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場戲開拍的時候,夏霏已經整理了心神,也恢復了平常的狀態,只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化妝師特意上了兩層的妝底,一個很精緻的妝容,豔若桃花,一頭長髮髮梢微微卷起,披散在肩頭,平添了幾分女人的嫵媚。
蕭韻雪是蕭沫同父異母的姐姐,只要是蕭沫喜歡的,她都要搶,無論是賀晉還是嚴潯。
昏暗的地下停車場,季雨沫剛下車,白皙的腳踝上戴了一個細長的珀金鍊子,看上去可愛中又帶著點小性感。
“季雨沫……”一道尖利的女聲響起,在寂靜的停車場顯得格外地刺耳。
她慢條斯理地抬頭看去,杏眼微眯,溫軟的嗓音淺淺開口,“蕭韻雪。”她的聲音清清淡淡的,帶著幾分輕蔑,幾分暗諷,“怎麼,找我有事?”
蕭韻雪幾步走過來,站在她面前,臉上表情不太好看,雙手緊握成拳,“季雨沫,我真是小瞧了你這個女人,居然能夠勾上賀晉的大哥,現在嚴潯被你逼得狗急跳牆,嚴氏就快撐不住了,你心裡是不是特別快意。”
看著眼前極其陌生的女人,蕭韻雪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她記得嚴潯曾經說過,季雨沫就是一個極端無趣的女人。整天一副小家碧玉的樣子,端著架子,在**也放不開,但是現在站在她眼前的這個女人,一舉手一投足都是十足的魅力,一顰一笑都能勾得男人心動。
賀晉的大哥,那是怎樣一個男人,聽說是自小就有心臟病,身體一直不好,從去年開始就因為身體不適辭去了賀氏集團總裁的職位,一直在家養病。
聽說他長相陰柔,手段毒辣,在商界只要一聽到他的名字,絕對是令人聞風喪膽一般的存在。這樣的男人,竟然會看上季雨沫……
她抬頭看著季雨沫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有些恍惚地怔住了。
“快意?呵……”季雨沫冷冷哼了一聲,“這本來就是嚴潯欠我的。倒是你蕭韻雪,你最近不是和賀晉打得火熱麼,怎麼又有心思管起嚴潯的死活了,餘情未了?”
好一個餘情未了,直接戳中了她的心思。
蕭韻雪臉上的表情幾乎僵住了,之前在聚會上看到這個女人出現,她就已經猜到了她的目的,只是誰都沒有料到她真的能找到那麼大的靠山。
咬著牙,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一樣,“季雨沫,你到底要做到什麼地位才肯放過嚴潯?”
“放過……”季雨沫勾起脣角,大聲笑了出來,笑得眼角幾乎快滴出淚來。放過……放過誰,嚴潯麼,那誰又來放過她。午夜夢迴的時候,躺在血泊裡的看不清臉的孩子,以及她滿頭花白頭髮,年邁的父親,他們夜夜出現在她的夢裡,時時刻刻提醒著她,怎麼可以,怎麼可能放過!
“CUT,這一幕,過。”王連銘喊了一聲,這一個場景就算順利透過。
夏霏接下來沒剩下幾場戲了,一場是嚴氏破產,嚴潯變得一無所有,舉著刀子找上門的對峙戲。一場
是嚴潯被抓之後,她去監獄探監的戲,最後一場是她推著賀大哥的輪椅慢慢遠去的戲。
在整個電視劇裡的劇情裡,賀大哥的出場就是做了季雨沫的靠山,僅有的描述都是一筆帶過,甚至在整部劇裡,那個男人連個正臉都沒有露過一次。
“夏霏,你過來下。”王導身邊的助理突然喊了她一聲,夏霏應了之後馬上走了過去。
王連銘從鏡頭前抬起頭,看著站在咫尺眼前的女人,突然想起了廖簡寧那天試鏡完之後給他打的一個電話,電話裡對方是這樣形容夏霏的。
不簡單的演技,不簡單的女人……
如今看來還真的是不太簡單,起碼他都沒有看明白過。
“王導……”夏霏恭恭敬敬地站在他面前,今天她臉上的妝容比之前的任何一場都要顯得精緻,原本就長著一張豔麗的臉,只是她從來都是青稚素淨的,看慣了她淡雅的臉龐,今天突然這般,真的很有種讓人驚豔的感覺。
這樣的女人,又有著那樣的演技,無論是誰,稍微捧一捧,將來的成就絕對會比現在的莫語更大,走得更遠。
難怪連一向自視甚高,從來不客串的莫語,都要主動跑到他這個小劇組裡來。
“坐。”王連銘指了指手邊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夏霏拉了拉過長的裙襬,走過去安靜地坐下,她知道導演有話要說,而且多半和早上的事情有關,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會說什麼。
“我這人一向不喜歡拐彎抹角,既然叫了你過來說話,我就直接說了。”王導低頭打量了她一眼,見她神色沒有什麼變化,於是繼續說道,“雖然有時候適當的炒作可以提高知名度和曝光率,對我們這部劇也有些好處,但是有時候炒得太過了,只怕物極必反。”
“上次你和莫大公子的緋聞,畢竟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情,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現在鬧成這樣,影響不太好,你還是儘快解決這次的事情。今天早上這樣的事情,我希望不會再發生第二次了。”
王連銘不知道是在顧忌著什麼,明明是帶點警告意味的話,卻說得十分的溫和客氣。
夏霏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王導,我會盡快處理好的。”
“嗯,能處理好就行,好了,大中午的趕緊去吃飯,下午還有戲。”
“好。”
她緩緩站了起來,臉色依舊是淡淡的,片場外面還有幾個記者等著,不依不饒的,實在太過敬業,似乎不挖點了回去,就不會罷休了一般。
低頭站在一個僻靜的角落,目光深沉而寂靜,眸底好似掠過了很多的內容,卻又無法輕易捕捉到。
包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之前拍戲的時候她的手機都是由助理保管的,但是她上次言語警告了潘姐之後,等她出院回來,潘姐和兩個助理都離開了。這幾天每次一拍戲,她乾脆直接關機將手裡扔在包裡,拜託何悅保管,但是今天她不在,只能拜
託劇組的化妝師幫忙保管。
她的手機裡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祕密,即使丟了也沒什麼好怕的。剛才拍完戲,化妝師就把包還給她了。
螢幕上顯示的是何悅的電話,她動作很快地接了起來。
“小霏,照片的事情我已經讓人在處理了,陸總還沒下飛機,你先什麼都不要回應記者,我下午就回來了,一切等我過來處理。”
電話裡雜音很重,何悅是從前天開始請假的,似乎家裡出了點什麼事,此時那邊也是鬧哄哄的聲音不斷。
臉上露出了一絲隱隱的歉意,夏霏咬著脣角,“何姐,你先把家裡的事情處理好再過來吧,我不會迴應他們的了,你不要著急。”
“嗯,總之你先什麼都不要說,我相信陸總下了飛機會給你打電話的。”
“好的,你放心,何姐。”
她說完,何悅就結束通話了電話,電話裡一陣“嘟嘟”的聲音傳來。
從這裡飛到A市要四個多小時,陸皓是早上九點的飛機,一切順利的話,也要下午一點多才能下飛機,現在才十一點半,還有兩個小時需要等待。
過了一會,顧喬的電話打了過來,大概也是聽人說了早上片場的事情,有點擔心她。
“沒事,就是還有幾個記者等在外面沒走。”夏霏語氣淡淡地陳述著。
“你下午又沒戲,過來做什麼?”
“好吧,那你過來的時候給我帶一份午餐吧,我不太想出去。”
劇組的盒飯挺難吃的,看了就沒有胃口,大多時候他們都是自己出去買點什麼吃的解決的,但是今天外面還等著好幾個記者,她要是出去了,肯定又會被纏上。
顧喬答應給她帶一份午餐過來,夏霏就坐在凳子上,一隻手支著下巴,靜靜地等著,或者是看看劇本,她跟鄭卓凱的後面兩場戲臺詞都挺多的。
莫語站在不遠處盯著她看,眼神很是不善的樣子,經紀人站在一邊,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小語,你還是不肯放手麼?”經紀人皺著眉,臉上滿是擔憂地看著,“這世上比陸總好的男人又不是沒有,憑你的長相和家世,何必非得纏著他不放。”
“就這樣放手我怎麼甘心。”莫語咬牙切齒地開口,語氣裡透著濃濃的不甘心和失落,“我當初做了那麼多的事情,才得到了那個男人,即便是他不要我了,我也不允許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
陸皓的身邊,能站著的除了她莫語,再也不能是其他任何的女人!
“你又何必那麼執著,陸總的性格那麼多年了你還不知道,就算你現在做的再多,也不可能挽回了。當初你做那件事的時候,我就勸過你,現在變成了這樣,你還有什麼辦法!”
“我不管,我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莫語掀起眸,眼底是濃濃的嫉妒和恨意,直直地盯著不遠處安靜的女人,手攥成拳頭,用力地捏緊,很久很久都沒有鬆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