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又飛起了雪花,齊寶釵披著披風站在遊廊下,嘆道:可真真是個好機會啊”
何安懷抱胖胖,拉著他的手接漫天飛落的雪花:“京城凍死了不少
齊寶釵轉頭看了一眼何安,然後把目光轉向了在院子裡撒歡兒打雪仗的丫丫:“北方大雪,南方陰冷溼雨,各地的義軍只怕也凍死了不少人吧?”
胖胖看到丫丫玩兒的開心,在何安懷中扭動著身體叫囂著要下地去玩兒,何安索性放開了他,道:“小心著些,別碰著”又叮囑了丫鬟婆子們好生跟著,方才說道:“元帥收到了訊息,今年的天氣格外的冷,各地義軍軍備不足,損失慘重若是再這麼下去,開春,那些義軍可就蹦不起來了”
“所以要趁熱打鐵才好”齊寶釵眸光微閃:“成蜀王那邊兵馬已經集結完畢了吧?他那裡距離湘王近一些,大概湘王也坐不住了若是……”
何安拉過齊寶釵的手,柔聲道:“此事我與元帥已經商議了,現在就看沙陀那邊了,若是他們答應出兵,月內就可以集結完畢,若是順利,大概我們可以回京過年了”
“果真如此?”齊寶釵眼眸晶亮,北地苦寒,她的身子從早到晚都是透骨的冰涼,若是可以回京城,每日裡坐在火炕上,那有多好?“可是大雪封山不好行軍啊”
何安捏捏她的手,道:“既然義軍已經衰敗成這樣,倒也容易說服一些,明日我就會去長安遊說一些義軍”
齊寶釵忽然有些不大放心起來,她橋何安的手,不安道:“若有人如沙陀公主那般可怎麼好?”
何安失笑道:“我哪兒有那麼大的魅力?”
齊寶釵只用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瞅著他:“你若是膽敢納妾,我可是不介意守一輩子的活寡”
她的目光鋒利如刀,似是玩笑的語氣,卻讓何安憑空打了個冷顫·他搓了搓鼻子,道:“不如我帶著景逸的那幾個護衛去?那幾個的出身也不錯,這次也可以博上一個功名,並且他們大多都為娶妻嫁給他們總比抬進門為小的好”
齊寶釵覷了他一眼·何安並不是多麼俊逸的人,可是卻有一股子特別吸引女子的氣質,她看著看著他,忽然就笑了起來,衝著他勾了勾手指
何安立刻就屁顛屁顛兒的笑道:“不知娘子有何吩咐?”
齊寶釵看了一眼院子裡玩兒的開心的胖胖跟丫丫,還有在遊廊下笑眯眯的看著孫兒的何氏,拉著何安就回了房間
一刻鐘後
何安看著鏡中滿面絡腮鬍·眼睛下還橫著一條猙獰傷疤的自己傻了眼:“你這畫的也太明顯了”
確實,那鬍子是用黛筆畫的,傷疤也是用毛筆沾了硃砂歪歪扭扭的畫了一條紅線,不過這若是離得遠了,從銅鏡裡看著還是蠻嚇人的
齊寶釵扔了毛筆,拍了拍手,笑道:“薛公子那些人裡面定然有擅長易容之人,你告訴他·就按照這個易容!橫豎各地義軍見過你的沒多少,你這般打扮也可以嗯,對了·我記得不是有一個護衛長得蠻俊的嗎?你把他帶上”
“有嗎?”何安摩挲著下巴瞅著齊寶釵
齊寶釵笑了起來拍了他一巴掌:“你這飛醋吃的,快去快回,要挑揀幾個俊逸的帶上,那些個蠻子就算了,成天介的調戲女子,我身邊的丫鬟都不願意搭理他們了呢”
齊寶釵說的“蠻子”是這一路上嘴上沒個把門兒的,常常用言語調戲她丫鬟的幾個護衛,她本有心懲治他們,可是這幾個人卻又知道分寸,日日將幾個丫頭撩撥的面紅耳赤·又羞又惱的,她也不好治那幾個人的罪
何安嘿嘿一笑,道:“我便是要帶他們去,只怕他們也是不肯的,一個個的都盯上你的丫鬟了”
齊寶釵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推著他出了房門·一直把目光放在孩子身上的何氏聽到開門聲轉過頭去,乍一看到何安這樣嚇了一跳,再仔細一瞧,就笑了起來,衝著兩人招了招手
兩人相攜過去,見了禮,何氏拉了何安的手,道:“怎麼這幅打扮?”
何安笑著就要答話,冷不防齊寶釵插口道:“夫君要去辦事,我怕他招惹了什麼人回來,所以就讓他這幅打扮,他這般,就是有多少懷春少女,也都讓他嚇跑了”
齊寶釵毫不掩飾自己的獨佔欲,這般直白**裸的說出來,著實讓何氏驚了一跳,不過她一想到上次她拒絕納妾之事,隨即瞭然
不讓兒子納妾,何氏心中著實不悅,可是這幾年來這兩人恩恩愛愛的,甚少有紅臉的時候,齊寶釵伺候的她也極為妥帖,兩個孩子乖巧又聰明,她若是再兒媳納妾,那真真就是一個惡婆婆了
何氏這般想著,心中釋然了不少,隨意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快去吧聽你媳婦的話,要是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漫說寶釵,我就饒不得你”
何氏的態度讓齊寶釵極為意外,何安則意料之中的興沖沖的再三打了包票走了
“母親”
齊寶釵站在何氏身邊,一時不知說些什麼好
何氏挽著她的手,含笑道:“待戰亂平息了,你可得給我多生幾個孫子孫女”
“唉”齊寶釵羞紅著臉低低的應了,眼睛卻是往院子裡一對撒歡兒跑的兒女望去
往事已矣,再多的惦記,也不可能回到從前,她不願回到從前
一切,到此為止吧
消那一雙兒女,可以投胎到好人家,平安喜樂
越是臨近年下,這雪下得也就越大,還沒進入臘月,這城中店鋪裡的東西便販售一空,卻是因為大雪封路,許多人怕到了過年買不到東西,提早屯起了年貨,也有囤聚居奇的商人將一些東西放起來,等著年下大賺一筆
城中到處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這樣的安寧在關內是從來沒有過的
葉仲著一襲蓑衣,斗笠的帽簷壓的低低的,徘徊在賞楓雅舍的門口,一雙手緊緊抓著馬韁青筋畢露
“爺,我們走吧,這裡不太安全”葉仲的親信低聲道:“爺若是想擒了那小子復仇,等夜裡卑職進去給爺擒來就是便是那個女人,卑職也能給爺擄了來,讓爺撒氣”
“哼!我是那等拿女人孩子撒氣的人嗎?走吧!”葉仲冷哼一聲打馬轉身而去
親信嘆了一口氣,往賞楓雅舍對面的茶館看了一眼,壓低了帽簷快速跟著葉伸走了
茶樓二樓雅間
何安與王安平兩人面對面坐著,看葉仲走了,王安平冷笑一聲:“婦人之仁”
何安搖了搖頭,道:“你倒是把沙陀公主哄得團團轉,怎麼?那幾個女人進府可還安生?”
這多半月以來,何安在長安周圍遊說了許多兵強馬壯的義軍與富商權貴,在讓出了幾個相貌品行都很不錯的薛家護衛之後,又把王安平推在了眾人眼前
年輕有為,又有兵權,這跟何安這個空殼子千戶可是不一樣,這樣的吸引力讓眾多義軍與權貴盯上了王安平
有兩個平妻?沒關係,齊寶釧的事兒誰心裡不清楚?那個公主,也不過是野蠻之人,成日裡就會舞刀弄槍的,跟她們大家出來的女子又怎能相提並論?
於是乎,短短半月的功夫,王安平的後院兒裡就填了四名貌美如花的女子
其中一名是長安一帶聲勢最高的義軍頭領的親妹子,一名是長安知府的嫡次女,兩名是富商之女
那長安知府原本是緊閉了城門,後來見失態越發的大了,索性將一名庶女嫁與其中一個義軍頭領,日後若是義軍敗了,他可以將這個庶女放棄,言說是屈服與義軍的**威之下,也可以利用這個庶女獲得一些義軍的資訊,日後若有機會,便是戴罪立功更甚者,若是義軍成功,他好歹也是國丈了不是?
長安知府打的好算盤,何安豈能不知?不過橫豎女人不是送到自己那裡,他也樂得輕鬆*記住最快最新文字版更新*
王安平搖了搖頭,道:“我都交給阿雅了”
“公主?不會給你添亂嗎?”對於阿雅,何安只不過見過一兩次,還都是匆匆而過,印象裡是個極為豪爽的女子
對於這一點,王安平倒是很有信心:“阿雅會與她們好好相處的,她的父王四個妻子,那麼多的妾侍都相安無事,想來她也會好好處理的”
何安摸了摸鼻子,不知怎的,心頭竟然微微有些泛酸他抿了一口茶,換了話題:“你說這次可以成功嗎?”
王安平點頭:“被一向敬重的母親如此算計,換成誰也會心寒他本是好意,奈何人家容不下他”
何安看著外面的漫天飛雪,嘆道:“也不知道這雪要下到什麼時候,連連綿綿的竟然沒個晴了
王安平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厲來,笑道:“如此大雪方才容易成事”
他話音剛落,遠處猛然有驚叫聲傳來,何安與王安平對視一眼,俱都笑了起來,繼續氣定神閒的喝茶,一刻鐘後,兩人丟下一錠銀子,翻窗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