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痴大師的字!”齊寶釧雙目倏然迸發出一種神采來,炫的葉季心中一緊,手上就把摺扇鬆了出去,齊寶釧雙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接過了扇子,然後坐在桌前輕輕打開了摺扇,“好字!如行雲流水,瀟灑飄逸,卻又沒有那種輕浮之態。”
“你懂得書法?”
葉季很是意外,閨閣千金學些琴棋書畫的也便是了,對於書法這麼懂的卻是極少。
齊寶釧臉上透漏出幾分驕傲來,微微抬了頭仰著臉,道:
“我學了三年呢。”
這三年,她與王安平暗地裡書信往來,學習書法詩詞,受王安平的影響,她的書法造詣也日益見長,現如今,單單她的一手草書,已然比一般女子所寫要好上許多。
齊寶釧仔仔細細的看著摺扇上道痴提的字,卻是金剛經第二十品《離色離相分》。她抬頭偷眼瞅了一眼葉季,那般風流姿色,確實當配這麼一首詩。
“真的送與我?”
齊寶釧撫摸著摺扇,愛不釋手。
葉季點頭: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齊寶釧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剎那間百花盛開,直看得葉季眼睛都直了。
齊寶釧與葉季足足聊了一個時辰,從詩詞歌賦,聊到書法繪畫,再到各類雜集。
葉季喜歡看的是各地遊離,神怪異志。齊寶釧喜歡看的卻是書生千金小姐的情情愛愛,當然,那些個神怪異志裡面也有許多的情愛故事,葉季說了那麼一兩個邊讓齊寶釧陷進去不能自拔,若不是小翠在一旁連聲催促。這兩個怕是要說到天黑了。
出了茶樓,葉季便派車送齊寶釧回去,小翠卻道兩人還沒換衣服,葉季便讓人將馬車停在僻靜之處,自己守在不遠處望風,葉季這番君子態度讓小翠的不滿消散許多。
放下了車簾。小翠道:
“算這個葉世子識相。”
齊寶釧剜了她一眼。張開胳膊讓小翠伺候自己換衣裳:
“葉世子豈會是那種偷香竊玉之人?”
那個不會偷香竊玉之人,此時正悄無聲息地貼在車邊透過那不怎麼嚴密的窗簾往裡看。
輕薄的中衣隱約透出裡面粉嫩的肌膚,撩起的秀髮露出白嫩的頸項,引得人忍不住吞一口口水。尚才十三的女子,胸前才剛剛發育,可是齊寶釧人長得豐腴。胸前在齊柳氏的滋補下也比常人的大上一些,從側面看去那姣好的身段一覽無餘。
水綠色的肚兜!
葉季眼底躥出一道火來,見小翠轉身去拿衣裳。葉季一閃身,便出現在數丈之外的巷口,背轉了身子看著街上人來人往。
***
齊寶釵只睡了半個時辰便起來了,之後便拿過何安交代的炕屏坐在院子裡繡,綠萼也乖巧的拿了準備給果子添妝的一套枕套來坐在齊寶釵的身邊繡。
若蓮就站在兩人旁邊,捧著茶壺為兩人添茶。
齊寶釵中午吃的並不多,不多時便覺得有些餓了。她看了若蓮一眼,問道:
“可會做些吃的?”
若蓮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道:
“奴婢會做家常的小點心。”
齊寶釵蹙了下眉頭:
“用的時間可久?”
若蓮想了想道:
“若是小姐餓了,奴婢便做個焦糖燉蛋吧,這個快一些。”
“也好,再做一些點心出來,廚房的食材都很齊備。”
這幾年齊寶釵也是練過廚藝的,儘管素日裡捨不得吃喝,可是廚房裡的東西很是齊備,便是海参鮑魚,魚翅鹿肉熊掌之類的她也是做過的,只是如今廚房裡還有的,也就一些魚翅和鮑魚了。
那鹿肉與熊掌,卻是冬日裡薛承嗣出去打獵命人送來的,做菜的方子有的是他府裡廚娘的一些祕方,有的則是何安四處收集來的,或者吃了什麼東西,嚐出來是何種食材所做之後說給齊寶釵,她自己琢磨出來的。
說起何安來,倒是和嘴刁的人,一道菜火旺了一些,或者油稍微熱了一些,多了一些便可以吃的出來,真是成精了。
到了傍晚,府裡開始做晚飯了,挪到屋裡做繡活的齊寶釵放下了繡品對若蓮吩咐道:
“你去做兩道你的拿手菜,要清淡的,綠萼跟我出去轉一轉。”
若蓮得了吩咐不敢多說,忙應了去了小廚房準備做菜。
那孫媽媽卻在門口攔住了齊寶釵:
“小姐只帶一人出去有些不妥,不若讓奴婢跟著吧。”
齊寶釵覷了她一眼:
“我是主子你是主子?我去哪兒做什麼哪兒有你置喙的餘地?”
李媽媽在後面拉了拉孫媽媽的衣襬,示意她不要再說了,孫媽媽掙脫了李媽媽的手,對著齊寶釵貌似恭敬的笑道:
“老奴是夫人派來伺候五小姐的,自然要將五小姐照顧的無微不至。”
綠萼冷笑一聲,看了一眼楠院的方向,道:
“如今夫人是個什麼情形你怕是還不知道吧?不知道就去打聽打聽,夫人的命都是我們小姐救的,夫人讓你過來照顧小姐,自然是讓你盡心盡力的照顧,可不是讓你過來對著小姐指手畫腳的。再說了,你不過是個粗使婆子,就是要管教小姐也當有教養嬤嬤才是,我勸媽媽找準自己的位置,不然……”
綠萼看著孫媽媽冷笑不已,孫媽媽想起中午聽到的傳言猶豫了一下,李媽媽立時就將孫媽媽拉到身後去,對齊寶釵笑道:
“小姐喜歡去哪兒是小姐的自由。不過孫媽媽是關心小姐才說了這麼一句罷了。如今也快晚飯了,小姐還是不要逛的太久,早去早回才好。”
齊寶釵睃了李媽媽一眼,點了點頭,便邁步出門了。
孫媽媽對著綠萼的背影啐了一口,哼聲道:
“狗仗人勢!”
李媽媽拉了她一把,勸道:
“你就少說兩句吧。且不說夫人那邊如何,如今五小姐救了夫人,夫人就不能苛待五小姐,若是五小姐在夫人面前告你一個大不敬,夫人便是有心保你也保不住。”
孫媽媽看著李媽媽,李媽媽這人是個明白人,孫媽媽素日裡沒少得李媽媽照顧,這會兒經她提點,縱然心中覺得不以為然,卻也不再插手齊寶釵的事情,不過該給齊柳氏彙報的,她卻是一點兒都沒少往楠院跑。
齊寶釵走著走著就走到了薛姨娘的舊院子,打從薛姨娘小產病了,這個院子便一直荒著,也不曾派人打掃過。齊寶釵看著掛著鎖子的院門怔了一會兒,咬脣對綠萼道:
“我進去看一看,你在外頭幫我看著點兒。”
綠萼點頭應了。齊寶釵伸手便將鎖子個摘了下來,卻原來這個鎖子是掛在上面的,她將鎖子交給綠萼,後者等著齊寶釵進去便將鎖子掛上去恢復原樣,自己去找了一個隱祕的地方站著幫齊寶釵望風。
這個院子是薛姨娘正當寵之時齊允給蓋起來的,雖沒有正院楠院大,可是佈置的極為精緻奢華,如今這個院子荒蕪了,只剩下了還算精緻的房屋和鑲著琉璃的門窗。
自己以前住在小跨院裡呢,齊寶釵慢步走到跨院前,小小的院子裡長滿了雜草,本應窗明几淨的房間裡破敗不堪,根本不像是才三年沒人住的地方,這怕是讓齊柳氏派人打砸過了吧。
齊寶釵又轉去了正房,正房的百寶閣上原本該放著白玉香爐,尺高的珊瑚樹,唐三彩的馬,青花瓷的擺件,牆上應該掛著書法大家的字畫,帳幔應是最奢華的天水碧蟲草紗帳,被褥當是柔軟的鴨絨杭綢被子,屋子裡點著最為清新淡雅的茉莉香。
齊寶釵摸著那差不多有自己臥室那般大的拔步床,這可是上好的紅木雕琢呢,齊柳氏也捨得棄之不用。
棄之不用?
齊寶釵挑了挑眉頭,這個紅木大床可是比齊柳氏為齊寶鈺齊寶玲備下的嫁妝都要好,便是齊寶釧的嫁妝,也只有一張紅木打造的羅漢床並一張梳妝檯而已。
這麼好的大床,齊柳氏怎麼捨得?
指尖滑過**精緻的紋路,腦海中的畫面一幕幕的訴說著這幾年這個原本熱鬧的院子裡的孤寂。
一隻雀鳥從齊寶釵眼前飛過,看著**那乾涸了好幾天的鳥糞,齊寶釵有些詫異。
她原本只能看到觸控到的影響前後一兩個時辰的畫面,可是這個卻是好幾天的樣子了。難道只是因為這裡幾乎無人來往,畫面乾淨少的緣故嗎?
齊寶釵的心思活絡了起來,姨娘有孕之後吃的好睡得好,平日裡還小心翼翼的鍛鍊身體,出去看大夫,大夫也都說姨娘的胎很穩,便是有一次姨娘不小心摔倒了,都沒有滑胎的跡象。
姨娘怎麼會只站了那麼一兩個時辰就滑胎了呢?
麝香!齊柳氏說過麝香!
齊寶釵看著這床,屋子裡的東西早已被搬了個一乾二淨,唯有這張床還矗立在這裡,若是要放麝香,還要人不知鬼不覺,確實是要在這**才可以,若是放在別的地方,量少了,不管用,量多了,味道大,容易被人察覺。
放到**,素日裡丫頭們會用薰香薰被,便不易察覺了。
齊寶釵也不顧**塵土多,爬了上去,沿著床沿摸索,檢視,只是這**沒有一個可以放麝香的地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