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呢?”
何安心裡有些忐忑。
“別的什麼?”齊寶釵眨眨眼睛看了何安一眼,充分表達了自己的不明白之後便低下頭去繼續裁剪,剪完了,便將剪好的衣服樣子一件一件的碼好放到一旁,又將碎布頭按照顏色花樣大小的不同分門別類的疊好,收進箱子裡,轉頭看到何安還在這裡,就皺起了眉頭,道:“你怎麼還不去查一查?王安平可是你的好兄弟,我三姐姐如今做出這般下作的事情豈能不給人一個交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啊!好,我這就去!”
何安摸不著頭腦的被齊寶釵一頓呵斥便匆匆忙忙出了門,被外頭的大太陽一晃,他又覺得無比的煩亂起來,跺了跺腳便匆匆出門。
乍一到門口,正碰上了薛承嗣精神抖擻的進來,他快步上前去對著何安的胸口就是一拳:
“你怎麼知道我今兒個回來的?走,咱們進去說說去,安平這次可真的是光宗耀祖,建功立業了!”
何安眉頭深鎖,抓住薛承嗣的胳膊就苦笑道:
“我這正頭疼著呢,咱們出去說,出去說。”
“也好。”
薛承嗣是昨兒個半夜裡回來的,歇了這一覺也沒緩過勁兒來,本來想著在這裡歇一會兒跟何安說說話,可是看何安的表情不對,便也不再堅持,被何安拉著走了。
“竟有此事!”薛承嗣拍案而起,脾性溫和的他罕有的怒容滿面:“葉季欺人太甚!我們在前線打仗賣命·他卻在京中勾引將士的妻兒,真真其心可誅!”
何安跟薛承嗣說了這麼一會兒話,已然將家中的煩心事兒拋諸腦後,此時聽薛承嗣如此說,他皺眉問道:
“我走了以後,安平立過多少戰功?怎麼就封了封地了?這升遷是不是太快了?你現在呢?宮裡沒有什麼話傳出來?”
薛承嗣時武穆侯之子,自然不會上戰場殺敵,將自己陷入危險之地,可是他在這次事件中負責了糧草·又因為薛離將平章政事家的女兒調/教的極為聽話,京中源源不斷的有訊息傳過去,崔內監暗中使下的絆子多由於有人通風報信而不了了之。
如若不然,幾十萬大軍的糧草早就被斷絕了。是以薛承嗣在這裡戰事中也是立了大功的。
以武穆侯府的聲勢,薛承嗣竟然沒有大的封賞,這太不正常了。
何安如此一說,薛承嗣也想起來一些事:
“我是昨兒個夜裡回來的。父親對我說,這次慶元侯府大力推薦了安平,當時我沒多想,如此看來·安平留在韃靼回不來是慶元侯府動的手腳?”
何安皺眉道:
“安平呢?怎麼沒見他派人來接?”
薛承嗣卻是問道:
“你家裡的那個幕僚呢?陸元帥說此次可以勝利,多虧了她在背後出謀劃策,他的眼光那般長遠,陸元帥想要聘他為幕僚。”
何安臉色有幾分不自然,道:
“這事兒回頭跟你說。”
薛承嗣也沒多想,說道:
“每次接到你家幕僚的信,安平的臉色都有些不大好,他給陸元帥看的信總是少了那麼幾頁,我想著其中是不是有什麼事?”
何安低頭想了想,暗歎一口氣·道:
“此事安平當也知曉了。只是三小姐是否有孕,他當是不知的。內子讓我查一查三小姐是不是真的死於那場大火,我想·無論結果是什麼,還是當她死了的好。”
薛承嗣看了何安一眼,道:
“你說的也是。”
既然說起了家裡的事兒,被他拋之腦後的那個通房也跑進了腦子裡,他頗有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道:
“今晚我去你家借住一晚。”
“怎麼?吵架了?”
薛承嗣很是奇怪的問道。
何安嘆了一口氣,搖搖頭不願意說,薛承嗣也就識相沒有多問。
日落西山·霞光漫天。
齊寶釵的早晚請安剛剛被何氏免了·她也樂得出去,換了家常的衣裳坐在炕上開始縫衣裳。
素心幾個丫頭也過來幫忙·只有平兒跟著那幾個心來的丫頭說閒話,幾人誰也沒有提那個安寧的事兒·彷彿她根本沒來過一般。
用過了晚飯,何安還不見回來,齊寶釵心頭有些納悶兒,即便不回來,何莫也應當回來說一聲才是,她遣了若蓮去前面二門問了,方才知道是跟薛承嗣走了。
“小姐,用去武穆侯府問一問爺什麼時候回來嗎?眼看著就要宵禁了。”
武穆侯府到何家來回要多半個時辰,所以若蓮如此問。
齊寶釵側想了想,道:
“不用了,我們早些歇著吧。”
說著她掩口打了個呵欠就此寬衣睡下。
一連數天,何安沒有回家,齊寶釵表現的很是平靜,何氏倒是坐不住了,幾次派人過來詢問都被齊寶釵以“當是有公事”給打發走了。
等一個月過去了,安寧也坐不住了,這一個月裡,新來的四個丫頭除了將芽兒打發走了,換來一個若晨之外,這四個丫頭都有了夥計,安寧每日裡關在屋子裡,要去給齊寶釵請安,被打發了出來,說是夫人屋子裡出來的,不敢怠慢。
要給未來的小主子做衣裳,那也得有針線不是?安寧過來只帶了自己換洗的衣裳以及多年攢下來的細軟,衣料什麼的她以為齊寶釵會按照份例給媯‘,可是一個月下來除了沒有餓到她,竟是連月例銀子都沒有。
她想要拜託安沁幫自己拿些衣料過來,可是竟然連這邊的院子都出不去。
小小的一進院子竟然被少奶奶防的滴水不漏,安寧不禁有些後悔了。
到離家一個半月,天氣越來越冷的時候,何安再也沒有藉口在外面待著了,他異常無奈的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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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進家門,何氏就得到了訊息將他叫去了墨輝堂:
“你這是去哪兒了?怎麼一個多月都不著家的?”
何安早就有了託詞,道:
“如今戰事已了,有很多後繼的事情要處理,兒子在家躲了這麼久的閒,也該忙一段時間了,總不能只讓承嗣一人忙著。”
“公事要緊公事要緊。”何氏點著頭,又道:“你既然回來了,你看看什麼時候把安寧收房?她在你那裡呆了也一個月了。我看也別挑時間了,就今晚吧,我一會兒就讓人過去給她開臉。”
何氏原本很是欣賞齊寶釵,可是那是在基於不是自己媳婦的前提下,成了自己兒媳婦,脾氣再怎麼好的人也開始轉變成一個普通的愛護兒子挑剔兒媳婦的婆婆。
何安連忙道:
“不用了,母親。”
開玩笑,躲出去一個月,好不容易想出來了法子,怎麼能讓何氏再給攪合了?齊寶釵的冷臉他看半天心裡就打顫,真的要收了房,他還要不要過日子了?
“嗯?”何氏的臉拉了下來:“是不是寶釵跟你說過什麼?”
“沒有,沒有,沒有!”何安連連搖頭,“是兒子暫時不想納妾,您想想您當年,您懷我的時侯,父親納妾了嗎?您將心比心·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讓寶釵允許我納妾,不是往她心窩子上插把刀嗎?她在那裡辛辛苦苦的懷著孩子,為我們何家開枝散葉,我在別的女人的**逍遙快活,這成什麼樣了?而且寶釵的脾氣您也見識過了。”
“說隱忍,倒也什麼都能忍得下去,可是您就不怕把您的孫子忍出什麼好歹來?”何安見何氏面色緩和下來,再接再厲道:“她為了不讓我納妾,連您都敢頂撞,日後若是納了妾……您想想那個柳氏···…”
“她敢!”何氏一拍桌子,怒道:“真當我沒法子整治她嗎?這樣的媳婦不要也罷,大不了休妻!”
“母親!”何安頭都大了,怎麼勸來勸去火上澆油了呢?“可是兒子就是喜歡她呀,兒子不能沒有她。寶釵的好您也看到了不是?您看看您身上的衣裳,您腳上的鞋子,哪一件兒不是她做的?她就這一樣不好,您看看,這樣的兒媳婦哪裡找去?您再找?再找允許您兒子我納妾,可是能這麼著用心的伺候您嗎?”
何安說著對繡桐使了個眼色,繡桐笑盈盈的上前道:
“夫人,少爺說的對,這鞋合不合適只有腳知道。少奶奶雖然善妒,可是到底沒有挑撥您跟少爺的母子關係,您瞅瞅陸夫人家的幾個兒媳婦,哪個進門消停了?一個個的待陸夫人跟仇人似的,連帶著兒子們跟陸夫人也漸漸疏遠了,這小兒媳婦倒是樣樣都好,可就是性子太綿軟,管不住丈夫,她那小兒子在外面風/流著呢,若不是這次有戰事,陸夫人的兒子們都帶著妾侍走了,陸家也不會消停。”
經繡桐這麼一提點,何氏也反應了過來,何安之所以這麼大還沒成親,一方面是何安不著急,一方面是何氏挑的也細,家世低了,太小家子氣,撐不起場面,家世高了,性子又不好。性子好了,那是庶女,不能掌理家事······
何氏嘆了一口氣,:
“可是我都把人送過去了,這可怎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