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允聽著是又驚又怒,驚的是齊寶鈿竟然知道的這般詳細,怒的是這孩子竟然不知好歹當眾將此事鬧將出來,再就是齊柳氏的薄厚不均,這偏心的也太過明顯了!
他寒著臉道:
“跟我進來!”
齊寶鈿小心翼翼的看著齊允的面色變了又變,最後當齊允說出這句話時,她的臉色便變成了狂喜,洋洋得意的看了齊寶釧一眼,邁步跟著齊允進門了。
齊寶釵挽著齊寶釧的胳膊,笑道:
“三姐姐,我們也進去吧。”
齊寶釧還沉浸在與王安平日後美好生活的嚮往中,對於齊允與齊寶鈿的話都沒有聽進去,此時齊寶釵說話,她也不過下意識的點了下頭,就被齊寶釵拉著進了門。
胡雨涵看著這姐妹幾個的背影,暗啐了一句什麼就跟了進去。
齊柳氏早就起來了,門外的爭執早就有丫鬟回了她,她臉色一變再變,目光冷冷的掃過滿屋子的丫鬟婆子,眾人都小心翼翼的垂下頭去,生怕被齊柳氏的怒氣波及了。
“冰兒!”
“奴婢在。”
冰兒放下手中的梳子,走到齊柳氏前面蹲身下拜。
齊柳氏瞧了冰兒一眼,道:
“將翠柳帶進來。”
“是。”
冰兒應聲退了下去。
齊柳氏擬的齊寶釧的嫁妝單子,知道的只有有數的三四個人,冰兒算一個,向婆子與看守庫房的春兒的祖母算一個,另外就是有一日在幾人對嫁妝單子商量添減的時候進來的翠柳了。冰兒,向婆子與春兒的祖母都是齊柳氏的人,她對她們一向是信任有加,唯一在信任之外的便是翠柳了。
不多時,冰兒帶著翠柳進來,翠柳一臉懵懂的樣子看了屋子裡眾人一眼然後小心翼翼的跪下:
“奴婢見過夫人。”
齊柳氏盯著翠柳。正欲說話,外頭有人報道:
“夫人,老爺回來了。”
齊柳氏皺了一下眉頭,沒有忽略翠柳那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她道:
“一邊兒站著去。”
“是。”
翠柳爬了起來,站到了齊柳氏身後。
冰兒趁著這會兒功夫將齊柳氏的頭髮挽好,插上釵環扶了齊柳氏出去。
齊允帶著幾個人進了院子,廊下的蘇氏田氏兩人忙迎了上來,一左一右的在齊允面前行禮:
“婢妾見過老爺。”
“都起來,木氏呢?”
齊允在人群裡掃了一眼。
田氏起身湊到齊允跟前,伸手就挽住了齊允的胳膊。將自己飽滿的胸脯蹭著齊允的胳膊,嬌笑道:
“木妹妹早就來了,在裡面伺候夫人呢。”
蘇氏不敢去挽齊允的胳膊,不過也是走到了齊允的身側來,嬌滴滴的站在一旁。
齊允對齊柳氏的不滿更深一層,他皺眉道:
“又不是沒有使喚丫頭,犯得著使喚木氏嗎?當年……”
齊允的話到一半,顧忌著幾個孩子就沒有再說下去。田氏可不管那些,掩口笑道:
“當年木妹妹有了身孕,還每日裡不到卯時就起來伺候著夫人。這一伺候就是幾個月,最後勞累了妹妹沒保住孩子,還落下了病根兒。”
齊寶釵眉頭一跳,當年竟然還有這麼一樁公案?她只以為木姨娘的孩子是因為麝香才掉了的……不過……這又豈不是木姨娘的計策?既然孩子保不住了,何不在這兩人之間上眼藥?
田氏的話讓齊允的臉又黑了幾分,他大步走到門口,也不待丫頭打簾子自己一撩簾子邁步進去。
正巧齊柳氏出了內室,齊允掃了面色紅潤的齊柳氏一眼,再看了一眼齊柳氏身後身姿纖弱的木姨娘,他對木姨娘溫言道:
“昨兒個夜裡睡得那樣晚。今兒個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木姨娘面色微紅,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齊柳氏,道:
“婢妾不累。”
她那一眼又怎能逃得過齊允的眼睛?他恨恨的瞪了一眼齊柳氏,對木姨娘道:
“昨兒個夜裡我讓你收起來的東西你找出來,尋個可靠的人帶過來給我,你就歇著吧。”
“這……”
木姨娘為難的看向了齊柳氏。
齊允冷聲道:
“讓你去你就去!看她做什麼。這個家當家做主的是我!”
“是。”
木姨娘慌忙應下,對齊允和齊柳氏屈膝告退後匆忙出去,臨出門前她眼睛似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齊寶釵,見她跟著齊寶釧低聲說笑著,不時點點頭,心中微定,快步離去。
今兒個齊允進門不待她見禮就這般下她的臉面,這讓齊柳氏面子上十分下不來,她寒著臉看著齊允道:
“老爺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說說,幾個丫頭的嫁妝單子是怎麼回事兒!”
齊允沒好氣的說道。別的人不說,齊寶釵是要進宮去的,在宮裡上下打點都需要銀子,要想馬兒跑卻不給馬兒吃草,這算怎麼回事兒?還打算指望齊寶釵幫著辦什麼事兒?沒有銀子,在這宮裡只怕連見皇上一面都難!
齊柳氏眼睛從齊寶鈿的臉上掃了一眼,對齊允眨了眨眼,道:
“老爺,這,妾身是有苦衷的。”
“有什麼苦衷!你今兒個將這嫁妝單子重新擬一邊!四丫頭五丫頭至少要多一個莊子!”
齊允看明白了齊柳氏的眼色,心說自己是不是誤會了什麼了,便鬆了口氣,不過還是提醒齊柳氏,不要做得太過分。
齊柳氏能有什麼法子?只得點頭應允。
齊寶鈿在旁邊道:
“父親,可否讓女兒看看嫁妝單子?”
齊允看向了齊柳氏,齊柳氏一咬牙,道:
“那麼還請老爺去內室與婢妾一起看看嫁妝單子。”
齊允看齊柳氏還有話說,便點了頭,對蘇氏等人道:
“你們等會兒。”
“是。”
蘇氏田氏等人屈膝應了,各找座位坐下。
齊寶釵直到此時方才與齊寶釧分開,往齊寶鈿下首走去,兩人對視一眼很快便移開了各自的目光,齊寶釵在齊寶鈿的下首坐了,端起丫頭上的茶垂了眼睛似是認真喝茶的模樣,一雙耳朵卻是微微一動,聽力緩緩張開來。
齊柳氏只帶了冰兒一人進了內室,冰兒將裝嫁妝單子的盒子捧出來放到炕桌上便屈膝退了下去。
齊柳氏開啟盒子,拿出兩份嫁妝單子和一疊銀票來,對坐在對面的齊允道:
“老爺您看看,這是兩個丫頭的嫁妝單子,這一萬兩銀子是妾身東拼西湊出來的。寶釧的嫁妝是早幾年就準備好的,寶釧從小被我捧在手心裡,我可不願她的嫁妝太寒酸,日後在婆家抬不起頭來。而且寶釧要嫁的是慶元侯府,嫁妝太薄了,也不好看。”
說道慶元侯府,齊允不滿的臉色稍微緩解,他將嫁妝單子仔細翻看過去,當看到齊寶釧的花絲頭面首飾就有十套之多的時候眉頭忍不住跳了跳:
“這寶釧的嫁妝太豐厚了,她兩個姐姐的花絲頭面都只有兩套。”
齊柳氏的面色微赦,吶吶了幾句,道:
“我這不是拿了自己的首飾融了重新打的麼,也用不了幾個銀子。”
這樣的謊話騙誰?齊允瞪了齊柳氏一眼,將手裡的嫁妝單子一扔,道:
“將三丫頭的莊子分給寶釵一個,花絲頭面給四丫頭一個。餘下的衣料藥材都給兩個丫頭分一分,湊夠一人八十八抬。”
“老爺!你還真的聽四丫頭的話?”齊柳氏驚怒道,這嫁妝單子是她好不容易弄出來的,怎麼還要改?而且憑什麼分去寶釧的東西?“五丫頭要進宮的!有銀子就夠了,別的東西就是帶進去她能用嗎?”
妃子入宮,除了隨身的衣服首飾,別的東西是一樣都不能多帶的,這個齊柳氏極為清楚,若不是齊允有吩咐給齊寶釵多多備下銀子,還給了她幾千兩的銀子,就連這一萬兩她都不願意拿出來!
齊允一皺眉,叱道:
“糊塗!五丫頭的嫁妝單子不過給她看一看,等著進宮了,直接給銀子就是,那些嫁妝,該是三丫頭的,還是她的!”
這倒也是,齊柳氏的面色緩和下來,可是還要給四丫頭勻出二十二抬來,怎麼想,她都不樂意,最後在齊允的目光下,她還是叫了冰兒進來研了磨,重新撰寫嫁妝單子。
齊柳氏到底沒捨得動齊寶釧的嫁妝,除了將齊寶釧的嫁妝勻出一部分來與別的東西湊夠了八十八抬以外。齊寶鈿那邊多出來的二十二抬,均從府裡的庫房裡重新挑揀些家居擺設與衣料出來。
齊柳氏挑的也有技巧,古董字畫什麼的有那麼幾件,卻都不貴重,可是呢,這東西都很大,字畫之類的捲一捲就得了,可是古董呢?一個青花大瓷缸就是一抬嫁妝了,那東西又是古董,也不寒酸是不?
半個時辰過去,齊柳氏將擬好的三分嫁妝單子遞給了齊允看,齊允點了頭,齊柳氏方才將嫁妝單子摺好了讓冰兒捧著,又將那一萬兩銀子與齊寶釧原本的嫁妝單子鎖好了收好,三人才出了門。
若是以往,齊寶鈿早就吵吵著肚子餓了,今兒個為著等嫁妝單子,她可是半點兒都不覺得餓,一雙眼睛只盯著內室的方向瞅著,一見到齊允出來,就跳了起來跑到齊允跟前一雙眼睛目光灼灼的盯著冰兒手裡捧著的大紅嫁妝單子,笑道:
“父親,母親。”(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