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萱看著王姨娘那慘白的神色，笑著道：“姨娘還有什麼問題嗎？”
王姨娘知道她身份低，一個二房的姨娘怎麼有資格指責大房的嫡女，可是這明擺著是大房嫡女欺壓他們二房的人，王姨娘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強忍著心中的憤恨，王姨娘質問道：“流月是我們二房的人，四小姐恐怕是沒有權利處置吧？”
瑾萱嗤笑了一下，她今日還就是要拿這二房開刀，誰叫她們今天撞上槍口眼了。
跟隨者王姨娘的祁媽媽看著自己的女兒虛弱，滿臉腫脹的樣子，整個人已經疼得無法言語，這個四小姐實在是欺人太甚！
“老天啊，候府裡面怎麼會有這樣狠毒的小姐，丫鬟也是人，四小姐你這樣對待流月，你好狠毒的心啊！嗚……”說完，祁媽媽跪在地上大聲哭起來了，彷彿瑾萱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似的。
後面那已經被掌摑過的流月，看著這樣的場面，以為自己要得救了，卻是,想要往前面竄，阿宇眼角餘光見了,立刻上前去摔了她一巴掌：“幹什麼呢！主子還沒有發貨，你想幹什麼？”
這一巴掌，可跟之前的不一樣。
阿宇畢竟是一個成年男子，男人的力氣比女人下多了，他下手也知道為什麼，狠毒得多。
瑾萱兩個丫鬟幾乎都拉不住流月，讓流月一下摔在了地上。
華遠和另外兩個丫鬟似乎有點被嚇住了，可流月卻是一頭磕在雪地裡一塊石頭上，額頭出了血，已然破了相。
頓時有人驚叫了一聲。
王姨娘以前自己懲罰下人，都不曾用過這樣凶殘的手段，更不要提見了。
她只覺得眼前發花，當著她的面，一個下人都敢這樣做！
“三公子！你怎麼管教你下人的！流月好歹是墨軒身邊的大丫鬟，怎輪得到他一個下人來動手？”
王姨娘聲色俱厲地喝問著。
瑾萱溫聲道：“姨娘，你這話就錯了，四弟丫鬟又能比誰高貴，不都一樣是候府的下人嗎？再說著事情本來就是流月這個丫頭先做錯，阿宇不過是代我處罰不聽話的賤婢而已，像阿宇這樣忠心的下人，時刻懂得主子的心思，急主子之所急，我們應該獎勵這樣忠心的下人，不然剛剛流月這個丫頭就逃走了？”
她這泉水一樣清澈的聲音，真是說不出地好聽，可見過方才她那翻臉架勢的人，都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喘不過氣來。
越是看著溫柔，越是可怕。
美人的臉，蛇蠍的心。
惡毒也就惡毒了，只要能過得舒服，瑾萱其實也不大在乎。她如今已經明白了一個道理，做自己，讓自己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方才我打這裡經過，結果有個不長眼的嬤嬤往地面上潑水，汙了我的鞋。這不是以下犯上嗎？我想著咱們畢竟誰候府，規矩森嚴，哪裡有下面嬤嬤能冒犯主子的理兒？即便是我心善，想要放過他，也是不能夠。問得了一二個下人，知道冒犯上面主子只需要杖責四十，索性讓人打了。”
瑾萱纖細的手指一轉，笑意嫣然，“喏，姨娘您看，在那兒呢。”
王姨娘聽著瑾萱這話，心裡雖不舒服，可終究挑不出錯兒來。
即便是她走在路上，被人潑了水，也是要發作的。
可瑾萱嘴裡說著她自己是個心善的，出手就是杖責四十，還說是府裡的規矩。
已經把規矩抬出來說她沒有做錯了，如今這不是擺明了她不準備認錯？
王姨娘只想冷笑，她不經意地順著瑾萱手指的方向往那邊一按，長凳上趴著的那個嬤嬤背後已經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王姨娘見了，只覺得心驚肉跳。
她是一個信命的人，最見不得這樣血腥的場面。
“……你！不過是一個嬤嬤，你怎這樣心腸狠毒？！”
這都直接罵瑾萱心腸狠毒了，瑾萱也是笑了。
瑾萱沒等李墨凡說話，便截了話：“姨娘這可是錯怪我了，瑾萱一直都是最最重規矩的人，這個候府畢竟如今由我管家，我身邊的丫鬟犯錯了，府裡的下人也知道我的脾氣，知道我是最容不得有人不講規矩了，所以這個丫鬟就在這裡被罰跪了一個晚上，這還不夠說明府裡下人們的想法嗎？他們都知道我是一個講規矩的人，所以先替我處罰了這個丫頭，如今我看到這個嬤嬤犯錯了，自然更是要按照規矩處罰。”
說完這句話，看到周圍下人恐懼的表情，瑾萱笑得明媚：“再說，這候府如今的下人也是忒鬆散了，我一想，王妃娘娘還要在候府住一段日子，這下人們當然得警醒一下，所以啊，我看著這個嬤嬤竟然幹對主子以下犯上，就趕緊按照候府的規矩處罰了，免得這樣的貨色以後衝撞到王妃娘娘。”
“那也不用如此狠毒，流月又是犯了什麼錯？讓你如此心腸歹毒！”王姨娘一臉怨憤地問道。
“我畢竟是候府的嫡女，什麼事情都得以身作則，今天才發現原來候府的下人伺候人如此不精心，不過是接著這個機會教他們做人而已。今兒我的丫鬟似乎因為什麼事情冒犯了四弟，所以我一開始來是準備親自教訓她的，結果沒有想到四弟竟然也來了，這才……”
瑾萱到底想說什麼？
王姨娘有些聽不下她的絮叨，就想要打斷她。
可瑾萱正說到關鍵的點上呢，她看了一眼在冷風裡面色有些發青的李墨軒，“您說，四弟年紀還小，這大雪天，入了夜，外頭正冷著呢。瞧瞧，四弟的臉都被凍青了！我這一看，不就著了急嗎？天底下，竟然還有這樣做奴婢的，我也是頭一回見識了。就算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也該顧念著自己主子的身體，哪兒有大冷天把主子往屋外面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