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而皇之地撒了個彌天大謊後,林回今的臉蹭地一下就垮了下去,而阿嶽也無法適應這樣的神展開,但他顯然是很**地察覺到了周遭氣場的變化,放開烏攸的手後,說聲“姐姐我去找仙兒姐姐玩兒”,便風緊扯呼了。
阿嶽一走,林回今就埋著頭,把地上的一堆廢紙收拾了起來,抱著就要往醫館裡頭走。
烏攸見他不對勁,馬上試圖澄清自己剛才說的那句話:
“喂,我隨口瞎說的,你信啊?”
林回今聽了這話,才悶悶地繞了回來,一邊身子靠在牆上,有氣無力地說:
“真的嗎?”
烏攸看著他這副樣子,不由地想起了,在上一個重生任務裡,他為了給自己解圍,冒著生命危險化出了自己的本體,去把安榮禹找了來,那個時候,靈力幾近耗盡的他也是這麼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懶懶地靠在牆上。
說實話,細算起來,烏攸和林回今的感情,絕壁不屬於那種“海可枯石可爛天可崩地可裂我們肩並著肩手牽著手”的轟轟烈烈鬧騰無比,現在烏攸能想起來的他們最浪漫的畫面,也就是坐在房頂上點評時事、窩在屋子裡嗑瓜子打撲克、為了一副牌的勝負爭得要離家出走,或者是一個人在煎藥一個人在喝藥,烏攸不肯喝藥的時候林回今就在一邊耍寶……
全都是雞零狗碎的小事兒,但烏攸細想起來的時候,心裡頭還有點兒暖洋洋的。
想到這裡,她就覺得剛才自己說出的那句謊話過分了,就略微軟了軟,說:
“真的,何天欽那個渣渣光身子在後頭追我,我回一次頭算我流氓。”
林回今卻還是一副慾求不滿的樣子,倚在牆上,打量烏攸:
“他是男的。光著身子追你,有看頭麼?而且對這種跟蹤狂你不打還跑?這是你的做人風格麼?”
一看到他受害者的嘴臉,烏攸表示,你當我傻,看不出來你在這兒給我賣萌呢?
她二話不說,上去就拎林回今的耳朵:
“我做人風格怎麼了?你再給我說一遍試試?嗯?”
林回今一臉委屈地抱怨說:
“本來就是麼,你看你對我都這麼凶……”
林回今一賣萌,烏攸就想揍他,這已經是常規格式了。
在吃了一記暴慄後,林回今摸著腦袋。又恢復了不正經的樣子:
“找我幹什麼?”
烏攸也不廢話。直接切入了主題:
“看看我。我的臉是不是有什麼變化?”
烏攸這話一出口,林回今就有點兒無奈了:
“姐姐,你終於發現了?我以前都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你不信我啊。你的確變漂亮了。我嚴重懷疑你是不是就是想叫我誇你漂亮,所以老問我……”
林回今這句找死的話再次換來了烏攸的一記猛擰。
林回今捂著被擰痛的地方,小聲地哼唧了一聲:
“這是一段多麼虐心還虐身的感情啊……”
烏攸可沒心思聽林回今在這兒傷春悲秋,她還得確定一下自己的外貌是不是真的發生了什麼可喜的變化:
“你形容一下,我到底長什麼樣?”
林回今揉著被擰痛的地方,答道:
“你拿面鏡子來照照嘛。”
烏攸剛想翻個白眼,問一下林回今是不是傻,他不是明明知道鏡子裡的故事都是騙人的麼,就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老大給自己配備的技能。難道是隨著年齡的增長,自己的外貌水準會發生質的飛躍?
……這貌似是個很給力的外掛啊……
但這個外掛實在是太過給力,叫烏攸都有點兒懷疑,這還是溫老大的風格麼?
按照他一貫的尿性,烏攸以為。他只能叫她在鏡子裡看到自己風華正茂一朵花的樣子,現實還是悽悽慘慘一坨渣。
難道是他終於發現他自己的那些不靠譜設定有多坑爹,所以改邪歸正了?
看烏攸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林回今無奈地補充了一句:
“真的啦,我還記得你在鏡子里長什麼樣子,你現在的樣子和那個時候鏡子裡映出來的臉差不多。”
聽林回今信誓旦旦,烏攸這下可是終於放心了。
她在醫館的門檻上坐下,伸了個懶腰,開心地說:
“要不是不知道溫老大年齡有多大,他又是那麼個不靠譜的貨,我都想以身相許了。”
好的,這句話一出口,再次叫林回今黑了臉。
但是隻顧著思考溫老大是吃了什麼藥才叫他對自己這麼好的烏攸,不僅沒有在第一時間察覺到林回今周身縈繞著的低氣壓,還在這種非常時刻,無意中狠狠地插了林回今兩肋雙刀:
“喂,你說他是不是想泡我所以才給我分配了這種技能的?”
說著,烏攸順手把林回今原先擺在門邊上的一碗瓜子給拿了過來,抓了一小把,嗑了起來。
林回今也在門檻上坐下,憤憤地把自己的瓜子碗拿了回來,抱在懷裡。
烏攸斜睨了他一眼,還沒等她想明白林回今再一次成功地吃醋了之後,他就滿懷憂憤地來了一句:
“他有什麼好的?穿得金閃閃跟個螢火蟲似的,一看就是土豪的惡趣味。”
每次碰到林回今炸毛的時候,只要有條件,烏攸都會慘無人道地調戲他一番,這回也不例外。
她剝著手裡頭的瓜子,說:
“你也穿一個土豪金叫我看看啊。”
林回今抓了一把瓜子,邊剝著邊繼續憤憤不平:
“我活著的時候,家裡也是很有錢的……”
烏攸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的假面:
“對啊,你家有錢。可是,你別忘了你跟我說過,你覺得咖啡的味道像是刷鍋水和洗腳水的綜合;你曾經在去西餐廳的時候,用內褲扎著襯衫、把海綿寶寶的內褲邊兒都給露出來了;你最喜歡穿著拖鞋去門口買三塊錢五塊的臭豆腐,還喜歡多加辣醬。你就承認了吧,你骨子裡根本沒有貴族的風範,我可沒見過哪個貴族像你這麼m。”
林回今在被如此侮辱了一番。當然要急於證明自己的男子風範,烏攸也沒說些別的,默默地起了身,默默地去了街對面正在裝修著的客棧分店,默默地從門口撿起了一塊大殺器——板磚,默默地走了回來,把板磚放到了林回今的面前,揚了揚下巴,示意他說:
“別光說不做,來。給姐姐玩一個空手劈板磚。”
林回今閉上了嘴。繼續默默地剝瓜子。憋了好久,才憋出來了一句極其無力的反擊:
“男子氣概不是靠這個證明的。”
烏攸不理他,重新坐下來,想去再抓一把瓜子吃。結果林回今護著懷裡的碗,不讓她拿,還很無恥地說:
“你不是說溫老大好麼?那你去管他要瓜子吃去。”
烏攸二話沒說,抄起板磚衝他晃了晃,表示你丫再跟我裝蠟筆小新我就拿這玩意兒給你一記毀滅性打擊,林回今立刻慫包了,乖乖地連瓜子帶碗都交了出來。
看他還算是上道,烏攸摸了摸他的腦袋,抓了一把瓜子。繼續嗑了起來。
遠遠地看去,這倆人的氣場就完全不同,如果拿葫蘆娃裡的人物來打比方的話,一個就像是蛇精一樣的女王大人,一個就是窩在女王大人身邊、手裡拿個叉。時時刻刻都在被女王大人欺壓的蛤蟆精。
但就是這兩個氣場完全不相同的人,卻給人一種莫名的契合感,分著一碗瓜子,在下午漸漸不那麼灼人的陽光下,懶洋洋地坐在門口,無所事事地看著外頭零散的人,零散的人偶爾也會看看他們,不過在百福街人的心目裡,林回今和烏攸的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只要他們不要做出當街摟摟抱抱互啃的事情,大家都會很有默契地裝作沒看到。
在這樣的氛圍下,烏攸有點兒昏昏欲睡了,她轉頭看向旁邊的林回今,決定趁著風和日麗,自己心情也不錯,藉機把該挑明的事兒給挑明瞭。
反正不知道自己還會在這裡呆上多久,這阿攸到現在還沒有心願滿足的跡象,自己搞不好還真得在這裡嫁人生子,與其嫁給一個不知道底細的人,倒不如……
烏攸轉過臉去,想看看林回今,卻發現林回今正慌亂地掩藏著自己看向她的視線,目視前方做三好學生狀。
烏攸的嘴角朝上揚起,開口說:
“喂。”
“嗯?”
“瓜子呢?”
“沒了。要我回去拿麼?”
“不用了。”
“呃……那……”
“那什麼那,陪我在這兒坐著吧。”
林回今乖乖地“哦”了一聲,託著腮幫子繼續看外頭人來人往的人群。
烏攸無奈地瞅了一眼林回今,在心裡頭默默地想,在戀愛這方面,林回今真的是個純雛兒啊。
沒辦法,雛兒不主動,那還是老絲瓜先上吧。
她很大氣地想要直接把手搭在林回今正放在門邊的手上,結果,林回今正巧覺得乾坐著沒啥意思,便把一條腿跨向了門檻裡頭,想要回去拿點兒瓜子。
兩個人這一錯位,烏攸的手,就好死不死地放在了……林回今的某個少兒不宜的位置。
兩個人都這麼全身僵直地坐了大概五秒鐘,直到烏攸感受到了手底下某種更加少兒不宜的**,她才很淡定……裝作很淡定地,把手給拿了回來,並擺出一副見多識廣的樣子,心裡頭卻已經抽了自己二百個耳刮子。
叫你手賤!叫你手賤!叫你手賤!
而林回今現在是什麼想法都沒有了,一副徹底宕機狀,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怕是緩不回來了。
烏攸還想繼續裝作若無其事,裝作這是一場美麗的意外,但是,一種突然的強烈的被窺視感,讓她的後背一下子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抬起眼來一看,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何天欽正站在不遠的地方,默默地注視著她,而且顯然是看到了剛才少兒不宜的一幕。
烏攸現在心裡頭到處都是原子彈爆炸後的蘑菇雲,除此之外便是單句迴圈的四個大字:
叫你手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