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不然還是不要過去了,我還是比較喜歡賀蘭那個角色!”夏霏慢慢合上了膝蓋上的劇本,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語氣挺清淡的,“如果真的得不到那個角色,我們再試試別的,成嗎?”
王碩揚了揚眉,直接將車子停到了路邊,熄火之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輕笑,“小霏,你那麼想演賀蘭這個角色,單純只是因為角色本身嗎?”
夏霏似愣了一下,然後才淡淡地道,“當然是為了角色本身,王哥,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今天的試鏡我們就不過去了,我打個電話給那邊的負責人,就說你臨時有事,免得落下個不好的名聲。”
“好。”
車子半路又轉道去了公司,剛到公司夏霏的手機就響了,一個陌生的號碼,她一邊下車一邊接電話,掛電話的時候整個表情都不太好,臉色有些不自然的蒼白。
王碩停好車出來,見她怔怔地站著,不由出聲疑惑道,“怎麼了,誰的電話。”
“陸夫人。”她輕輕嘆了口氣,“王哥,我得出去一趟,遲點再回公司了。”
王碩起初還沒反應過來她嘴裡的陸夫人是誰,愣了小一會兒才睜大眼,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嘴巴甜點,那樣的豪門太太可不好對付,自求多福。”
“恩,我知道。”夏霏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舉步往停車場外面走去。
蔣欣然約的是一個西餐廳,就在市中心,雖然沒有碧水餐廳那麼出名,也不是一般平頭百姓會去的地方,剛進門就看到靠窗坐著的貴夫人,一身低調的名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端端正正地坐著。
夏霏今天穿了一身中長款的棕色呢大衣,裡面是打底的黑色線衣和牛仔褲,長髮綁了一個蓬鬆的辮子,看上去多了幾分清爽的幹練。她邁著步子走過去,低聲道:“陸夫人。”
原本是想叫一聲伯母的,無奈對方的眼神太過疏離,好像叫陸夫人反而更恰當些。
“坐吧。”蔣欣然掀了掀眼皮,沒什麼表情地掃了她一眼,儘管語氣舒緩柔和,但莫名地卻透出一股子的冷意,甚至帶著一點點的倨傲。
夏霏安靜地坐下,勾著脣角淺淺一笑,“陸夫人特意找我過來,是想要說什麼?”聲音溫淡很是心平氣和,一如她此時的表情。
蔣欣然面前放著一杯玫瑰花茶,香味很特別,她不緊不慢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抬頭看她,視線帶著幾分探究,“夏小姐,你跟我兒子在一起多久了?”
在一起多久?
夏霏腦海裡飛快地閃過種種,她跟陸先生認識的時候還沒有入夏,要說真的在一起其實也沒有很久。
她沉默了一會,脣瓣微微一動,低聲回道,“還不到半年。”
仔細想想,如此短的時間,她和陸皓居然就去領證結婚了,真的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蔣欣然神情頓了頓,眸色沉了沉,探究中似乎又摻雜了一絲複雜,她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看著夏霏,“說實話,夏小姐你長得挺漂亮的,男人會喜歡你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你知道一般一個男人喜歡一個女人,保鮮期最多有多久?女人的青春是有限的,跟著一個不可能給你未來的男人,有意義嗎?”
如果這番話說在陸皓跟她求婚,拉她登記之前,夏霏也許會動搖,但是此刻她已經是陸太太,所以這番話說的就有點多餘了。
夏霏沒有說話,手指輕輕撥了撥飄到眼前的幾縷碎髮,臉頰上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笑得有些莫名,“陸夫人,我能知道你為什麼不喜歡我嗎?就因為我是個孤兒,又身在演藝圈?”
一個人不喜歡另外一個人,有的時候先入為主的偏見佔了很大的一部分,她們的第一次見面,那場景在蔣欣然看來確實不算好,甚至可以說還有些糟糕。再加上莫語說的那些話,但凡是個母親,就不可能對她有任何的好感。所以她的不喜歡,倒真的不是因為夏霏的身世職業,雖然這也在其中佔了一部分。
但是上一次在商廈碰上,夏霏說的那些話,卻讓她有了不同的觀感,比起莫語,眼前的這個女孩子其實更適合陸皓。莫語跟陸皓認識這麼多年,甚至都不知道他根本不能吃生魚片,但是她卻知道。光是這一點,多少也讓她心中湧上了幾分的好感。
“夏小姐,我們陸家雖然在A市發展得還可以,但也是白手起家發展起來的,我也不是什麼出身名門的千金小姐,所以你的身世我們並不介意。只是小皓現在畢竟揹負著那麼大的一個產業,我不希望他的妻子是一個身在演藝圈,緋聞不斷的女明星。你跟莫凡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一些,他們兩個曾經情同手足,現在為了你居然可以大打出手,這樣失去冷靜和理智的不是我的兒子。如果小皓真的那麼喜歡你,你也一心一意要跟著他,至少要讓我看到你的誠意。”蔣欣然一字一頓地說著,條理清晰,句句在理,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她的一番話甚至連一個刻意羞辱或者貶低夏霏的話都沒有,幾乎可以說表現了她最大的善意。
夏霏顯然沒料到這樣的結果,原本以為她叫她來,多半會是和當初跟季婉琴見面時一樣的場景。不知道為什麼她心頭居然有些慶幸,慶幸陸先生的母親起碼沒有真正地厭惡她,起碼在對待她的時候還是挺友善的。
她心裡一酸,幾乎是馬上開口道,“要表現什麼樣的誠意?”
“退出娛樂圈,不再做明星,如果你能做到!”
做演員是夏霏曾經的夢想,重生的時候她就想過無論如何一定要在這條路上好好努力,而現在她的路才剛剛開始走……
蔣欣然看她面有難色,也沒有繼續逼她,只是繼續端起桌上的花茶喝了一口,靜靜等待她的回答。
夏霏下意識地咬著脣角,內心開始掙扎起來,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眉心也微微蹙著,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時間靜靜地流逝著,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抬頭直視著坐在對面的貴婦人,聲音低低地道,“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兩年……不,一年也可以,我真的很喜歡演戲,可以嗎?”
大約是她此刻的神情和語氣多少有些可憐兮兮的,蔣欣然居然心頭一軟,她蹙著眉,“好,就給你一年時間,但是你要記住這一年我不想再看到你鬧出任何的緋聞。我希望未來的兒媳婦可以清清白白的,不讓人有機會在背後嚼舌根,只要你能做好,你跟小皓的事情,我跟他父親都不會再插手。”
“謝謝陸夫人。”夏霏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笑,頰邊的酒窩看上去很有幾分可愛。
“叫我阿姨吧,叫陸夫人有些太生疏了,我也叫你小霏。”蔣欣然笑著看她,臉上帶著點慈愛的目光,既然選擇了接受,也看到夏霏為了自己的兒子願意犧牲自己的事業,而且這孩子長得也討喜,聲音也是輕輕柔柔的,讓人討厭不起來。
夏霏心頭頓時一暖,有種無法訴說的情緒瞬間湧了上來,“謝謝阿姨。”
“嗯,有空記得跟小皓一起多回家吃飯,你喜歡吃什麼跟阿姨說,阿姨給你做,你太瘦了。”
蔣欣然真的是那種很通情達理的母親,一旦選擇了接受她和陸皓的關係,就拿出了最善意的態度。沒有一句話的刁難,更別說是冷嘲熱諷,有的都是理解和寬容。
這樣的她對夏霏來說,竟然找到了曾經那種對母親的渴望,只是最簡單的一句話,夏霏的眼眶瞬間就溼了。她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溼意,不想表現出自己此刻的狼狽。
然而眼尖的蔣欣然還是一眼就看見了,“怎麼了?”她低聲詢問,臉上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關心。
“沒事,眼睛有點不舒服而已,謝謝阿姨,我什麼都吃的,不挑食。”夏霏急著回答,眼角的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無聲無息地隱沒了。
蔣欣然很順手地就拿起桌上的紙巾遞了過去,“擦擦吧,小心不要把妝弄花了。”
“嗯,謝謝阿姨。”
兩個人在西餐廳坐了不少的時間,夏霏後來也點了一杯玫瑰花茶,期間聊了不少的話,大多是閒話家常,三句話不離陸皓,最後居然也相談甚歡。
一番談話下來,蔣欣然倒是對她的觀感越發好了,回去之後還和陸一鳴叨了幾句,居然都是誇她的。
“夏霏倒真是個好孩子,難怪我們家小皓喜歡她。”蔣欣然說這話的時候,陸一鳴正在電腦上下圍棋,戴著副金邊眼鏡,冷冷淡淡地回了她一句,“才見了幾面就這麼誇,給你吃迷魂藥了?”
“你就說我吧,改天叫你兒子帶回來給你瞧瞧,保管你也喜歡。”
“說的跟什麼似得,我喜歡有什麼用,他自個喜歡就行,就是你,愛瞎操心這些個事。”
從西餐廳回到公司的時候,已經下午兩點,王碩有事先離開了,夏霏剛出電梯就碰到了單手斜插著口袋,倚在窗外的凌翰。
他手裡夾著一根沒有燃盡的煙,地上落了一地的菸頭,眉宇間似有一絲隱隱的煩躁,看到她走出來,馬上掐滅菸頭直接走了過來。
“凌哥,這麼巧?”對方最近一直忙著巡迴演唱會的事情,上一次見面還是一起去傅卓靳家的那一次,明明在一個公司,卻很少碰上。
凌翰挑著眉梢,注視著她溫靜柔婉的臉,脣線微微揚起,“不是,我專程在這裡等你的。”
夏霏臉上不由地露出了幾分壓抑,平淡地道,“凌哥找我有事?”
“你能不能聯絡上顧喬?”凌翰一隻手直接扣上了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卓靳那邊出了點急事,他想見顧喬,可是怎麼都聯絡不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知不知道?”
“卓靳他怎麼了,顧喬的電話一直關機,聯絡不上,我只知道藍盛廷帶她出國了,可是不知道到底去了哪裡!”手腕上傳來一絲微微的刺痛,夏霏卻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直接拿出手機撥了顧喬的電話,不出所料的,還是關機。藍盛廷根本不想她跟任何人聯絡,那天酒店見過一次之後,她也打過顧喬不少的電話,始終都聯絡不上,如果不是陸皓告訴她他們出國了,她根本就不知道藍盛廷把顧喬帶去了哪裡。
“小霏,”凌翰蹙眉提高了聲音,漆黑淡漠的眼神看著她,語氣有些不可避免的急切,“卓靳嘴裡那個包養顧喬的人就是藍盛廷,你怎麼知道他帶著顧喬出國了?”
他說到包養這兩個字的時候眼底盡是不屑和輕蔑,上一次的時候他就對顧喬表現出不同尋常的冷漠,這一次似乎更加厲害了,但是處在擔心急切環境下的夏霏根本就沒有察覺出他的異樣,只以為他就是為了傅卓靳著急。
“是陸先生告訴我的,你等等,我打電話給他。”
她很自然地直接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鈴聲響起之後過了許久電話都沒人接聽,通常陸皓不接電話,不是在開會就是在處理重要的事情。而一旦他處理好手邊的事情往往會第一時間給她回電話,所以打了一遍沒人接,她就沒有再撥了。
“怎麼了,沒接電話,怎麼不繼續打?”凌翰狠狠皺了下眉,表情有些凝重,“這樣,我們直接去陸氏找他,既然他知道藍盛廷帶著顧喬出國了,必然知道他們去了哪裡,甚至連怎麼聯絡可能都知道。卓靳他現在跟個瘋子似得,如果再不找到顧喬,他整個人都要毀了!”
夏霏被他一把拽著往前走,腳步有些踉蹌,差點摔倒,她努力平穩腳步才能跟上凌翰的節奏。手腕上依舊有些痛,她咬著牙開口,“卓靳他到底怎麼了,我前幾天碰到他的時候看他精神狀態還好啊,就是看上去有些黑眼圈像沒睡好一樣!”
凌翰拉著她進了電梯,直接按了地下一層的按鍵,然後壓低了嗓音道,“他把自己搞得要死要活的,白天拼命接工作晚上不睡覺,靠吸食白。粉來提神,我也是無意之中發現的。我不讓眼睜睜地看著他毀了自己,現在我已經叫人看著他了,當務之急是把顧喬那個女人找出來。不找到她,卓靳的事情解決不了!”
夏霏聞言心頭猛地一震,吸毒,怎麼可能呢?!
她滿心滿眼的都是震驚,手下意識地捂住嘴巴,身在這個圈子**很多,壓力也很大,很多藝人為了降壓或者尋求刺激都會吸那玩意。但是那種東西一旦沾上,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一個不小心就是前途盡毀,傅卓靳他怎麼敢去碰那種東西!
而且對於夏霏來說,毒品真的是太沉重的體會了,她的手心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身體就像是在瞬間回憶起了那種痛苦。從極樂掉到極惡的天堂與地獄之間的顛覆,那種痛苦沒有體會過的人根本就不會了解。
直到坐上凌翰的車,她的神情還有種莫名的恍惚,額頭上出了不少的汗,掌心更是早就溼潤潤的一片,都是出的冷汗。
齒貝緊緊地咬著下脣,在嬌豔的脣瓣上留下了一個極深極深的印記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不到,就到了陸氏集團大廈樓下,凌翰幾乎是一路拽著她的手進去的,很重的力道白皙的手腕上頓時紅了一圈。
前臺的兩個服務生看到這一幕下意識地要去攔,但是他們走路的速度太快,她們根本沒追上,於是馬上打了頂樓的電話。
“喂,何姐,剛才有個男人拽著夏小姐的手上了電梯,往頂樓來了,我們沒來得及攔住!”
“男人?什麼男人?”
“他走得太快了,又戴著墨鏡,沒看清。”
“知道了,我會處理,你們忙吧。”
何悅掛了電話馬上從位置上起身,陸皓此刻正在跟D國的分公司開視像會議,她留在外面沒有進去。她踩著一雙高跟鞋急急忙忙地往外面電梯口跑去,剛走到就聽到“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出來的男人儘管戴著墨鏡,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是凌翰,少女時期的時候她曾經瘋狂迷過他的聲音。每次他一出專輯必定第一個排隊去買,只是後來隨著年紀慢慢大了這種狂熱才漸漸淡了下來,只是她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看到自己心中的偶像。
她穿著一身職業裝,踩著高跟鞋就走了上去,臉上端著公式化的笑容,“夏小姐,凌先生,你們這是?”
夏霏的一隻手被凌翰緊緊拽著,他表情又極端地嚴肅,怎麼看上去有種來示威的感覺,難道是來挖他們家BOSS的牆角,不是吧?!
大約是察覺到了何悅異樣的眼神,夏霏下意識地掙扎了幾下,把手從凌翰手上掙脫了下來。白皙的手腕上那一圈的淤痕頓時暴露在了空氣中,有些明顯的刺目。
她拉長了袖子遮住了這個痕跡,“何姐,陸先生呢,我們找他有點事,我之前打他電話了,沒人接。”
“哦,BOSS在開一
個挺重要的視像會議。”何悅淡淡回了一句,視線依舊落在凌翰身上,他身上難得地帶著一絲冷冽的氣息,修長的身形,不變的俊顏,還是許多年前她最狂熱喜歡著他的時候的摸樣,歲月彷彿沒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跡。
凌翰皺著眉,視線落在走廊前端的位置,眸色微微一沉,低聲問,“那個視像會議還要開多久?”
“一般都要兩個小時,正常的話大約還有半小時才會結束。”
“不行,半個小時太久了,卓靳那邊可能等不了那麼久,他現在像個定。時炸。彈一樣,隨時都會發瘋。小霏,我們直接進去找他!”凌翰說完就抬步往前走了,何悅想攔但是看到夏霏在又猶豫了一下,等到她反應過來,他已經直接推開了總裁辦公室的大門。
門被開啟的時候,陸皓的視線從電腦螢幕上抬起,睨了一眼門口的人,然而淡漠地收回了視線,薄脣抿了抿,“後續的事情你們負責盯緊,今天就到這裡吧。”
他說完就伸手關了視像的視窗,將顯示屏按了下去,然後眯起一雙幽深的漆黑眸子,滿臉不悅地看著凌翰,以及凌翰身後走進來的夏霏。
這是第一次有人敢這樣闖進他的辦公室,如此地沒有禮貌,連門都沒有敲。
“陸總,抱歉,我沒有及時攔住。”何悅急急忙忙地跟進來,臉上露出了點抱歉,都怪她剛才只顧著看男神了,居然犯了這麼個大錯。
陸皓此刻的眼神極冷,薄脣緊抿成一條直線,半晌之後才近乎淡漠地道,“倒兩杯咖啡進來。”
“是。”何悅如釋重負地應了一聲,馬上出去泡咖啡了。
夏霏咬著脣站了一會,視線都不敢看陸皓一眼,倒是一邊的凌翰直接大跨步走了過去,“你知道藍盛廷帶著顧喬去了哪裡,告訴我!”
凌翰估計有些急了,說話的語氣竟然帶著一絲不自覺的命令口吻,他幾乎是一說完陸皓的臉上馬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陰鷙,眸色微沉,嘴角輕輕地掀起一個弧度,“你這是在命令我?”
他說完視線就落在了夏霏身上,英俊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怒意,淡漠得近乎沒有任何的顏色。
夏霏張口想說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閉了閉眼,咬著脣,“卓靳那邊出了點事,你之前說過藍盛廷帶著顧喬出國了,你知道他們去了哪裡嗎,有辦法能聯絡上嗎?”
“陸太太……你這樣急衝衝地跟著別的男人衝到我的辦公室就是為了問這個?”陸皓低沉而緩慢地開腔,眼神帶著點漠然和前所未有的犀利,“我不喜歡你用這樣的方式跟我說話。”
“那麼陸總,你要怎麼樣才能告訴我們顧喬去了哪裡?”凌翰在邊上插了一句,說完之後陸大總裁整張臉都黑沉了下來,簡直陰鷙得可以滴出水來了!
陸皓的視線壓根沒有落在凌翰身上一眼,他只是神情淡漠地睨著夏霏,脣角勾起幾分不太明顯的弧度,抿著脣沒有開腔。
夏霏似怔了一下,明顯地察覺到男人生氣了,但是卻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她咬著脣角上前幾步,嗓音低低地,“我們打擾你工作了嗎,抱歉,凌哥就是著急卓靳的事情,他那邊現在很不好,我們急著找顧喬。”
說不來是什麼感覺,沒有覺得憤怒或者委屈,只是有點驚訝,他很少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淡漠到讓人覺得有些冷的語氣。
凌翰本就有些著急,看他這個樣子,心頭頓時湧上了一點不悅,“陸總,傅卓靳和顧喬都是小霏的朋友,在這件事上你伸個手,很難?”
“不難。”陸皓抬頭凝眸去看她,然後從位置上起身,直接走到夏霏面前,扣著她的手腕,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找個人而已,這麼興師動眾的,即便我告訴你們在哪裡,藍盛廷帶走的人,你們有能力把她帶回來?”
他握的那隻手正巧就是凌翰之前緊抓的那一隻,連位置都差不多,夏霏幾乎是倒抽了口氣,卻只能咬著脣忍著。
“你告訴我他們去了哪裡,有沒有可以聯絡到顧喬的辦法,至於有沒有能力帶她回來那是我們的事情。”凌翰單手插在褲袋裡,眼眸深邃莫測,他不動聲色地看著陸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如果陸總不希望小霏摻和進這件事情,她可以留在這裡,這件事我自己處理。”
夏霏瞬間頓了頓,看了看凌翰,又看向一旁以一種強勢霸道姿勢站在她身側扣著她手腕的男人,微微仰起頭,“卓靳和顧喬都是我的朋友,上次我沒有幫上忙,這一次我真的想幫忙。”
她的語氣似低喃一般,帶著一點點似有若無的委屈,另外空著的那隻手伸過去輕輕抓住陸皓的手,“陸先生……”
略顯寬鬆的毛衣露出了細白的頸項,隱隱約約可見一些不深的淡緋色印記,引人遐思。
上一次在那個酒店看著藍盛廷把顧喬帶走,後來就聯絡不上了,當時她心頭就有些懊惱,現在傅卓靳又這樣,如果能幫忙,夏霏真的不想袖手旁觀。
陸皓低頭瞥她一眼,鬆開了扣著她手腕的手,轉而將手搭在了她的腰上,拿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陸總,真難得,這個點打我電話,什麼事?”
夏霏就站在他身側,清楚得聽到了電話那頭略有些玩世不恭的聲音,帶著點調笑的娃娃音,給人一種很新奇的感覺。
“上次讓你查的藍盛廷,我要知道他的行蹤。”男人英俊溫淡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語氣帶著十足的命令口吻,不過顯然對方也早就習慣了他的態度,反而沒什麼意外的。
“你說藍大神啊,陸總還真是問對人了,他帶著顧女神回國了,對了,外送一個大訊息,他們兩個人結婚了哦!陸總,你要是中意顧女神,可沒有機會了,人家……”
對方話還沒說完,陸皓就果斷掛了電話,低頭瞥了夏霏一眼,薄脣輕抿了下,“聽到了?”
結婚……
那長長的娃娃音,夏霏就聽到了這兩個字,她瞬間皺起眉,顧喬結婚了,那傅卓靳怎麼辦,她怎麼會跟藍盛廷結婚?!
“怎麼了?”凌翰隔得有點遠,沒聽到電話裡說了什麼,他看夏霏臉色不對,馬上出聲問了一句,語氣急切。
“沒事,藍盛廷帶她回來了,我們直接去找她嗎,去哪裡找?”她急急出聲,正想往前走靠近凌翰的方向,腰上扣著的手卻一個用力直接將她拽了回去,整個人撞進了一個硬邦邦的胸膛上。
夏霏有點吃痛地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抬頭看他,正好與他的眼神交匯。
陸大總裁頂著一張淡漠無表情的臉,湛黑的眼睛鬱郁沉沉的,眯起一雙狹長的眸,語氣有點冷淡地開腔,“藍盛廷既然能讓顧喬嫁給他,自然不會再放她去見傅卓靳,你們就算是找到了她,又能怎麼樣?”
“可是……”夏霏下意識地想走,眉心微微蹙了下,“你繼續辦公吧,我跟凌哥一起去藍盛廷家看看,不管有用沒用,還是先找到她再說。”
吸毒這樣的事情本就可大可小,萬一一個不小心被媒體記者發現了,那傅卓靳的前途就算是毀了。之前圈子裡有多少如日中天的明星藝人都栽在了醜聞上面,她不想看著他也這樣繼續墮落下去走到無法挽回的境地。
陸皓抿脣看她,眸色流轉愈發深沉,複雜到莫名,有點讓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黑眸深深地看著她,脣畔勾起似有若無的弧度,“你打算陪他去?然後再上一次新聞?”
“你到底在生什麼氣,我只是想去找顧喬,這跟陪不陪沒有任何的關係,你明明知道我跟凌哥沒什麼的!”夏霏的嗓音帶著點明顯的涼意,蹙著眉,心頭也躍起了一點淡淡的不悅。
“你沒有什麼不代表別人也沒有什麼。”他的話意有所指,連視線都轉到了一旁站著已經有些不耐煩的凌翰身上,其中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凌翰聞言很輕很淺地笑了笑,“陸總這是吃醋了嗎?沒想到堂堂陸氏集團總裁居然跟個醋罈子似得,你是太沒有自信,還是對小霏太沒有信心了?”
他的話瞬間觸怒到了陸皓,他臉色一沉,眼底浮上了一層薄薄的戾氣,下巴的線條緊繃著,“總之你不準給我走!”說話間扣在夏霏腰上的手更用力了幾分。
腰上一疼,連帶著心頭都湧上了一陣的酸澀,夏霏咬著牙,“凌哥,你先過去,我一會來找你,免得再耽誤時間,我有點擔心卓靳。”
“好。”凌翰低低應了一聲,轉身前甚是輕蔑地看了陸皓一眼,那種眼神看上去就像是刻意的挑釁一樣,然而只是一瞬,夏霏正巧低著頭沒有看到。
開門出去之後正巧碰到端著咖啡過來的何悅,她快步走上來,脫口而出,“咦,凌大神你要走了,這麼快?"
大約是聽到了熟悉的稱呼,凌翰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掃了一眼她手裡冒著熱氣的咖啡,輕笑了一下,“給你一個忠告,現在最好不要進去。”說完就加快了腳步直接走了。
剩下何悅一臉莫名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什麼意思,陸大BOSS暴走了嗎?額……她還是不要進去算了,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今天是怎麼了,我知道凌哥剛才進來是打擾你工作了,可是他也是著急並沒有惡意的。”夏霏皺著眉看身側的男人,“你知道我跟凌哥沒什麼的,之前的緋聞只是因為那個MV,粉絲喜歡胡亂猜測而已,當時為了宣傳所以就任由他們說了。”
她的話不止沒有讓他的臉色緩和下來,甚至有種火上澆油的感覺,陸皓的臉瞬間就黑了,沒什麼的話,當初在澤歆樓凌翰就不會說那番話了,就算她沒什麼,恐怕他心裡並不是這樣想的。
“你現在是為著別的男人再質問我?”他相當不悅她剛才的那番話,沉著臉一字一頓地開腔,嗓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漠低啞。
夏霏心頭微微一震,“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卓靳是我和凌哥共同的朋友,我們只是著急這個事情才過來問你的。如果你覺得我們打擾了你的工作,那我道歉!”
陸皓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薄脣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眉心微蹙,“你現在是陸太太,不要隨便跟別的男人在一起,我不想在任何的雜誌報紙甚至網上看到你和別的男人的緋聞。既然做了陸太太,我希望你能跟他們保持距離,這樣不可以?”
他的話瞬間就和之前蔣欣然說的話重疊在了一起,所以原來他也是這麼在意著這個事情。但是她已經妥協了不是嗎,難道說為了跟他在一起,她就連交朋友的權利都失去了?!
“凌哥和卓靳都是我的朋友,只是朋友而已,那些記者本來就是喜歡捕風捉影的。我是個藝人,在這個圈子裡一天就沒有辦法避免這些東西,是不是你也覺得我不該做這一行,只能天天待在家裡,做一個沒有自我的陸太太?”
她不知道該怎麼去表達自己的心情,所以是不是就像是凌翰說的那樣,他只是不信她,所以她連交朋友的權利都沒有!
“做陸太太會讓你覺得沒有自我?”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我不想再跟你爭論下去,我現在要去找顧喬!”
夏霏直接從他懷裡掙脫開,突然覺得在這個問題上根本就不知道怎麼去跟他溝通,而且此刻她心裡那麼擔心顧喬和傅卓靳,也沒有再跟他說下去的心情。
信也好,不信也罷,她跟凌翰就只是朋友而已。
她說完轉身就要離開,手腕卻被男人拽住,直接一個踉蹌就跌進了他的懷裡。
陸皓一張俊美的臉陰沉得不像話,扣著她的手腕,眉心幾乎皺成了一個“川”字,整張臉都寫著滿滿的不悅。
“我送你過去。”即便是不悅,陸皓還是沉著臉面無表情地開口,只是語氣多少有些生硬。
夏霏直接甩開他的手,冷著臉道,“不用了,你忙吧,還不知道顧喬在哪裡,我也還想去看看傅卓靳,不耽誤你時間了。”
她這副樣子冷冷清清地說話,說的話又這麼嗆人,他心頭越發不悅,直接扣住她甩開的手腕。
手腕上一陣刺痛,夏霏輕哼了一聲,一個兩個的都喜歡拽這個手,還都是同一個地方,力道這麼大,真的很痛的。
陸皓幾乎是瞬間就撩開了她的袖子,白皙的手腕上一道刺目的紅痕,異常的扎眼,他緊皺著眉頭,“怎麼弄的?”
夏霏無端地覺得有些委屈,又不好說是之前凌翰攥的,又被他攥了幾下傷上加傷,總之就是無妄之災,還憑白惹得他生氣了。
“沒事,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她咬著脣低低迴了一句,語氣清淺,也沒有多在意的樣子。
“我的眼睛沒瞎!”
紅色的一圈痕跡分明像是指印,什麼地方能碰出這樣的傷!
“擦了藥再走!”他冷著臉回身準備去找藥箱,也直接鬆開了抓著她的手。
“沒事的,我想先去找顧喬,我先走了!”夏霏趁他轉身的瞬間很直接地就開啟門走了出去,腳步飛快,生怕他又把她揪回去一樣。
門在眼前關上,陸皓靜默得看著緊閉的門扉,臉上除了不悅只剩下了不悅。
“凌哥,你現在在哪,去藍田還是去藍盛廷家裡?”夏霏從陸氏大樓走出來,一邊走到路邊攔計程車,一邊給凌翰打電話,目前來講他們要找他也只能想到這兩個地方了。
凌翰那頭還在開車,塞了藍芽耳機在耳朵裡,一邊盯著前面的路一邊回答,“我託藍田的朋友問過了,藍盛廷有一星期沒去公司了,可能在家,我已經開車過去了。你現在過來還是?”
“凌哥,你把地址報給我,我剛上車,現在打的過來!”
“盛世花園B座,你先過來,我在樓下等你。”
“好。”
夏霏掛了電話,把地址報給了計程車司機,盛世花園是A市著名的豪宅區,裡面全部都是獨棟的別墅,環境清幽,離市區也有點遠,開車過去大約要一個小時左右。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腕錶,已經兩點了,早上兜了一圈,午飯也沒顧得上吃,幸好起得晚,現在還不餓。
她輕輕嘆了口氣,想起之前跟陸皓起的爭執,突然覺得有些沒勁。早知道不應該跟他起爭執的,他會生氣也是因為在意她吧。
路上一路暢通無阻,不到一小時就到了盛世門口,司機將車停在了小區門口,回頭看了夏霏一眼,“小姐,這邊是豪宅區,安保很嚴,計程車進不去,要麻煩你在這邊下車了。”
“沒事,謝謝。”夏霏付了錢之後馬上下車,在小區門口沒有看到凌翰的車子,她拿出手機撥他電話,“凌哥,我到了小區門口了,你在哪?”
“你直接走進來,門口的保安是我
的一個歌迷,剛才跟他說好了,會放你進來的。”凌翰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渾厚的嗓音略略有點低啞,間或還能聽到幾聲壓抑的咳嗽聲,很輕,幾乎聽不到。
夏霏掛了電話就直接往小區門口走去,門口的保安看了她一眼就若無其事地轉開了視線,一如凌翰說的,根本沒有攔她。
找了一圈才在一個公用停車場的入口處看到了凌翰,他彎著腰,手捂著嘴,艱難地咳嗽著。從她的角度看過去,他的身形看上去比從前消瘦了不少,整個人顯得十分的憔悴,偌大的墨鏡遮住了眼底的黑眼圈,卻遮不住臉上的倦容。
雖然依舊英俊帥氣,但是那壓抑的咳嗽聲,卻在瞬間讓她的心底一酸,甚至停下了腳步不敢上前。
過了好一會兒當凌翰的視線看了過來,夏霏才定了定神走了過去,“凌哥,你找到藍盛廷住那一棟了嗎?”
“嗯,朋友告訴我藍盛廷的住的哪一棟了,就在前面,我們走過去。”
兩個人都不想耽誤時間,直接就往藍盛廷住的那棟別墅的方向走了過去,剛走到門口,居然看到藍盛廷正巧拿著車鑰匙走出來開車,直接就跟他打了一個照面。
“來找顧喬?”藍盛廷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夏霏臉上,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蹙著眉淡淡地道,“來得正好,我也正要去找你,她在二樓的主臥,你上去吧,一個人!”
最後三個字明顯是對著凌翰說的,而且態度異常的堅決。
凌翰看一眼夏霏,遞了一個眼神過去,她輕輕點頭,然後有些侷促不安地往別墅裡面走去,腳步飛快,有些急切。
推開二樓主臥的門,夏霏的心情竟然有些忐忑,一來是這個點了顧喬還在臥室裡,二來是藍盛廷居然二話不說就讓她上來,實在讓人疑心。
門開啟的一瞬間,她一眼就看到了蜷著身子睡在**的女人,空氣中都飄蕩著一股子的靜默,靜得讓人不安。
夏霏心頭微微一震,輕手輕腳地帶上門,滿臉忐忑地走了過去。
**的人側著半邊的身子躺著,長髮落在臉上,遮住了側著的半張臉,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
“喬喬……”她低低地出聲,輕輕喚著顧喬的名字。
然而**的人只是微微動了一下,也沒有出聲,安靜得好似沒有一點聲息一樣,無端端地讓人心頭一慌。
夏霏俯身上去,伸手撩起她遮住臉頰的長髮,露出一張蒼白若紙的臉,臉上沒有一絲的血色,脣瓣卻紅腫不堪,上面還有明顯的齒印,雙眼無神地睜著,看上去就像沒有焦距一樣。
心頭一驚,她直接抓住了顧喬放在一邊的手,白皙的手冰涼刺骨。
“喬喬,你的手好冰,不舒服嗎還是怎麼了?”她這個樣子,狀態實在不對,夏霏甚至不敢直接問她怎麼會跟藍盛廷結婚,更不敢告訴她傅卓靳的事情。
“喬喬……”她繼續叫她的名字,手順勢摸了摸她的臉頰,已經觸手冰涼,沒有一點點的溫度。
一雙無神的眼睛突然動了動,顧喬茫茫然地看著她,那種眼神充滿了刺痛。她抓著夏霏的手一聲不吭地半坐了了起來,蓋著身上的被子滑下,她身上就穿了件絲質的吊帶睡裙,這麼一坐直接露出了白皙的頸項和圓滑的雙肩。
夏霏的瞳孔劇烈地一縮,一眼就看到顧喬微微凸起的鎖骨上那一片刺目的痕跡,竟然還有咬痕,深到沁血,觸目驚心地顯露在白皙的肌膚上,讓人連看一眼都覺得驚人。
她的心頭一跳,不知道怎麼開口去問她,只是這些痕跡未免太過……看著那些痕跡她的腦海裡突然跳出了一絲不太和諧的場面,手心和額頭上滲出了不少的汗,手掌緊握成拳,心底不禁訝異,難道藍盛廷是和徐總那樣的變態嗎,不知道顧喬身上還有沒有其他更嚴重的傷。
“喬喬,藍盛廷他……”
藍盛廷這三個字出口的時候,她明顯地感覺到顧喬整個人劇烈地抖了抖,眼神裡露出了一絲懼怕,緊緊地咬著脣,脣瓣滲出了血都沒有察覺。
空氣中一片詭異的靜謐,夏霏不敢再問些什麼,生怕刺激到顧喬此刻**的神經。
“小霏,我想離開這裡,你帶我離開,好不好?”過了許久許久,顧喬才艱難地開口,她滿臉希翼地看著夏霏,手緊緊抓著她的手腕,就像是抓住了水裡的一根浮木一樣,生怕一鬆手,唯一的依靠也會消失了。
“好,我帶你走,你有沒有衣服,得先換衣服。”夏霏胡亂地站起來,到處找衣服,卻一眼看到了房間沙發上那被扔做一團的衣服,有些甚至能還被扯爛了。
她腳下一頓,馬上走到邊上的衣櫃裡,然而裡面空蕩蕩的,根本就沒有找到一件衣服。
“小霏,別找到了,他把我的衣服都藏起來了,找不到的!”顧喬艱難地開口,聲音甚至有些艱澀,尾音帶著一絲絲的嘲諷和冷漠的怨恨。
夏霏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一眼,又在整個房間裡環顧了一圈,聲音帶著點焦急,“那怎麼辦,你也不能就穿著這衣服出去啊!”
她今天也只穿了一件寬鬆的毛衣和輕薄款的大衣,就算把大衣脫下來恐怕也沒法把顧喬整個身子都遮住。
顧喬艱難地動了動,扯開了半蓋在身上的被子,她身上果然就一件睡裙,裙襬甚至沒有到膝蓋。她一動,白皙的大腿上隱隱可見青紫的痕跡,一,腳尖一觸地,整個人往前一撲,直接栽倒在了床邊的地上。
夏霏急忙上去扶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都沒有把她從地上拉起來,顧喬整個人根本是虛弱無力,別說是走路連正常的站立都做不到。
“喬喬,你沒事吧?”她無力地跌坐在顧喬邊上,臉上露出一絲明顯的頹唐,想伸手去拉她居然也不夠力氣,可是她這副樣子也根本沒法去找凌翰幫忙,一時間竟然根本不知道怎麼處理現在這情況!
兩行透明的眼淚無聲無息地從眼角滑落,顧喬一隻手抓著夏霏的衣襬,緊緊地絞在一起,紅腫的脣瓣輕輕一咬就滲出了不少的血珠子,她嘴角勾著冷笑,聲音透著一種破裂的低啞,“他不肯放我走,藍盛廷就是個惡魔,小霏,我是不是這輩子都沒法擺脫他了?”
她的眼睛根本沒有在看夏霏,甚至沒有聚焦,只是無神而又渙散地盯著某一處地方,整個人看上去絕望到極致。
夏霏伸手將她抱進懷裡,手輕輕拍著她單薄而消瘦的背,“不會的,不會的,我一定想辦法帶你走,喬喬,我一定帶你走!”
只有抱著她的時候才能真切地感覺到她的消瘦,顧喬曾經並不是這種消瘦型的身材,相反她還比較豐滿。但是這一刻抱著她,夏霏真的覺得她幾乎就剩下了一副骨架子,身上根本沒剩幾兩肉了。
她心頭狠狠地一疼,為顧喬也為曾經有過同樣歲月的自己,看到此刻的顧喬,就像是看到前世的自己一樣。
這一刻,夏霏心頭湧上了無邊的痛恨,她鬆開了顧喬,麻利地脫下了身上的大衣,直接裹在了她身上。
“喬喬,堅強點,來,站起來,我帶你走。凌哥在下面,他開車來的,我直接帶你回家!”
她伸手一把拉住顧喬的手臂,架著她的半個身子,再加上顧喬自己使勁了全力,居然真的一把將她拉了起來。
不過她扶著她還沒走出去幾步,房間的門就被打開了,藍盛廷陰沉著臉走了進來,一雙眼睛透著極端銳利的光芒,聲音陰冷得充滿了寒氣,“你準備帶她去哪?”
短暫的沉默之後,夏霏毫不畏懼地迎上了他尖銳的視線,“我要帶她離開!”
“離開?”藍盛廷冷冰冰地一笑,眼神透著一絲輕蔑,“你準備帶著我太太去哪裡,去那個姓傅的小子那裡,他現在還有心思管她?”
手裡扶著的人身子劇烈地抖了一下,夏霏緊緊抓住她的手臂,“藍盛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顧喬不是你的所有物,她想去哪裡就可以去哪裡,你憑什麼拘禁她!”
“拘禁,你這話說得可真有趣!你真應該問問顧喬她嫁給我是不是心甘情願的,跟我回來又是不是心甘情願的!”藍盛廷眯著眸子,嘴角勾起一個冷漠的弧度,直接諷了一句過去,視線緊緊盯著顧喬,笑得有些張揚。
“是你威脅我的,藍盛廷,我早就說過要分手,都是你逼我的!”顧喬咬著下脣,狠狠地抬頭瞪著他,一字一句說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撲上去跟他拼命的語氣。
“呵……”藍盛廷直接冷笑,“喬喬,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誰說愛我的,是你,難道不是嗎?”
顧喬艱難地站著,渾身上下都痠痛得要命,眼前這個混蛋在她身上弄出了太多不堪入目的痕跡,特別是咬痕。他咬她的時候,真的恨不得要將她的肉咬下來一樣。
她真的無力辯解,甚至早就跟他爭論過無數次,她咬著脣瓣,“我不愛你,我早就說過我不愛你了,藍盛廷,你這樣很可悲,你知道嗎!”
藍盛廷一臉的沉鬱,臉上沒有一絲的溫度,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顧喬,“愛不愛無所謂,你只要記住,你現在是我的太太,我不許你再去找那個姓傅的小子!喬喬,你忘記你答應我的事情了,只要你今天踏出這個門,我絕對讓他身敗名裂。不過說起來,現在或許根本就不用我動手,傅卓靳也毀得差不多了,他居然吸毒,這麼懦弱的男人值得你為他放棄一切?”
顧喬纖細的手攥得很緊,睫毛顫抖得有些厲害,整個人抖得像篩子一樣,她一把抓住夏霏扶著她的手臂,“小霏,他在說什麼,卓靳……卓靳他吸毒,怎麼可能,這不可能!”
夏霏臉上微微一頓,伸手扶住她抖得不像話的身子,強裝平靜地開口,“喬喬,先不管卓靳的事情,他這麼對你,我也必須帶你離開!”
藍盛廷又是一陣冷笑,輕視的眼神直接落在夏霏臉上,嘴角勾起的弧度有些玩味,“怎麼,是不是陸皓對你太溫柔,所以你以為每個男人在**都是很溫柔的。我這麼對她,呵,是怎麼對她了,太用力還是弄得她太爽,爽到下不了床?”
“藍盛廷,你無恥!”夏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沒想到他居然說出這樣的話,她急忙低頭去看顧喬。
顧喬的瞳眸劇烈地緊縮了一下,臉上慘白到幾乎透明,她咬著脣用一種從未有過的充滿恨意的眼神看著對面的男人,甚至一把撫開了夏霏扶著她的手,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前走,臉上帶著肆意冷漠的笑,“我知道,在你眼裡,我不過就是個玩物。原本以為掌握在手上的玩物突然脫離了自己的控制,你很憤怒?藍盛廷,在你眼裡,我跟你的開始就是一個交易,只是我自己蠢,不自量力地愛上你了!但是我沒有一直蠢下去,所以我要離開了,你明明知道就算沒有傅卓靳,我也要離開你!你拿他威脅我,要我嫁給你,我現在也嫁了,你還想怎麼樣?一輩子把我拘禁在這個房間了?你知道的,你做不到的,你不可能時時刻刻待在這裡看著我的!”
她幾乎是一步一踉蹌地走到面前的男人眼前,聲音不算大,卻字字鏗鏘,一字一句就像是用一把錘子狠狠地敲在了藍盛廷心頭,砸出了一個大洞。
說完這一整段話,她就像是耗盡了自己所有的氣力一樣,整個身子往後一軟,幸好夏霏及時上前半扶住了,否則肯定會直接跌在地上。
藍盛廷就這樣站著,用一種深沉到莫測的眼神看著她,眉頭緊鎖著,聲音啞得不像話,“喬喬,你就這麼恨我?”
恨?旁人都說愛到深處才會恨,如果可能的話,顧喬更願意跟他再沒有任何的瓜葛!
“我不想恨你,恨也是需要極端的感情!”
“是嗎?”藍盛廷低低地笑,脣角勾起的弧度越來越深,帶著肆意的冷漠和低嘲,“可是就是這樣我也不會放手,我說過,你既然嫁給了我,這輩子就是我的人,只有我不要,沒有你自己離開!”
他的話音剛落,身後的門就被直接推開了,凌翰冷著臉走了進來,他在樓下等了太久,既然和平的辦法沒法解決,那就只能硬搶了。
“小霏,你帶她走,直接去我那裡!”說話間他直接攔在藍盛廷面前,他們兩個人的身形差不多,真要動起手了,他也不會完全沒有底氣。
夏霏聞言馬上扶著顧喬,往門口走去,不管之後怎麼樣,還是要帶著顧喬離開這裡。
“凌翰,得罪我,對你來說沒有好處!”藍盛廷抱著胸,冷著臉看著攔在面前的男人,挑了挑眉梢,倒是沒打算動手,神情多少有些不屑。
凌翰淡淡瞥他一眼,這個男人曾經是站在娛樂圈最頂端的大滿貫影帝,是娛樂圈的傳奇,後來自己建立了藍田,給那個傳奇更添了一點絢麗的色彩。他曾經佩服過他,但是現在看來也就是個普通男人,還很蠢。
“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夏霏扶著顧喬走得有點艱難,好不容易走過兩人身側,藍盛廷卻突然出手,一把將顧喬扯了過去,直接摟進懷裡,薄脣冷冷地貼著她的頸項,“喬喬,我不會讓你走的。”
顧喬身上只穿了一件吊帶的睡裙加夏霏脫下來的外套,房間裡雖然開著暖氣,但是被這個男人摟進懷裡的時候,她還是覺得周身泛起了無邊的寒意,連嘴脣都在顫抖。
凌翰神情瞬間一變,上前幾步直接抓住了顧喬的手,卻直接被藍盛廷截住,兩個人直接動上了手。
一個是當紅明星,一個是影視公司老闆,身手都不錯,幾乎是不相上下,夏霏看得心驚肉跳的,一時之間居然沒來得及顧上,等她著急準備拉著顧喬走的時候,卻看到了讓她心跳直接加速的一幕。
“喬喬,你做什麼,快把刀放下來!”
顧喬一隻手拿著刀抵在自己左手的手腕上,“藍盛廷,我要走你攔不住我的……”她的聲音既輕又淺,就像是低喃一般,手上的動作卻很快,直接輕輕一劃,手腕上頓時露出了一條紅痕,鮮血順著傷口滲出,看上去觸目驚心。
藍盛廷瞬間一愣,然後臉上馬上捱了一拳,他站在那裡用一種近乎恐怖的猙獰眼神看著顧喬手上的紅痕,瞳孔劇烈地收縮著,抿著脣一句話都沒說。
“喬喬,你不要做傻事!”夏霏滿臉的焦急,“我肯定帶你走,我跟凌哥會帶你走的!”
“藍盛廷,我知道我嫁給了你,我沒有臉再回到卓靳身邊,我會回來的,但是現在你讓我走!”顧喬拿著沾血的刀,一臉平靜地看著藍盛廷,蒼白如紙的臉,連脣上的血色都褪得一乾二淨,整個人搖搖欲墜的樣子,看上去充滿了絕望的氣息。
藍盛廷看著那刀尖上的鮮血,又看了一眼彷彿下一刻就要倒下的顧喬,手攥得緊緊的,聲音像是從喉嚨口蹦出來一樣,“好,我放你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