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榮禹愣住了,而祝姨娘的臉更是刷地一下白了。
睡蓮是什麼人,她心知肚明,那是她派去看著安榮禹,觀察他每時每刻的動向的人形勘測器。
在現在這麼一個**的時候,她卻自殺了……
在祝姨娘臉色變幻時,白姨娘也腳步匆促地趕回了霞飛院,剛和安榮禹打了個照面,她就跪了下去:
“三少爺……那睡蓮……”
安榮禹眉毛一蹙,瞬間從柔情模式轉回了總裁模式,看著白姨娘,說:
“你說!怎麼回事?”
白姨娘抿著嘴脣,驚慌失措地看了一眼祝姨娘,低下頭兀自喘息著,似乎在忌憚些什麼。
這麼明顯的暗示,安榮禹要是還看不明白那就見鬼了,他一拍扶手,霸氣側漏地吼道:
“老實說!不許隱瞞!”
烏攸平息了平息內心的怒火,堅持不懈地開始吐槽:你丫現在還玩兒什麼總裁的邪魅狂狷啊,人家總裁都能一夜好幾次,說些什麼小妖精你這是在點火你造嗎的名言警句,可你呢?你現在還有火種嗎?你光軟體夠,硬體不夠抵什麼用?
烏攸從內心的暴走狂化模式裡恢復了正常後,便坐直了身子,看向底下那個看樣子驚慌失措,但是絕對在醞釀一場狂風暴雨的白姨娘。
白姨娘再度驚懼地看了一眼祝姨娘,才對安榮禹說:
“回三少爺,剛才妾身去您的書房裡,清點丫鬟僕役,想分批帶來叫三少爺挨個問訊,可是在點名的時候,缺了一個睡蓮,我便叫丫鬟去尋。沒想到睡蓮她就躲在自己的房裡不肯出來,還鬧將了起來,似是瘋癲了。口口聲聲說……說……”
白姨娘又看了一眼祝姨娘,不吭聲了。
安榮禹還沒啥反應。可祝姨娘快要被她一個又一個的眼神給看瘋了。
到底是怎麼了你倒是說啊,老看我做什麼?你沒注意到你每看我一眼,三少爺看我的眼神就多一分懷疑嗎?
到現在,祝姨娘都堅定地認為,白姨娘是最向著自己的,是自己的忠實下屬兼姐妹淘,所以她甚至絞盡腦汁地想。是不是白姨娘想要透過眼神來向自己傳達什麼資訊?
不過,白姨娘看祝姨娘這麼多眼,其中心思想只有一個:你看看,不是我要說的。是三少爺逼我說的,我沒辦法,所以你千萬不要記恨我啊。
由此可見,宅斗的世界裡,人人都得做得了女漢子。裝得了白蓮花,才能夠活得稱心如意。
而白姨娘更是個中的翹楚,也不想想人家入府之前就是專門從事演藝事業的,算是個專業演員,一個專業演員。當然能把一個不敢說出實情、可又被逼無奈不得不說的弱女子的形象演繹到骨子裡去。
安榮禹當然看不下去白姨娘一番話說得半半截截的,老整得懸蕩蕩的幹啥,麻利說完不得了,所以就又是一拍扶手,說:
“說!”
烏攸自知自己一會兒就要充當白姨娘的助攻手了,所以現在一定要把氛圍啊什麼的給調節好了,要讓安榮禹能聽得進她講的話,於是她眼疾手快地抄起了安榮禹的爪子,一臉痛惜地揉了兩下:
“三少爺仔細手疼!”——尼瑪,怎麼沒拍骨折呢。
白姨娘只是簡單瞄了一眼烏攸的動作,便轉開了視線,憂心忡忡地再次瞟了一眼祝姨娘,成功叫她的心再提了一次,才低著頭,用足夠安榮禹聽見、卻又顯得心虛的聲音說:
“她說,是祝姐姐……唆使她做了些什麼不好的事,明明說了不會暴露,可現在還是暴露了,說祝姐姐……欺騙她,後來屋裡傳來慘叫聲,夏堇,就是我派去找睡蓮的丫鬟急匆匆地跑出來,說她觸柱自盡了。妾身覺得不對勁,便去她房中找尋,搜出了這一包藥粉。妾身不識藥性,所以特意拿來,叫三少爺來看看。”
安榮禹懂得藥性才怪,他覺得所有的藥裡只有黃連最好認,因為最苦。就他這半瓶子水的水平,不把砒霜和甘草弄錯就不錯了,哪能指望他分清楚這堆研磨好的藥粉裡有什麼什麼成分。
這時候,烏攸就要閃亮登場了。
在林回今一句一句的提醒下,烏攸作高深莫測的大師狀,把這藥粉裡的成分一一複述了出來,在說完藥的成分後,她疑惑地把剛剛準備對祝姨娘發作的安榮禹說:
“三少爺,這藥似乎缺了幾味啊,並不能起到傷身的功效。”
本來安榮禹聽了白姨娘的話,基本已經確信睡蓮就是祝姨娘安插在書房裡趁機暗害他的探子了,打算在烏攸鑑定出藥的性質後,就把祝姨娘給抓起來用辣椒水小皮鞭好好虐待一番,但聽烏攸這麼一說,他就犯糊塗了。
不是這包藥的作用嗎?
那睡蓮為什麼觸柱自盡?為什麼會在臨死前說是祝姨娘欺騙了她純潔的感情?
烏攸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可實際上她是在心裡默數著時間,一個正常的思考的時間。
她不能空口白話地直接指出這味藥還要配合著安榮禹的飲食才能發揮出其斷子絕孫的功效,至少得想一會兒,再指出疑點,才比較令人信服。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烏攸的眼睛裡噔地亮起了一盞小燈泡:
“三少爺,婢子想問一下您小廚房裡的人,看看您最近的飲食如何,可以嗎?”
安榮禹當然是同意了,他揚了揚手,一幫人就在白姨娘的安排下排排站等著烏攸發問了。
烏攸謹慎地問了些關於安榮禹的飲食問題後,便一臉沉痛地告知安榮禹,那包藥和他常吃的補湯裡的一味藥相結合起來,才是真正的大殺器,你天天都在別人的算計底下當眾服毒你造嗎?
在安榮禹弄明白烏攸的意思後,他笑了,笑得極其猙獰。
好,你祝昭昭居然這麼暗算我,你居然狠毒至此,好!
堅定了這個想法後,安榮禹把白姨娘接下來說的那些看似是勸說的話語全部忽略了。
什麼叫“諸事還不分明”?還得怎麼個分明?女人就是麻煩!難道要親眼看到祝昭昭往他的茶飯裡下藥時抓住她的手,才算“諸事分明”?
什麼叫“還要再細細調查為好”?調查個p,勞資都被弄得這麼慘了,我就不要調查!我就要現在把幕後凶手揪出來毆打一百遍啊一百遍,誰都別攔著我!
什麼叫“也不一定是祝姨娘”?人家死前都親口嚷嚷出來了!不是她祝昭昭還是你白氏?
連安榮禹自己都不知道,他在無意中真相了。
也不能怪安榮禹一聽到這回事兒就堅決地認定是祝姨娘乾的,實在是上次祝姨娘試圖把早產的事情賴在陳姨娘頭上,結果玩脫了,安榮禹會戴著有色眼鏡看她,也怨不了別人。
祝姨娘眼見著事情越來越朝著一個無法控制的方向狂奔而去,她意識到,假如自己不說點兒什麼做點兒什麼的話,那這個黑漆漆的黑鍋就得扣到自己腦袋上了。
她不想就這麼死啊,她還有孩子呢,如果養得好的話,說不定以後也不會比那個安景卿差到哪裡去……
不,這不是重點,明明自己沒有做過那回事!一定是有人想要栽贓陷害!睡蓮也一定是被某個人買通了,這件事一定要細查才好!
不過看著安榮禹那張黑沉沉的閻王臉,祝姨娘認定,現在的場合不適合再說些什麼從長計議的話,自己要做的,就是死不承認。
對!臭不要臉的死不承認!
這招雖然有困獸之鬥的嫌疑,可是用在當下,也算是最好的辦法了。
死不承認,然後呢?
睡蓮撞柱而死,卻等同於把祝姨娘推到了火堆上烤,而如果安榮禹再調查一下,就會知道睡蓮和自己那不得不說的關係,到那時候就更麻煩了。
所以,當務之急是趕快轉移安榮禹的注意視線!
轉移到誰身上呢……叫誰來當這個替罪羊呢?
祝姨娘迅速過濾了一番人選後,馬上確定了一個物件!
陳姨娘!你搶我的男人!你就得給我背起黑鍋!誰叫你是我的丫鬟!誰叫你滿心都惦記著上位!安?
就這貨沒跑了。
祝姨娘橫下一條禍水東引的決心,毫不吝惜自己的膝蓋,直蹦蹦地跪了下去,帶著哭腔說:
“三少爺……三少爺明鑑!妾身承認,睡蓮曾是霞飛院的人,但是且聽妾身一言,在霞飛院裡,是梔子……不,是陳妹妹**的睡蓮,妾身實在是沒有和睡蓮接觸過深。後來三少爺用得可心,妾身就派她去就近伺候您了,請三少爺至少請陳妹妹來問上一問。如若不然,妾身寧肯一死以證清白!”
這點祝姨娘倒是沒有撒謊,陳姨娘還做丫鬟的時候,的確**了睡蓮一段時間。
安榮禹雖然大概是以前精蟲上腦上多了,現在有了精蟲傷腦的後遺症,但並不代表他就真的就只打算聽信一家之言,祝姨娘這番話說得似乎也有道理,並不是只有她一個人能命令睡蓮做下這檔子惡事的。
想想看,陳真真的確和祝昭昭素來不睦,會不會想借著這件事暗害她?
安榮禹的腦洞一開啟,也是根本停不下來,所以,為了叫事情更加分明,他一揮手,對白姨娘說:
“你再去一趟連翹院,把陳姨娘也給帶來,我要看她們對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