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
今日三更巴扎嘿~
這句話剛一出口,同樣從簾子後頭鑽出來的烏攸就抓住仙兒的身體猛地朝後一扯,仙兒剛往後退了一步,楚吾曦的巴掌就揮了過來,所幸烏攸的動作快,巴掌沒能落在仙兒身上。
看到那記落空的巴掌,仙兒更加擺出了一副嘲諷臉:
“怎麼,想教育我?不好意思,晚了。我不受教,你打死我我也不受教。”
說著,仙兒朝向了從剛才起就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的楚吾曉,說:
“阿爹,我不是很想和他們講話,我先回去了。”
從大概一年前,仙兒就轉叫楚吾曉爹了,只不過楚吾曦一直不知道罷了,這時候仙兒當眾叫了楚吾曉一聲爹,他立刻不幹了:
“這養著養著怎麼就變成你女兒了?”
仙兒徑直扭過頭來,如同看一個笑話一樣看著楚吾曦:
“怎麼了,大伯,難不成我還是你女兒?”
楚吾曦一下傻眼了。
他的計劃,必須得建立在仙兒還是他女兒的基礎上,如果女兒都變成別人家的了,他還怎麼搞?
當務之急,自然是把女兒心上塵封的塵埃抹去。
在楚吾曦的印象裡,仙兒還是那個膽小怯懦,一大聲吼她她就掉眼淚的嬌嬌女,所以,如果放軟聲調,哄哄她,她肯定能回心轉意。小孩子麼,還能記仇到哪裡去?
想到這兒,楚吾曦把疾言厲色全部收了起來,笑得陽光燦爛,伸手試圖把仙兒再夠到自己懷裡,仙兒則再次倒退一步。警惕地盯著他,楚吾曦尷尬地伸著手,竭力地想要營造出自己很慈祥的氣場:
“仙兒啊,乖,你來阿爹這裡,我知道,這麼些年。爹孃都在忙家裡的事情,沒能顧得上管你,才把你寄在你叔父這裡。你受委屈了。別鬧了,跟爹走,好不好?”
這話聽得楚吾曉額上的青筋都若隱若現了:
你什麼意思?這算是當眾打我的臉?
什麼叫“顧不上管你”?你能不往自己臉上貼金嗎大哥?仙兒在我這兒受了什麼委屈了,你倒是樁樁件件數一數?也不知道當初是誰把那麼小個嬰兒往雪堆裡埋。
幹了喪天良的事兒,還想要個孔孟的名聲?你既然這麼高尚,那跟我這個商人還客氣什麼,好歹把我這些年養仙兒的撫養費先算一算?
楚吾曉被楚吾曦一番話撩撥得險些破功。而烏攸卻想得比自家老爹更深了一層,她很快揣測到了楚吾曦的意思:
說到底,不就是錢的事兒嗎?
要是仙兒真的還認他們是爹孃,楚吾曦勸說仙兒跟他們走,楚吾曉這個重感情的人必定不會答應,而仙兒答應這件事的可能性恐怕也不高。那樣的話,楚吾曦夫妻倆就有了個放長線釣大魚的正當的理由。
他們怕是在打仙兒嫁妝的主意呢,想著以後好啃著女兒。自己當黃世仁,把全世界的其他人都當成楊白勞?
但仙兒居然來了個抵死不認,倒叫他們無可奈何了。
面對楚吾曦並無多少誠意的懺悔,仙兒沒有叫烏攸失望,她沒有歇斯底里,沒有嚎啕大哭,沒有任何情緒失控的樣子,表現得謙和有禮:
“大伯,您是怎麼了?從小到大,您沒有抱過我。您沒有養過我,我怎麼就一下子變成您的女兒了?如果您身體不舒服的話,出門左轉就是醫館。”
如果仙兒哭鬧的話。楚吾曦可能還不會這麼生氣,但是仙兒越客氣,楚吾曦卻越上頭:
怎麼著,你個丫頭片子,給你臉,你踩著就上牆?
但考慮到這個不識時務的死丫頭身上所帶著的巨大市場潛在價值,楚吾曦壓了壓火氣,繼續拙劣地扮演著一名父親的角色,並試圖為自己根本洗不白的黑歷史洗白:
“仙兒,你乖,別跟爹任性了。你哪裡知道爹的苦處,家裡的田地都留給我一個人種,我哪裡有那麼多的空閒來照看你,你還有兩個弟弟呢,天天在家裡盼著你回來……”
烏攸表示,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跪求你別侮辱我的智商。“苦處”這個詞還是個孩子,你放過它吧。如果你一定要把天天喝酒賭錢外加包二奶叫做“苦處”,那請放著我來,您歇著,叫我盡情地受苦吧。
前面那些話暫且不論,阿文和阿武?盼著仙兒回去?
如果說之前仙兒可能還對自己的父親有點兒孺慕之情,但被他這幾番話這麼一挑,她真的徹底對這個人失望了。
你真當我沒長眼睛?
抱歉,借用阿攸姐姐一句話,我可沒說你不要臉,我是說,不要臉的都是你這樣的。
你有苦處,你最委屈,你可以找藉口,所以你是什麼意思?我被忽視,被拋棄,自暴自棄,自輕自賤,全都是我自找的?
你們倆在私房裡yy你們有多偉大就行了,別堂而皇之的說給所有人聽行嗎?我聽著都丟人得慌!
仙兒冷笑了一聲,繞開了楚吾曦的手,走到了楚吾曉的身邊,對一臉驚異的楚吾曦說:
“好了,大伯,我知道,你愛喝酒,喝了兩碗酒,就容易說胡話,大伯母,帶大伯去吃點兒藥吧,有病治病,無病強身,挺好的。”
楚吾曉低下頭來,裝作對仙兒的話充耳不聞,專心致志地玩著茶杯。
楚吾曦呼哧呼哧地喘了兩口粗氣,眼瞧著就要爆發,喬氏急忙撫了兩下他的胸口,又轉頭對仙兒說:
“你這丫頭,說什麼呢?你本來就是我們的女兒,不管怎樣都是,你可不能喪了良心不認我們吶。”
烏攸倚在一邊,狀似無心地隨口打了一句醬油:
“我妹妹哪有不認你們,不是叫你們大伯大伯母了麼?還想怎樣,叫你們爹孃?仙兒是我爹孃一手拉扯大的。既然是你們的孩子。你們怎麼不養呢?丟給我爹?怎麼會嘛,親生爹孃鐵定幹不出這麼斷子絕孫的噁心事兒來。對不對?”
對,你們太忙,你們沒空照顧仙兒,你們都是圍著自己的事兒轉的,呸,不就是想展現一下你們有多不得已麼?我怎麼就只看出來你們以自我為中心呢?
罷罷罷。你們就別謙虛了,你們明明是宇宙中心好不好?所有人都要跪舔你們好不好?
這下連喬氏的臉也沉了下來,畢竟被人隔空一耳光甩臉上的感覺並不怎麼爽,她沒接烏攸的話,惡狠狠地問仙兒:
“你是不打算認親爹孃了是麼?你瞧著這裡富貴,瞧著這裡比咱那個破敗家顯赫,你就不想認親爹孃了是麼?”
未等仙兒開腔,烏攸便涼涼地接過話來:
“瞧大伯母這話說的,搞得似乎您家破敗跟我們家有什麼關係似的。當初大伯父那些風流往事。聽說摺進去不少銀兩呢?那句話怎麼說來著,點兒揹你就別怪社會,如果積德積福沒積夠,去廟裡多燒兩柱高香說不定比到這兒來嚼舌頭根更有用呢。”
在搶話之餘,烏攸眼看著門口被爭執聲吸引來的鄰居越來越多,在感嘆百福街愛看熱鬧的古老傳統之餘。她還是得想辦法,給仙兒爭取更多的同情分和話語權,其方式方法很簡單。就是把楚吾曦夫婦往死裡黑。
在百福街生活了這麼多年,大家都知道仙兒的真實身份的確是楚吾曦夫婦的女兒,但幾乎所有的人都認為,忠孝節悌,可以,但是對於這樣的一對賤人,還是離得遠點兒比較好。
烏攸不擔心鄰居不會在關鍵時候幫他們一把,只是有點兒擔心仙兒會被這對奇葩父母給氣著。
但接下來,仙兒的一句話,便叫烏攸明確了仙兒的處世哲學:我愛你的時候。你打我罵我,我都忍了,我不愛你了。你再碰我試試。
仙兒用聽起來幾乎有點兒無奈的口氣說:
“大伯,大伯母,你們說我是你們的女兒,你們有什麼證據麼?”
楚吾曦一下子脫口而出:
“我們都生了你,還要什麼證據?”
仙兒用蠻憐憫的目光打量著他們。
阿攸姐姐說,法治社會,一切都要用事實說話,你沒有證據證明我是你女兒,那你就洗洗睡吧。
仙兒剛想說話,就看到外面圍觀的人群**了起來,分成了兩撥,華祿拿著捕快的專用佩刀先鑽了進來,而華福走在後頭,兩個人的中間,還夾了一個華服的小公子。
在小公子跨進門檻的時候,華祿亮起嗓子喊了一聲:
“董……董……董知府的公子到此!”
烏攸的心裡咯噔了一下子。
而原本看到捕快、心裡頭發虛的楚吾曦和喬氏夫婦則是眼前一亮,其表情就像是看到了紅軍的老百姓一樣,覺得終於有人能為他們說句公道話了。
知府啊,那得是多大的官呢?
即使這位董小公子看上去也只有十二三歲,嫩得能掐出水來,可是說不準人家就是個愛打抱不平的小青天呢,最好能勸得這位董小公子發句話,讓他們能認回這個不聽話的逆女,他們也不用把她接回家去,放在這裡繼續養著就好,只要等她嫁人後,能養著他們這兩個老的,那就是最美不過的事兒了。
烏攸眼見著馬上就能把這兩個喪門星給轟走了,卻突然來了個董知府的公子,她再看看楚吾曦他們看到董小公子時眼睛裡灼灼閃耀的光,就猜到他們在打什麼主意了。
這節外生出的枝子,真不知道是福是禍……
烏攸正琢磨著,眼睛不經意地掃過門外時,發現林回今混雜在人群中,正得意地朝烏攸拋著媚眼,用口型和動作對那個董小公子指指戳戳。
烏攸看懂了他的意思後,眼前一陣發黑。
他衝自己得意地比劃著的內容是:你看,我找來的,不錯吧。
……林回今,你真是我永遠的豬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