊張的時候還不忘打電話給她?
藍盛廷的眼神始終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臉上繃得緊緊的,嗓音啞得不像話,“她真傻,那一刀明明是刺向我的,她為什麼要幫我擋?不是恨不得我去死嗎,我死了她才能解脫,還是說她擔心傅卓靳刺了我一刀就會萬劫不復,所以她替我擋嗎?”
“啪”的一聲手上的墨鏡直接掉在了地上,夏霏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剛才說了什麼,傅卓靳,是他刺了顧喬一刀,這怎麼可能呢!他不是應該好好地待在醫院裡做藥物戒毒治療嗎?!
“如果她死了,我肯定讓姓傅的陪葬!”藍盛廷的話充滿了湛湛的寒意,眼神死一般的沉寂,透著如刀鋒般銳利的光芒,他說到就會做到。如果顧喬沒事,倒還好,如果有事,傅卓靳這一輩子也別想好過,他一定叫他過得生不如死!
顧喬的手術從下午一點不到就開始一直到晚上七點還沒有結束,手術室外的走廊上安安靜靜的,除了一直杵著不動像雕像一樣的藍盛廷就是一旁靠
牆站著的夏霏。
站的時間有些久了,她的腿都快麻了,只能倚靠著牆站著,一雙眼睛只是盯著手術室的門口,眼角有些微微的酸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手術的時間越久就代表越危險,走廊上其實開著暖氣,但是夏霏卻覺得異常的冷,整個人就像是置身冰窟一樣,冷得全身都快抖了起來。她只能抱著肩,嘴脣微微有些青紫,臉上始終緊繃著,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還有那不斷閃爍著的紅燈。
藍盛廷除了她剛來那會說過幾句話,而且更像是自言自語,之後就什麼都沒有說著,只是靜靜地站著,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但是他越是這樣,夏霏就越是感覺到他內心的緊張和慌亂,他對顧喬,也許是真的愛吧,至少在這一刻,他真的是很擔心的。
之後又過了很長的時間,八點半的時候,手術室門上的紅燈終於停了表示手術已經結束,她屏息看著那道門,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先開門出來的是護士,緊接著是醫生,主刀醫生和輔助醫生,額頭上都是汗,一臉的疲倦,顯然剛才的手術耗費了他們不少的心力。
夏霏下意識地想迎上去,然而一直站著,腿都有些不活絡了,她整個人一僵,在腿上輕輕捶打了幾下才慢慢緩解。
“醫生,她怎麼樣?”這麼簡單的一句話,藍盛廷卻是花了很大的力道才問了出來,他臉上的線條緊緊繃著,一張英俊的臉生生地扭曲成了一個猙獰的弧度,抓著醫生手腕的手力道大得驚人。
主刀的醫生已經上了點年紀,哪裡堪他這麼一抓,臉上馬上一白,“這位先生你先鬆手,患者已經暫時脫離了危險期,今晚是關鍵期,如果能夠醒來,那就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好好休養就行。還算是幸運的,這一刀如果再偏一點點,那就很難救得回來了。”
夏霏這時候已經走了過來,聽到醫生這麼說,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也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如果今晚醒不過來呢?”藍盛廷鬆開手,臉上仍是一片凝重,他的眸色很深,沉得就像是一灘死水,沒有一點波瀾,讓人無法猜到他此刻的心情。
那醫生輕輕嘆了口氣,“這個就要看患者的意志了,如果今晚醒不過來,就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也可能第二天就會醒來,一切就要看天意了。”
他在這個醫院工作得太久了,見慣了太多的生生死死,有的病人意志堅定的,就算是再難治的病症,也能慢慢克服,有些一個小小的毛病就抗不過去的,這樣的情況太多太多了。他們能做的就是儘自己所能去治好病人的病症,剩下的就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醫生的話音剛落,幾個扶手就推著手術床出來,顧喬靜靜地躺在上面,手上還掛著點滴,臉上沒有一點的血色,黑髮散落在兩邊,與煞白的床單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夏霏上前幾步,跟著護士將床推到病房,她的腳步有些踉蹌,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的顧喬,根本沒有注意到藍盛廷甚至沒有跟上來,他還站在原地,整個人失魂落魄的,眼神甚至沒什麼焦距。
她站在床邊,手握著顧喬另外一隻沒有掛點滴的手,那隻手冰冷冰冷的,連一點點的溫度都沒有,夏霏光是這樣看著,眼角就慢慢溼潤了起來。
“喬喬,你一定要醒來,聽到沒有,你怎麼就那麼傻呢!”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顧喬是她這麼久以來交到的最交心的一個朋友,她真的希望她可以好好的。
“喬喬,一定要振作!”
“喬喬,我會一直在這裡陪你的,你醒來第一眼就可以看到我。”
……
夏霏握著顧喬的手一直說著,聲音哽咽到幾乎顫抖,透明的淚水順著臉頰滑下,怎麼也止不住。
藍盛廷就站在門外,他看著**那人蒼白的臉色,看著那掛著的吊瓶,狠狠地皺著眉,手攥得緊緊的握成拳,然後一拳砸在了門邊的牆上,一下又一下,直到手背上一片血肉模糊都沒有停下。
路過的護士驚魂未定地看著他,卻不敢上去阻止,他的眼神臉色都太可怕,就像是一隻噬人的野獸一樣。一雙猩紅的眼睛,生生扭曲的臉,渾身上去滲出的寒意,幾乎可以將人凍傷。
那拳頭一下一下地砸著牆,即便是隔了一扇門,夏霏也聽得清清楚楚,她回身看了門外的男人一眼,也幾乎被他那雙猩紅的眼睛嚇到。
手下意識地一抖,她咬著脣收回了視線,眼底露出了一絲悲涼,既然如此在乎,如此深愛,當初何必又要傷害呢!
“喬喬,藍盛廷對你,肯定不是玩玩那麼簡單,你幫他擋的這一刀,到底是因為其實你愛他,還是不想卓靳殺人?”
顧喬依舊是昏迷不醒,安安靜靜的,當然不可能回答她的這個問題,甚至連門外的藍盛廷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們兩個人的糾葛如此之深,孰是孰非,除了當事人自己,又有誰說的清了。
夏霏還記得在劇組拍戲的時候,那一場莫語甩了顧喬幾個耳光的戲,當時她還說這是一個警告。追求她的時候對他很好,後來卻那樣,但是後面又把她和藍盛廷的關係歸結成了包養關係,所以顧喬到底是怎麼想的,她也不知道。
輕輕嘆了口氣,現在說這些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所有的一切都是要等顧喬醒來……她緊緊握著她的手,嘴裡念著,“喬喬,你一定要醒來,一定……”
看守所裡,傅卓靳像一頭困獸一樣仰面躺在地上,腦海裡不停迴盪著那一幕。
“不要!”顧喬衝過來,直接將藍盛廷推開,一切的發生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尖銳的利刀刺進了她的胸膛,鮮血不斷地湧了上來,傅卓靳握著刀柄直接愣在了那裡,腦子裡跟一團漿糊一樣。眼底只有一片的鮮紅,紅得刺目,他甚至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藍盛廷衝上來一把抱住了顧喬,鮮紅染紅了他雪白的襯衫,顧喬臉色慘白地躺在他的懷裡,胸口上直直插著一把刀,正對著心臟的位置。
“卓靳,你怎麼這麼傻……”顧喬的聲音氣若游絲,每一字都說得困難,“為了我,不值得的……”
周圍的人都無比錯愕地看著這一幕,有人打電話叫救護車,有人打電話報警,紛紛亂亂的,好像所有的東西都在瘋狂地旋轉著。傅卓靳整個人癱軟在了地上,不可置信地看著滿身鮮血的顧喬,還有插在她胸口上的那把刀。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幫他擋這一刀?”他近乎瘋狂地低喃著,幾乎不相信自己眼前的這一切,甚至想衝上去,但是周圍很多人過來按著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滿了震驚甚至是恐懼。
直到救護車和警車的聲音響起,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湧進來,先做急救措施,然後將她抬上擔架。
藍盛廷一直抓著顧喬的手陪在她身邊,連一個眼角的餘光都沒有給他,此時此刻他關心的只有顧喬。
傅卓靳雙手雙腳都被人死死地壓著,無論他怎麼掙扎都掙脫不開,最後出現在他眼裡的就是一身染血被抬上擔架的顧喬,直到警察上來,將他拷上手銬帶走,他整個人就像是失了魂魄一樣,空茫茫的眼神沒有一點焦距。
無論警察問他什麼都沒有反應,他甚至想不起他是怎麼去了藍田,怎麼找到的藍盛廷,哪裡買來的刀,整個腦海裡除了那一片血紅,什麼都沒有了。
他靜靜地躺在那裡,過了一會,整個人開始覺得有些困頓,頻頻地打哈欠,精神萎靡,然後就開始覺得呼吸困難,胸口像是被一塊大石壓著一樣,喘不過起來
連著打了好幾個哈欠之後,傅卓靳就覺得身體有些不對,體內流竄著一股強烈的慾望,想要吸那玩意,想控制也控制不住。
“哈哈……”他癲狂地大笑,毒癮竟然開始發了,而且是在這裡,這一次他是真的毀了。
他慢慢坐起身,頭突然猛地往牆上撞,一下一下,額頭上很快滲出了鮮血,血順著額頭滑下,整個眼睛都被模糊了,看上去簡直猙獰恐怖。
他希望靠著這點疼痛來阻止身體裡不斷湧上來的**,但是整個人卻越來越不對勁,那種瘋狂的渴求開始衝擊著他的大腦,整個人竟變得越來越癲狂。
馬上有獄警聞訊趕來,阻止了他瘋狂的舉動,也發現了他異常的狀況,對方臉色瞬間一變,抓起他的頭髮看著他那張被血模糊的臉。
眼淚鼻涕一起流,再加上癲狂撞牆的反應,在看守所裡早就看慣了這些場面,他馬上臉色一變,快步走出了牢房。
“裡面那個好像吸毒了,等會給他做個尿檢。”
“吸毒?他好像還是個明星吧,怎麼不止行凶殺人還吸毒,這娛樂圈還真是亂啊!”
“恩,聽說刺的那一刀,還是最近網上炒得最熱的顧喬,他原本要去刺藍盛廷的,估計八成跟感情有關!”
“嘖嘖……真是一場大戲,這些個明星不是我說,私生活就是亂,一會這個男人一會那個男人的……倒是可憐了這個姓傅的,看來下半輩子都要在牢裡渡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