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一看自家小姐這迷茫的樣子,就知道小姐肯定是忘記這件事情了,笑著道:“小姐,明天是文定候夫人的生辰,你答應了要去的。”
瑾萱這才知道她忘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想到馬上要見到文定候,瞬間覺得頭疼得很。
老文定候過世得早,所以現今的文定候齊淵年紀很輕,今年也就二十歲。瑾萱之所以會去參加文定候夫人的生辰宴,則是因為文定候夫人是瑾萱的表姐姚晴晴。
姚晴晴是清國候妹妹,瑾萱親姑姑的女兒,現今已經嫁入文定候府兩年了。
但這些都不是讓瑾萱頭疼的原因,瑾萱頭疼的是文定候齊淵這個人,她和文定候齊淵這個人可是有段孽緣。
在回到清國候府之前,瑾萱曾經救過文定候齊淵一次,而那次好心的幫忙卻是成就了一場孽緣。
瑾萱兩輩子了都沒有弄明白,她就是路見不平救了齊淵一次,怎麼這個齊淵最後就死心眼地放不下她呢,害得最後還發生了那麼多事情。
去見齊淵,這是個大問題。雖然重生後,瑾萱就做好了,會和許多舊人再見面的心理準備,卻不知道,能不能躲過一些事情。
若是說上輩子遇到過的人中,瑾萱恨不得一輩子都不見的,必定就是齊淵。上一世,自己誰都不虧欠,卻唯獨虧欠了這個男人。
於是瑾萱從回到自己屋中後便開始考慮,明日去文定候府,怎樣能讓自己變得不惹眼。
她從鄉野之中迴歸候府,之後更是壓倒陳姨娘,本身就是很引人注目的人,再加上她和離塵的事情,想要低調還真是有些困難。
光是這兩點,就足夠她惹人注目了。
於是捧著書長吁短嘆很久,瑾萱也沒想出個辦法來,手上的書更是一頁都沒有翻。
看著在一邊添茶的曼桃,瑾萱認真問道:“曼桃,你說怎麼樣才能讓一個男人注意不到我?”
曼桃看了瑾萱一眼,滿眼的詫異:“小姐,你覺得這可能麼?”
瑾萱這幅樣貌,出現在任何地方,都馬上會成為焦點。
“我是認真的在問啊……”瑾萱也無奈的很。
曼桃這才仔細的想了想:“穿得普通些,然後低著頭,別讓別人看到你的臉……”
“這回是去參加別人的生辰宴,禮數可是不能出一點錯,不能再像是上次那邊帶著兜帽了……”那會兒為了不讓有些人看到她這張臉,她確實把臉擋住了。不過那會兒還是冬天,穿著披風也沒什麼。
這會兒哪裡還有人穿披風了?
曼桃又想了想:“一定要注意不到麼?”
“嗯,討厭的話也行。”瑾萱想了想回答著。
“那這就好辦啦!”曼桃眼中滿是光彩:“那些男人們想來都是不喜歡飛揚跋扈的女子的,小姐您也刻薄一些,到時候就挑他們不愛聽的說,這樣不就成了?”
瑾萱想了想,放下了手中的書:“你這辦法只有一半可行的。”
“怎麼說?”曼桃不解。
“若是我真的那麼做了,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傳出去對候府的名聲也不好,祖母知道了也會重罰我的。”
“那可怎麼辦才好……”曼桃也憂愁的很,可是隨即她便看向瑾萱,反應過來什麼似的,問道:“小姐,不就是一場生辰宴嗎,你身邊的都是女眷,只要低調點想來大家也不會將注意力一直放在你身上。”
瑾萱看向了遠處:“怕就怕阻擋不了命運啊。”
她說這話聲音很小,曼桃聽的不大清楚,也沒敢細問。
第二天一早,瑾萱便起了身,昨晚想了一晚上,她還是沒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曼桃和琉璃每日起的比瑾萱還早,畢竟要伺候瑾萱穿衣梳洗。
瑾萱站在衣櫃前面,挑了好久的衣裙,最後選了一件深綠色的。這衣服也是過年的時候新做的,但是那會兒因為李雨萱從中作梗,這衣服色調偏暗,瑾萱並沒有什麼機會穿。
曼桃幫著瑾萱換上這身衣服,有些委屈似的和瑾萱道:“小姐長得這麼漂亮,怎麼非要把自己往老氣了穿。”
“自然是有我自己的想法。”瑾萱又讓琉璃給自己梳了一箇中規中矩的頭,並未施妝,頭上也只帶了兩根很平常的簪子。
以往的瑾萱,就算是不出門,在院中也是漂漂亮亮的,而且曼桃知道,就因為小姐總是能有一些新奇的點子,候府中的幾位小姐,都偷偷學著小姐是怎麼打扮的呢。
可是這回的四小姐,根本就是一箇中規中矩的官家小姐了嘛,一點都沒特色。
瑾萱看著鏡中的自己,很是滿意,覺得她若是低著頭,估計齊淵都發現不了自己。
老夫人莫氏今日帶著瑾萱出門,一起坐上馬車的時候,看著瑾萱這身裝扮,雖然微微皺了眉頭,卻沒說什麼,畢竟瑾萱打扮的也算正常。
文定候府距離清國候府,要比定襄王府遠一些,馬車在路上走了大概小半個時辰才到。
隨著莫氏下了馬車,看著正門掛著的牌匾,上面剛勁的文定候府三個字,正高聳其上。
而此時文定候府的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的馬車。
瑾萱跟在祖母后面,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說。
來的官員都是帶著未出閣的嫡系子女的,不過文定候府的管家卻在進門之後,直接將眾位女子都迎去了偏院,稱文定候夫人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瑾萱鬆了一口氣,若是文定候夫人的話便好說了,雖然那是個同自己不大親厚的表姐,今次隨著祖母來,文定候夫人說不定心中已經厭煩上了自己,但是隻要不同齊淵見面,就是萬幸了。
剛剛被請進偏院坐好,瑾萱便低著頭,不去和旁人交流。
這會兒有個小丫鬟跑了過來,對著她的主子耳語幾句,那位小姐竟然輕撥出聲:“你說定襄王也來了?”
“定襄王?這可真是稀奇……”
“對啊,不是說定襄王最討厭這些事情的麼……”
瑾萱抬頭看了看,屋中的幾個姑娘都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樣子,這會兒雙眼含春,還在朝著門口看去。眼中的期盼不言而喻。
不多時候,文定候夫人便走了進來。她身邊跟著幾個長得很不錯的丫鬟,並且那些丫鬟看起來,氣質上倒是比不少小姐都好上幾分。
文定候夫人也還是以前的樣子,果然端莊大氣,可是瑾萱知道女人心狠的時候比誰都狠毒,上輩子落到那樣悲慘的境地,也不知道自己這個表姐究竟有沒有插手。
畢竟是姚氏一族的嫡女女兒,才嫁入候府一兩年,她早就將文定候府這一眾下人,治理的服服帖帖的了。
想到上一世的自己,瑾萱嘆了口氣,這一世自己絕對不能再犯蠢了。
文定候夫人一眼便看到了瑾萱,對著她招了招手:“瑾萱也來了啊,到表姐這裡來坐。”
瑾萱不好拒絕,站起來乖巧的行禮,隨即坐到了文定候夫人的身邊。
文定候夫人雖然比她大了幾歲,畢竟還是未到二十的女子,這會兒正是她最好的年華,眉眼間有著少女的純真和少婦的風韻。
文定候夫人順勢牽住了瑾萱的手,不過其他的幾位小姐她也沒冷落了,一派和氣道:“今日隨著幾位大人前來,小姐們也辛苦了,文定候府的茶點很好吃,大家嚐嚐。”
有侍女過來送來了茶點,幾位小姐看著文定候夫人,有些覺得文定候夫人氣度好,便自慚形穢,有些則是覺得帶著自己來的長輩有權有勢,自己說不定真的能嫁給文定候,到時自己比文定候夫人年輕漂亮,文定候肯定會寵愛自己的。
於是便有個小姐嬌笑一聲:“多謝姐姐了。”
瑾萱沒見過這個女子,不過剛剛聽她們說稱呼這人為鄭小姐,想來是京城武將鄭勇的孫女,今年應該也有十六歲了。
文定候夫人進門便以禮相待,現在這鄭梧倒好,直接還叫上姐姐了,還真的以為自己能進門不成?
不過這種情況倒也正常,這次定襄王打仗勝利,好多人都受到了朝堂重視獎賞,文定候就是其中之一。
果然,文定候夫人的臉色似乎沉了一分。可是她不是那些不懂事的人,必須每日提醒著她自己,她可以有權勢有氣度,但是卻不能有怨憤有嫉妒。對於齊淵的那些妾侍,她也始終是一碗水端平的。
每次齊淵寵幸了誰,她還要在早上她們向自己請安的時候,撫慰她們幾句,再賞些東西。
天知道,她每天明明心中難受的要死,還要做出誇讚的表情有多辛苦。
現在連一個還沒嫁入到王府中的人,都能稱自己姐姐,文定候夫人握著瑾萱的手,都不由得緊了一下。
偏生的,她還什麼都不能說,因為她是文定候夫人,她必須要時刻都端莊大度。
所以文定候夫人勉強笑著回道:“喜歡那就多吃些。”
瑾萱一看文定候夫人這個樣子,就知道這個文定候夫人還是和前世一樣善於隱忍,如今自己無法確認上輩子的事情有沒有這個表姐的插手,她還是暫且不要捲入這些事情中。
之後文定候夫人和屋中的幾位小姐說著話,瑾萱不時的搭上幾句。
聊了一會兒,文定候夫人便對著幾位小姐道:“不如我帶你們在府中走走吧?”
鄭梧眼睛一亮,一直都在這裡聊天,她是見不到齊淵的,現在聽說可以出去,怎麼會放過這個機會,點了點頭:“那就有勞候夫人了。”
文定候夫人看著鄭梧不再叫自己姐姐,輕輕笑了笑。
其實也不能怪鄭梧,現在京城中誰不知道,文定候齊淵怕是要得重用的,皇室不好進去,但是候府總是要攀進去的。
文定候夫人知道自己的那位夫君有雄心壯志,她這麼多年都是愛慕著的。
打了勝仗,人也出色,長相更是出眾,其實不光是鄭梧,其他的這些小姐,都想著要叫自己一聲姐姐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