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
葉季忽然掀簾進來,看到桌上的藥眼中閃過一絲憤怒,隨即很快的掩飾好了,上前去端起藥來倒入一旁的花盆裡。
“葉世子。”
齊寶釧撐著桌子手足無措的站起來。
柳氏眼裡閃過一抹狂喜,只是……
“我們寶釧跟你用什麼身份離開呢?還有萬一王安平找過來怎麼辦?我們現在這樣根本不能見他的人。”
葉季嗤笑道:
“你以為不讓他回京的聖旨是誰下的?我不過在皇帝給陸元帥的聖旨上添了一筆罷了。你放心王安平若是有心過來接你們早就來了,快走吧。”
“什麼?”
齊寶釧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她怔怔的看著外面流水介進來的丫鬟婆子們進來幫她們收拾細軟,事實上也沒有什麼好收拾的,她這裡的東西沒幾件值錢的物事,都是葉季送的。
太貴重的她也不敢留下,都藏在一個小匣子裡,衣服之類的倒都是她以前穿過的,餘下真的沒什麼東西了。
葉季在炕邊坐下,輕輕攬住齊寶釧臃腫的腰肢,道:
“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就算王安平回來找你,你也是不在人世了,等你生下孩子,過的一兩年,我定然迎你進門。”
齊寶釧眼睛一亮,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果真?”
葉季的手輕輕撫上齊寶釧的肚子,柔聲道:
“當真你是我孩子的母親,我怎麼忍心你們母子流落在外?”
說話的功夫,東西都收拾好了,柳氏更是將這半年攢下的一些細軟都拿了出來貼身放好。
秋季天乾物燥,京中許多地方都起過幾次不大不小的火災,是以軍巡鋪在入秋以來格外的戒備,全部人馬分為三撥來日夜巡防。
這一日。
丑時剛過,寅時未到,天際漸漸泛起一絲絲的白色正是人們最為睏倦的時候,巡夜的人也一個個的放鬆了警惕,有些困的厲害的,索性依著救火車,裹緊身上的大氅,閉著眼打起了盹兒。
“走水啦!”
一陣尖利的嚎叫穿破了夜空迴盪在外城南城區與東城區交界處,那裡住著的大都是書生,旁邊有一條街專賣文房四寶,是最易起火的地
軍巡鋪的人打了個機靈睜開眼來,看到起火的地方是那裡之後連忙將人叫醒趕著救火車快馬加鞭的過去。
一個人不願意起來只眯眼瞧了一下起火的地方,便又閉上了眼睛,道:
“別的地方倒還是用我們管一管,可是那個地方,嘖嘖。”
他意味不明的笑了起來,有人附和道:
“那個地方書生聚集,那些書生是最喜歡熬夜看又多,旁邊的街道也是書局之類的,最易起火大人不是在那條街上安排了三架救火車嗎?”
一架救火車上裝一人高的水桶兩個,滿滿兩桶水,另備有三個碩大的牛皮囊裡面裝有四五百斤的水,外接丈長的竹管,用的時候,兩人舉著竹管,兩人壓水囊,將水囊的水ˉ擠出噴射到房頂火勢最高的地方
那閉著眼的人嗤笑道:
“你吶,可不知道那條街上住的是誰?那街上有個漂亮的小娘子,以前齊丞相家中的三小姐!長得那叫一個富態水靈那可是葉世子心尖尖上的人。”
其他人也都明白過來低頭嘿嘿笑著,慶元侯府的勢力頗大他們軍巡鋪的大人跟慶元侯家稍有來往,這樣的地方大人怎麼會不重視?
雖然這麼想著可是他們也都趕緊打起了精神往那邊趕去,這可是個拍馬屁的好時機啊!
齊寶釵睜開眼睛看著帳子頂,今日她著實不願起來面對何氏,昨日知道她有孕後,何氏很是興奮,將家中有限的幾個下人召集起來宣佈這一大喜事,然後叮囑他們各個方面應該注意的事情,又讓人下去叫牙婆過來買丫鬟進來服侍。
何安如今已經有了爵位食邑,何家也不如以前那般捉襟見肘了,日後要出門應酬,也要在家中待客,更何況,何家就要添小主人了,家裡這些人可是不夠用。
何夫人本來想把繡桐指過來伺候齊寶釵的飲食起居,可是繡桐也算半個長輩,齊寶釵怎麼肯?硬是給推卻了,何夫人便讓人牙子再領幾個積年的老婆子來,最好是伺候過孕婦生產的。
最後,昨日裡,何家一共採買了十個十三四歲的二等丫鬟,二十個不到十歲的小丫頭與三房下人,這些人都交給了繡桐來統一分派,當即,齊寶釵這邊就分了四個貌美如花的二等丫鬟。
何氏的意思齊寶釵如何不明白?她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嬌客住進了倒座兒房裡,心裡那酸的跟進了釀醋作坊似的。
“怎麼還不起?”
何安雖然有爵位,也戶的世襲軍職,可是到底沒有分派任務下來,如今的局勢也亂,他便懶得去奔走鑽營,日日呆在家中陪著齊寶釵。
齊寶釵幽怨的看了何安一眼,慢騰騰的起床。
外面的素心聽到動靜,推門進來,今日進來伺候的人卻是多了幾個生面孔。
三個大丫鬟與二等丫鬟實則拿著一等丫鬟份例的平兒照舊捧著梳洗用具等著素心伺候齊寶釵穿好衣裳過來洗漱,可是昨日裡進門的四個二等丫鬟,芽兒,若曦,梅竹,素菊四人紛紛圍到了床前去。
齊寶釵的衣裳素心已經拿到了手裡,芽兒的拿起了何安的衣裳候著,若曦拿起了襪子,梅竹搶到了鞋子,素菊什麼都沒有搶到,只能站在一旁乾著急。
齊寶釵伸展了手臂看著濃妝豔抹的四個丫鬟皺起了眉頭,她咳了一聲,道:
“爺可以自己穿衣裳。”
若曦笑道:
“這怎麼能行呢?爺應該讓我們伺候的呢。”
“嗯?”
齊寶釵冷冷的投過去一撇,若曦莫名的懼怕起來。
芽兒怯生生的把目光投向了躺在**遲遲未動的何安身上,見他沒有表示,很是乖覺的將衣服放到了床邊。
若曦梅竹兩人見狀,不甘心的將手中的東西放了下去。
齊寶釵扶著胸口忍住胃裡翻江倒海的感覺,對四個人擺擺手,道:
“下去把自己洗乾淨了,我聞不得脂粉味兒,一會兒過來回話。”
“是。”
不情不願的應了,四個丫鬟退了出去。
素素衝著她們的背影瞪了一眼,暗自嘀咕:
“也不看看自己的樣子,連我們奶奶一根兒頭髮絲兒都比不上。”
“噤聲。”
若蓮瞟了素素一眼,見齊寶釵穿好了衣裳,碰了碰素素,兩人一人捧著銅盆,一人捧著白淨的毛巾走了過去。
齊寶釵在素心的伺候下洗了臉漱了口,方才轉身往妝臺邊兒上走
何安撐起半個身子,笑意盈盈的看著齊寶釵,道:
“娘子不來為為夫穿衣服嗎?”
齊寶釵回首而笑,眸光如刀:
“夫君若是想讓人伺候,外面有的是嬌俏溫柔多情的丫鬟。”
何安激靈靈的打了個冷顫,一翻身起來,自己拿起衣裳就往身上套,真是奇了怪了,那一眼真是讓人膽寒。
齊寶釵梳妝完畢,何安也梳洗完了,齊寶釵接過素心手裡的梳子,示意何安坐在妝臺前,為他梳頭。
正在這時,四個丫鬟魚貫而入,齊齊屈膝道:
“少爺,少奶奶,奴婢梳洗完了。”
齊寶釵將細密的梳篦插入烏黑的發中,一眼不發的仔細非常的幫何安通頭髮。
素心看了素素等人一眼,與她們一起消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何安很喜歡齊寶釵幫他梳頭,柔軟的手指從髮間滑過,總能帶起他全身顫慄,而且她梳頭很是小心從來不會拉扯疼他的頭皮,不像何莫那個粗手粗腳的小子,每次梳頭都會被他拽掉一縷頭髮。
芽兒等人屈膝很久沒有等到齊寶釵的話,不禁納悶兒的抬起頭來,這一瞧,若曦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來,她起身上前道:
“少奶奶,這等粗活怎麼能讓您來做呢?還是奴婢來吧。奴婢以前便是給當家主母梳頭的,那可是奴婢的拿手本事。”
齊寶釵理也不理她,只是輕輕的將梳子拿起來很是溫柔的插/入發中,何安卻是一皺眉,真疼!
若曦見齊寶釵沒說話,心中一喜,大著膽子就上前去抓齊寶釵手中的梳子,齊寶釵猛然回頭呵斥道:
“大膽!沒有我的吩咐,你膽敢起來!”
“奴婢不敢!”
條件反射一般,若曦猛地跪了下去。
齊寶釵將梳子往妝臺上一扔,用手指將何安的頭髮一一攏起,看似輕柔的動作在手指刮過頭皮時都牽扯出一陣陣疼來,何安卻只是坐著一句話也不敢說。
拿過一跳棗紅色的髮帶給何安束好頭髮,齊寶釵慢條斯理的整理著散出來的調皮的髮尾,一點點將它們塞進發髻之中,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道:
“昨兒個你們過來,天已經晚了,我也沒有多問。現在你們一個個的都跟我說一說,你們是怎麼被髮賣出來的。”
十三四歲的丫鬟,在大戶人家裡面都是已經**好的,甚至有些已經在主子面前是有頭有臉的丫鬟了,這樣的丫頭除非一些不知名的原因,一般是不會發賣出來的。
何氏找的這個牙婆據說是個可靠的,她手底下出來的人也可靠,可是今日看來,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