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鐲不成婚,玉鐲象徵著圓滿之意,在女子定親之日,婆家回來人為未來兒媳插戴,除了必要的象徵著已然成人可以成婚許配人家的簪子之外,鐲子也是必不可少之物。
今日若是送簪子,寓意太過明顯,不過鐲子倒是夫人小姐之間常有的見面禮不過成色這樣好的鐲子還真的就是極為親近的人才會送與晚輩的。
葉夫人送與齊寶釵的臂釧雖然與鐲子是一回事兒,不過臂釧寬大,多為金銀所制,一般只戴一支,而手鐲則成雙成對的戴,這便顯示出了葉夫人待兩人區別來了。
葉夫人是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這兩個女子她哪一個都捨不得撒手,不住口的誇讚齊柳氏養了兩個好閨女。
說道最後,葉夫人命人捧了兩個擺件過來,一個是唐三彩的侍女擺件,一個是一方青銅香爐,看著那光澤似是有些年頭了。
葉夫人道:
“今日天色已晚,我便不留二位了。今日讓你們受驚是我慶元侯府招待不周,這兩樣東西給你們壓壓驚,請務必收下。”
青銅香爐雖好,又哪裡有唐三彩好?
這兩份禮立時便高下立判,一旁的陸夫人心裡明白,自己不過是沾了齊柳氏的光罷了,連忙笑著謝了,讓自己的丫鬟收了東西。
齊柳氏本不好意思收這唐三彩的,只是陸夫人已然收下了,她便也不退卻了,口裡說著:
“這怎麼好意思,讓您破費了。”
一邊讓冰兒上前去收了唐三彩,齊柳氏看著那唐三彩被冰兒收好了。方才轉過頭來鄭重的謝過葉夫人。
葉夫人擺了擺手,道:
“今日是我招呼不周,齊夫人不必再多禮了。”
齊柳氏也知道自己在說便忒假了,又知道今日葉夫人肯定事忙,便起身告辭:
“天色不早了,我們也該告辭了。”
葉夫人跟著起身道:
“我送送你們。”
齊柳氏受寵若驚道:
“這怎麼敢?”
她人卻已經挽上了葉夫人的胳膊。葉夫人身後的丫鬟皺了皺眉。到底沒有上前拉開齊柳氏。
齊寶釵挽著齊寶釧的手走在最後頭,趁人不注意她低聲問道:
“可與王公子說了?”
齊寶釧面色一紅,道:
“王公子說過幾日便過府提親。”
齊寶釵脣角勾起一抹笑來,口裡卻擔憂道:
“母親會同意嗎?”
齊寶釧左右看了一眼。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今時不同往日,今秋一過,王公子可就是舉人了。少年舉人這是許多人求都求不來的呢。”
她怎麼就那麼肯定王安平可以考上舉人?
王安平善於鑽營,上一世,他便忙於四處鑽營算計沒有考上舉人。這一世又怎麼會考得上?
“那妹妹就先恭喜姐姐了。”
齊寶釵笑盈盈的道喜。
一行人行至二樓至一樓的樓梯處,齊寶釵拉住了齊寶釧,掏出了帕子來給齊寶釧遮住臉:
“三姐姐,外頭恐有男子,還是遮著些吧。”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前頭走著的三人聽見,葉夫人停住腳步。轉身看了齊寶釵一眼,對齊柳氏笑道:
“這個五丫頭挺討喜的。”
齊柳氏看齊寶釵動作輕柔的給齊寶釧繫上帕子。笑道:
“五丫頭想來是個友愛姐妹的。”
陸夫人在一旁道:
“也孝順知禮。”
***
別院門口。
賓客們已然走的差不多了,受傷的戚夫人不便移動依舊在桃園的二樓歇著,先由大夫剜了肉驅毒,再由太醫過來診治,因此身為主人的葉夫人也要留在這裡,明日再回。
一路聽著葉夫人的安排,齊寶釵還是很關心那個下毒之人到底是誰,只是說來說去葉夫人總是繞過這一點避而不談,最後齊柳氏問了一嘴那個丫頭怎樣了,葉夫人只嘆道:
“熬不過,沒了。”
“熬不過”三個字的意思頗多,用在眼下的意思便有兩個,一個是熬不過這毒,另一個便是熬不過刑。
齊寶釵在心底裡盤算著,扶了齊寶釧跨過門檻。
“母親,齊夫人,陸夫人,齊三小姐,齊五小姐。”
有些膩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齊寶釵蹙了下眉頭抬頭看去,果然是葉季,那自命風流的聲音便是出自他,此時他正目光殷切的看著齊寶釧,見她臉上覆著帕子目露失望。
齊寶釧根本不願意理會葉季,齊寶釵便也跟著省了與葉季見禮,她拉著齊寶釧站在了齊柳氏的身後抬目往門口看去,薛家的馬車已然備好,薛承嗣站在馬車旁,薛家馬車後面便是何家的馬車,何安與王安平等在了馬車旁邊。
齊家的馬車就在門口,葉夫人與齊柳氏依依不捨的寒暄著,陸夫人卻是已然上了自家馬車。
遠處有馬兒嘶鳴之聲,是慶元侯府的下人牽了馬過來,薛承嗣牽了馬遙遙對著葉季一抱拳。
何安與王安平也接過了馬韁,何安翻身上馬之後與葉季抱拳道別,眼睛卻是掃過了齊寶釵一眼,暗暗點了下頭。
齊寶釵跟著點了一下頭,眼見著齊柳氏與葉夫人道了別,她連忙與齊寶釧上前去跟葉夫人道別後一左一右的扶了齊柳氏上了馬車。
一路無話。
回到齊府的齊柳氏滿面喜氣,剛剛落衙回來的齊允看著驚奇不已:
“怎麼這麼高興?”
齊柳氏沒答話,反而先打發齊寶釧與齊寶釵:
“三丫頭五丫頭,你們累了一天了,先回自己院子歇會兒,晚飯過來我這裡用。”
“是,母親。”
齊寶釵屈膝應了。又屈膝跟齊允道了別方才跟著齊寶釧一起退了出去。
回了自己院子,齊寶釵立時鬆了頭髮,換了家常的衣裳。
綠萼自去倒了茶水過來給齊寶釵奉了茶,說道:
“小姐,那個鵝黃衫子的丫頭奴婢打聽了一下,卻是無人知道她是誰家的丫頭。後來奴婢尋思著打聽不到那就跟著她看看到底往誰家去了。奴婢跟了一路卻見她去了馬駟裡上了一輛並不怎麼起眼的馬車。不過……”
“不過什麼?”
齊寶釵抬眼看了下綠萼。
綠萼想了想。道:
“奴婢是不識得馬的。不過今日馬駟裡頭馬兒眾多,奴婢瞧著那拉車的馬兒格外的健壯俊美,那馬車馳出別院的時候奴婢還瞧了一眼,那速度很快。馬車也少見顛簸。”
齊寶釵低頭看著手裡的茶碗,一時卻是想不起那個鵝黃丫頭到底為何在慶元侯府的別院了。
難不成真的是她下的手?只是這又是為什麼呢?
直到到時辰去正院用飯了,齊寶釵都沒想通透這是為著什麼。當晚,有人悄無聲息的進了齊寶釵的院子。
守門的粗使婆子就是一個擺設,畢竟這院子裡還有一個粗活需要人去做。但是這守夜,粗使婆子可是不幹的。
所以當何安站在了齊寶釵的院子裡時,竟是無人察覺。
綠萼早早的歇著了,齊寶釵就站在窗前等著何安,見他來了,便去了東廂房。
兩人也未電燈,接著外頭的月光。齊寶釵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
“今天王公子在做什麼?”
竟然幫著葉季去斷了人的手腕,這事兒本是慶元侯府之事。她就不信這慶元侯府就沒有護衛帶著刀劍在附近,當是王安平若是不出手自然有人出手,他上杆子的過去巴結人做什麼?
何安在陰影裡的凳子上坐了,道:
“我怎麼知道。”
齊寶釵皺起了眉頭:
“你不是他的好友嗎?你豈能不知道他的謀算?今日我可看見了,那個世子的目光黏著我三姐姐呢,他再不上門提親,慶元侯府的人一來,他可就沒有機會了。”
就在齊寶釵以為何安不會回答的時候,他開口了:
“你為何對王安平如此關心?”
齊寶釵抿緊了脣不答。
何安笑了一下:
“你瞧,我們也算是關係密切了,我的祕密你知道,你的祕密我也知道,可是我到底還是不知道你這些年的謀劃是什麼。”
齊寶釵盯著黑暗中那一點模糊的身影,忽然就笑了起來:
“我謀劃的什麼?不過想嫁入豪門享受一下那富貴的生活而已。”
何安目光幽深的看著齊寶釵,道:
“既然如此你便可如願了。今兒個那個戚夫人可是要把你說給慶元侯的庶三子呢。”
“誰?”
齊寶釵皺了眉頭,心頭想起了那個葉季來,慶元侯府的下場可不怎麼樣呢,她可不想跟慶元侯府搭上關係。
何安道:
“慶元侯的庶三子。慶元侯的嫡長子嫡次子都沒了,這個庶三子便相當於庶長子了。”
莫說侯府這樣的人家,便是一般的大戶人家,一個庶長子的存在也是極為尷尬的,齊寶釵下意識的就搖了頭。
何安便道:
“這個你防著點兒,我是今日聽聞戚夫人跟你母親說這事兒來著才放到了心上。”
“那就多謝你了,”齊寶釵很不誠心的隨口道了謝,然後又問:“你今兒個暗示我要過來有什麼事兒?”
何安換了個坐姿,眼睛仍舊盯著齊寶釵,可是她揹著光站在窗前,根本看不清楚她面上的表情:
“你今天打翻那碗湯是故意的吧?怎麼就那麼巧了?一共五碗湯偏生就到了你的手裡給打了。”
“我說是巧合你信麼?”
齊寶釵依著羅漢**的炕桌瞅著何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