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的早上,於婉秀下好了餃子,就去騷擾還沒有睡醒的葉梨。
“快起來和你爸放炮去!”
於婉秀邊說,邊把冰涼的手塞進葉梨暖暖的被窩,貼在她的腰上。
“啊,快拿開,你再讓我睡一會……”
“都九點多了你還睡!”
於婉秀狠狠一掀,暖暖軟軟的棉被被無情地掀開,葉梨發出一聲驚叫,瞬間就清醒了,她媽媽的叫醒方式簡單粗暴,但卻分外好用!
一推開門,葉梨被外面的美麗世界驚呆了。
除夕的後半夜下起了大雪,飄飄灑灑,山上山下一片銀裝素裹,把這裡變成了一個夢幻一般的冰雪世界。
“下雪啦……啊……”
葉梨的話還沒有說完,原本跟在她後邊的毛團嗷嗚叫了一聲衝出去,把她撞了一個趔趄。
“毛團你幹什麼?!”
毛團才不理會葉梨的驚叫,這可是它第一次見到下雪,簡直是太太太興奮了!
興奮得不能自已的毛團一邊叫著一邊在雪地裡面撒著歡,然後站在雪地裡面,翹起了自己的一條後腿……
“毛團你不許在院子裡面撒尿!”
“嗷嗚?”
毛團瞪著無辜的狗眼看了跟在後面的葉梨一眼,然後掄起狗爪子一頓亂刨試圖毀屍滅跡,那被黃澄澄的尿液浸溼的雪塊四散開來,有幾塊還被揚到了葉梨的臉上,而那個時候,她正在張嘴打著哈欠……
“我要打死你!我要打死你!”
虞紳拎著兩大兜子東西走進院子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葉梨宛若瘋魔一般追著毛團滿院子亂跑打算實施家庭暴力,看見他走進來,毛團瞪著驚懼的狗眼撒開四爪跑了過來,虞紳甚至在狗眼之中看見了閃閃的淚光。
他的心都要碎了,毛團在這裡過得是什麼日子啊!
“毛團!”
“汪嗚嗚……”
毛團一個魚躍飛撲撞到了虞紳的懷裡,而葉梨手中一個碩大的、準備用來招呼毛團的雪球呼嘯而來,正好砸在虞紳正在深情呼喚的嘴裡……
這是虞紳所經歷過的最最悲催的新年,沒有之一!
炮彈一般的毛團和子彈一般的雪球成功地把他拍到了雪地裡,手裡面兩大兜子禮物散落一地,而毛團還興奮地踩在他的胸口上,不停用舌頭舔著他的臉,沾滿了雪汙的四隻大爪子把他的高檔駝絨大衣踩了個一塌糊塗。
“抱歉,你沒事兒吧?”
葉梨蹲在地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看凶狠臉落難什麼的……簡直是太美妙了!
“呃……毛團從來不刷牙,還有,它剛用爪子刨完自己的一大泡宿尿……”
葉梨站了起來,把還在興奮地一邊哼唧一邊還在狂舔的毛團推到地上,對著虞紳伸出了友善的小手。
“……謝謝!”
虞紳站了起來,毛團還扶著他的腿站著,一竄一竄地想要讓他抱它。虞紳偏了偏頭,避開毛團充滿期待的目光……你長大了,我真的抱不動你了!
“梨兒誰來了?呀,這不是那天的那個誰嗎,怎麼弄成這樣了?快進來洗洗……”
“不用了阿姨,我爸爸弄了一隻笨羊,做了祕製烤全羊,讓我給你們送來一半,另外我想毛團的狗糧吃完了,直接也送來一些。”
說到這個虞紳想到剛才毛團慘遭家暴的場面,忍不住瞪了葉梨一眼。
“祝你們新年快樂!我還要去教授家裡看一看,先走了。”
虞紳把散到了雪地裡的東西整理好遞給葉梨,然後揮了揮手走出了院子。
“新年快樂,債賤!”
“唉這孩子,也不差這一會兒吃完飯再走吧!”
等著於婉秀跑出來的時候,虞紳邁著大長腿已經走出了很遠,毛團撒著歡跟出去,被他拍了拍腦門之後又跑了回來。
“梨兒你怎麼這樣,看見同學來了一點都不親熱!”
於婉秀伸出手指點了點葉梨的腦門。
“同學?!”
葉梨的嘴角抽了抽,她何德何能跟大野狼成為同學?
“要不是什麼?我跟你說,雖然你爸爸不同意你早戀,但是媽媽不那麼覺得,有了好男人就得早下手,這個孩子長得好、家境好、性子也好,還總是喜歡幫助你,我看他一定對你有點意思。你快吃,吃完拿些好的禮物也去他家看看他爸爸……你可長點心,下次不要對人家這麼冷淡知道嗎?”
於婉秀恨鐵不成鋼地戳了葉梨腦門一下,拉著她的手進屋吃餃子。
“我長點心?媽你知不知道有一句成語叫做引狼入室……”
“亂說什麼?!快吃,吃完快去!”
其實不用媽媽說,她也知道初一的話要去虞叔叔那裡拜個年,沒想到被大野狼搶了先,弄得她一下子就被動了。
吃完了飯,葉梨去了虞昊那裡一趟,回來之後,非常意外地看見三個人坐在屋子裡面,葉梨回憶了一下,那個黑黑壯壯的小子是大伯家的孩子,她重生過來的第二天被姑姑拽來幫他們搬家來著,那麼坐在那裡的一定就是大伯和大伯母了。
“梨兒,你伯伯和伯母來了!”
看見葉梨站在門口看著屋中的幾個人,於婉秀走過來扯了扯她的手。
“快拜個年!”
“伯伯伯母新年好!”
“唉唉,怎麼不到一年的時間沒見,你們的變化就這麼大!還真是女大十八變,我都不敢認了,小梨怎麼長得這麼好看了?”
伯母說話辦事帶著一股精明勁,但是看著卻不讓人討厭,葉梨也就任她牽著手進了屋中。
伯父有些木訥地坐在那裡,看著葉梨的眼光當中也透著歡喜,想了想,還從兜裡掏出了兩百塊錢塞到葉梨的手裡。
“給你壓歲錢!”
“伯伯,我都這麼大了,不用要壓歲錢!”
“大什麼,長輩的眼中你就算八十了也還是個小孩!唉,我知道你們一家子在拆遷的事情上受委屈了。我和鳳英常年在外地打工,一年就能回來一趟,小石頭都是託咱媽幫著照顧,我們一回來就聽說拆遷的事情了,心裡真是不好受,你問問這個小崽子,聽說逼你們搬家那天他也去了,我回來就給他個好揍!”
“揍小石頭做什麼,他還是個孩子,還不是得聽他奶奶和姑姑的話。”
看著小石頭委委屈屈地坐在那裡,於婉秀急忙出來打圓場。
“不揍他揍誰?媽和小云我也管不了,不過大哥不能讓你們在這件事情上受委屈!”
大伯說著,從包裡面掏出了一摞錢,葉梨目測了一下,大概有三到四萬塊。
“我們家那點地你們也知道,分了一個門市和一套住宅就沒有了,媽後來又分給我們十萬塊,我給你們拿來了四萬,剩下的六萬我留著。我和鳳英眼瞅著歲數也大了,今年也不想再去外地了,等著拆遷完了,就用那個門市開個小超市,這六萬塊再加上我們以前攢的那些錢,連裝修帶進貨也就夠了……”
“不,大哥,你們家的錢我們怎麼能要?快拿回去!”
四個大人在那裡推推搡搡,葉梨在旁邊看著,心裡面鬆了一口氣。
大伯把錢拿出來的時候,大伯母露出一絲肉疼的表情,但是很快就釋然,大伯的表情非常真誠,看來他們為她家抱不平是真心的,而且這年頭,能把已經裝進兜裡的錢再往外掏的實在親戚也真是不多,這大伯一家品質還不錯。
“大哥,你們別再爭了。”
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葉巖忽然發了話。
“這些錢你們留著自己用吧。我們用了山上的地,拆遷款不分給我們也是正常。再說我們一家現在挺好的,錢賺得也不少,等著什麼時候真需要了,我再管你要。”
“就是,我們現在真的不需要!”
於婉秀笑著把錢推了回去。
“知道大哥有這份心,我們的心裡就暖了,我們一家真的過得很好,你們還要裝修房子,還要進貨,小石頭的年紀也大了,用錢的地方多著呢,這錢還是留著自己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