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周約也懷著美好的願景,希望那兩撥人口風嚴一點兒,不會把自己賣掉。
但是,事實告訴她,少年,你太甜太天真了。
松枝惶恐地告訴她,那群人是被林回今用一條繩乖乖地牽進衙門的,不少人都圍觀到了,而且,據說,那群傢伙五脊六獸的,一副剛吸完大?麻又被丟進寡婦村的澡堂的模樣,看起來很是悽慘,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絕對是一進衙門就招個淨光淨的節奏。
聽了松枝的回稟,周約無力地跌坐回了床榻上,咻咻地喘著氣,而松枝此時也慌了手腳,惶急地問:
“夫人……夫人,您給拿個主意啊,要是這事兒鬧開了……我不想死……”
周約頓時抬眼,惡狠狠地看向了松枝,那平素裡溫婉可人的形象基本上在一瞬間全部崩塌至渣,紅著眼睛,咆哮道:
“滾出去!”
松枝一哆嗦,但卻沒有移開步子,雙手絞動著身前的衣服,神色不定,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麼。
縮在房樑上、鼻青臉腫的x戰警,不錯眼珠地盯著周約的一舉一動。
因為他的消極怠工,導致沒有及時發現周約的陰謀,險些叫烏攸出危險,他被林回今召喚了去,被佐羅、舒克、貝塔和蝙蝠俠輪著揍了一通。
捱了揍回來之後,x戰警算是徹底老實了,基本上現在周約去上個廁所啊什麼的。他都會忠實地尾隨在其後,儼然是周約隱形的閨蜜。
不過,壓根不知道這個閨蜜的存在的周約。心中正噼裡啪啦地打著算盤。
所有的事情,都是松枝一個人去做的,自己只是把事情交代給她,並沒有和那些人直接見面,因此……
可是,低著頭不肯出去的松枝,心中的小算盤也是打得很有節奏的:
我只是一個丫鬟啊。要不是夫人交代我去做,我哪裡有膽子去謀害別人啊?我又不是主謀。只是個跑腿的……
要是烏攸在場,肯定會對這種主僕間一觸即發的撕逼大戰表示喜聞樂見,必然會手捧瓜子,無良地表示:
打一架吧。你們打一架,誰贏了就算誰說得有道理。
然而,周約和松枝這一對感情並不怎麼深厚的主僕,精神境界已經把烏攸甩出了十好幾個光年去。
周約平息了自己的喘息後,強行堆出一副笑臉來,對松枝說:
“剛才是我太凶了,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想想看,這事兒。沒準兒還有轉圜的餘地呢。你放心,說白了,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保住你,也就是保住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松枝低頭,眼珠子跟小彈珠似的亂轉,口上卻應得殷勤:
“夫人,一切都靠您拿主意了。”
周約應了一聲,松枝便退了出來。
而在松枝的身影在門口完全消失後。周約臉上勉強的笑意,就全然消失了。
沒準兒還有轉圜的餘地?
哼。就算是還有餘地,她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儘管有些抱歉,但松枝,你還是畏罪自盡一下比較好吧?
x戰警正眯著一雙腫得只剩下一條縫的眼睛觀察著周約的舉動,就見周約起了身,走到了自己的梳妝盒前,拉開最下面的一個暗格。
自從被林回今拉去,玩兒了一場令他印象深刻無法忘懷的懲罰play後,x戰警就徹底老實了,回來之後,就把周約屋子裡所有的東西都給翻了個遍,包括窗簾和床單,他都恨不得給拆開來看看裡面有沒有藏什麼東西,所以說,他現在,對周約房間裡的東西,估計比周約自己還熟。
所以,一個梳妝盒的暗格裡藏著的東西,又算得了什麼?
窺視了這麼多私密的東西,x戰警很懷疑,林回今之所以叫那幫損小子打腫他的眼睛,就是擔心他一口氣看的東西太多長針眼,所以提前把他的眼睛打得腫起來,不給針眼提供生長的土壤。
一想到林回今居然能想到這麼細,x戰警就對自家老闆油然而生一股敬佩之情。
當他東想西想的時候,周約已經從那個暗箱裡摸出了一包藥粉。
在看到那包藥粉的時候,x戰警的表情就有點兒抽搐了。
這包砒霜,他前幾天翻東西的時候,還摸出來嚐了嚐,絕對是純正不摻假的,味道那叫一個正宗。
x戰警是遊靈,吃口砒霜跟吃口紅糖一樣,還能益氣補血呢,但是要是換個正常人,稍微抿上那麼一口,不消一刻鐘,就基本上要去見耶穌上帝瑪利亞了。
所以,x戰警在認真地思索,周約是打算自己一口悶呢,還是送給丫鬟松枝,展示一下跨階級的人文關懷,抑或是打算和松枝分分吃了?
周約不像是能自殺的人,可是,送給松枝?
反正如果x戰警站在松枝的立場,現在,周約不管是送給他鮑參翅肚,還是山珍海味,他要是碰一口,就算他s13。
誰知道這個黑心的主子會不會叫自己嗝屁著涼後,再把所有的責任一股腦兒推到自己頭上,到時候,自己死得可不要太冤。
但是,周約一轉頭,就把那包砒霜毫無保留地抖到了自己還盛著一整碗苦藥湯子的藥碗裡。
哎?這是要自殺的節奏?
x戰警打算採取點兒措施,阻止周約的自殺行為,怎麼著也得等老闆回來虐虐她,她再羞愧欲死獨赴黃泉吧?
但周約接下來的舉動,就叫x戰警產生了一種“哦湊果然她的覺悟沒這麼高”的感覺。
因為。她揚聲把松枝叫了回來,把那碗含毒濃度極高的藥汁遞給了松枝,說:
“藥有些涼了。你幫我熱熱。”
松枝雖然不解為什麼周約現在還有心情喝藥,但還是乖順地端著碗走了出去。
x戰警默默無語地看著松枝拿著藥出了門,心中的劇本已然成型:
這藥碗一交到松枝的手裡,松枝可算是說不清了。
等到松枝拿著藥回來,周約哎呀不小心手滑一下,就可以指證松枝你這個小蹄子居然敢下毒謀害主人你是何居心嚶嚶嚶,而且。還可以在林回今殺回來找她算賬的時候,理直氣壯地一指松枝。說,害您的是她不是我,人家是清白的嚶嚶嚶,是她是她都是她。要害您和二夫人,您看,她還想殺我呢。
好的,成功洗白。
x戰警趴在房樑上,看戲看得如醉如痴,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周約居然還能在這麼危急的關頭想到這麼好的主意,活脫脫的一出宮心計嘛。
但是,當松枝端著藥碗走回來後。周約的表現,再次重新整理了x戰警對她的認知。
周約擺弄著自己的手帕,狀似無意道:
“松枝。你先喝一口。”
松枝一愣,端著藥碗的手有些抖。
她的確想過,要在周約的藥碗里加點兒料什麼的,偽裝成周約畏罪自盡,但是,仔細想了想後。她還是作罷了。
那兩幫人都是見過自己的長相的,要指證的話。一指證一個準兒,倘若就剩下自己一個人,而周約舒舒服服地死過去的話,那自己八成會被當做出氣筒,砍頭都是輕的。
但如果周約活著的話,她絕對可以給自己抵擋掉大部分的火力。
這時候,她本來就膽戰心驚,乍聽到周約冒出這麼一句,心下更加不安,跪倒在地,雙手託舉著藥碗,一疊聲說:
“夫人……夫人,奴婢就是膽子再大,也不敢謀害夫人啊,夫人……夫人這是想到哪裡去了?”
周約玩弄著手絹,面上看著平靜,但手心裡已然沁出了冷汗,她竭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冷靜道:
“你著急什麼?只是有備無患罷了,你喝一口,我才好安心。畢竟這藥碗經了你的手,是吧?你也別怪我多心。”
……如此有理有據簡直找不到可以反駁的點呢。
x戰警算是徹底明白了,周約這貨,不僅腦子轉得快,而且夠狠。
要是松枝翹辮子了,她大可以奔出門去宣告全世界,你們看呀,這個小賤?人想要謀害我,在我的藥裡下毒,虧得我英明神武,叫她先嚐一口藥,你看,她死了吧?
儘管x戰警相信,一定會有人質疑,為毛松枝給她下毒,會傻呵呵地自己先嚐一口試試味道,這不是傻嗎,但是,周約也完全可以解釋說,是松枝想麻痺自己,不惜先喝一口,降低自己的警戒心,要不是自己運氣好blabla……
至於要害她的原因?那就完全可以隨便編造啦麼麼噠。
比如說早就對她這個夫人懷恨在心啦,想要報復整個麥家的人啦,所以就先僱人去殺害麥老爺和二夫人,再殺夫人,實現一個通殺。
至於更多的細枝末節,只要周約想編,那還不是分分鐘編出一整套的事情。
真是最毒不過婦人心啊。
在松枝接過碗,舀了舀碗裡的毒汁子,準備一口喝下去上西天之前,x戰警都在腦內轉著自己的小劇場,同時感嘆周約真是個狠角,為了自己的利益,殺人就跟剁菜似的,哎,他什麼時候能擁有這麼高超的算計人的手段就好了。
心裡如是想著,x戰警隨手丟出去了一個小石子,啪地一下,就輕輕鬆鬆地把松枝手裡頭的藥碗給打掉了。
看著藥碗裡的毒藥潑在地上後,周約和松枝雙雙傻眼了的模樣,x戰警默默地在心裡比了個yes。
看來,自己這輩子都達不到周約那樣整人的高度了。
不過,自己一顆石子,就能把她的計劃破壞了,自己也真的是個計劃通呢。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哦,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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