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車,顧寧不出意料的看見班主任在校門口等著她的。
李悅上下打量了顧寧一眼:“你路上還好吧?沒出什麼漏子吧?”
昨天沈闌打電話給她,說最近一直受到不明人士威脅恐嚇,怕顧寧會在考試的時候出意外,讓她幫忙照看下。
李悅很吃驚,所以早早的在校門口等著接顧寧。
顧寧笑了笑,讓年輕的老師安心,“我沒事,一路平安。”
她提前了一個小時出門,走了相反的方向,多饒了半個小時的路,早有準備,那些人自然不會堵到她。
顧寧四下望了下,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顧萱。
顧萱看到她的瞬間,似乎有些失望和詫異。
兩個人隔著人群對視,顧寧勾起了脣角,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來。
對不起,恐怕這次要讓你失望了,不過,這才僅僅是開始。
顧萱看著顧寧脣角模糊的笑,怔了怔,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有一種被對方看透了的錯覺。
考場外面的操場,已經站滿了備考的學生,清晨的陽光撒在年輕的臉上,像是渡了一層光,朝氣蓬勃。
班主任又督促大家檢查了一遍文具和准考證,最後一次交代大家做題目沉著冷靜。
考試的鈴聲一響,所有的學生魚貫而入,湧向了兩棟被當成考場的教學樓,散佈在各個考場,四周突然安靜了下來。
顧寧聽著窗外獨屬夏日的蟬鳴聲,低頭看著熟悉的卷子,心裡一片平靜。
她把所有的題目做完,又仔細的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顧寧抬頭看了看牆上的表,還有一個小時才到交卷的時間,有了上一世的經歷,這場考試,就像是有了作弊器。
四周是“沙沙”的寫字聲,顧寧看著窗外,今年的夏天好像特別熱,彷彿連著頭頂吊扇的風都是溫韻的。
這次她不會再錯過了。
———
沈闌送走了顧寧後,稍微收拾了下就出門去開店了。
沈闌和平時無差的坐在店裡,眼睛卻一直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四周。
上班的高峰期,不時的有人進店買東西,但看起來都神色正常。
沈闌蹦緊了神經,儘量放鬆。
這時候,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打電話進來的是顧燦,他告訴沈闌,顧寧已經安全到了學校,他繞了路,技巧性的甩掉了那些不敢放開手腳跟蹤的車。
知道顧寧安全,沈闌鬆了口氣。楊夢婷真的對顧寧下手。這女人不是一般的惡毒,幸好是早有準備,不然後果…
她現在想想,還是有些後怕。
回想最近經歷的事情,沈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楊夢婷既然連去堵顧寧的事都做得出來,更何況她這個目標明顯的副食店。若是真的有人來鬧事,只怕報警了,警察未必趕得及過來。
最近的警局離這裡,也要十五分鐘。
沈闌琢磨了下,想到了上次留給自己電話的小警察,找到了電話,撥了過去。
“喂,你好,是薛警官嗎?我姓沈,是上次來報案的那個店主,今天我這裡有些不對勁!你能來一趟嗎?”
薛勇從辦公桌後面站了起來,他有種不好的直覺,邊往外走邊說:“你等著,保護好自己的人生安全,我馬上就來。”
沈闌掛了電話,緊張的看著店外,她要堵一把,她有種預感,那些人馬上會來了。
而要是等人來了再報警,就來不及了。
這次不能出任何差次,她並不是要抓上門鬧事的人,而是早抓背後指使的人!
掛了電話不到十分鐘,沈闌就注意到有個人一直在店外張望,十分可疑。那幾個人看店裡人都走了,這才大搖大擺的走進來。
沈闌看到這些帶著匪氣的人,下意識的便知道他們是來找茬的,反倒是鬆了口氣。
幾個人裡,為首的人掏出一張一百,買了一包煙。沈闌低頭找零錢的空隙,買菸的那人,當場就拆開,掏出一顆點了火,吐出可一口白煙,突然一口咬定買的是假煙。並說要教訓一下店主,讓她知道以後怎麼“做人”。
拙劣的演技,並不在乎被人發現不妥。
為首的人,一把掀了沈闌前面的桌子,嘴裡罵罵捏捏。
沈闌退到了店外,冷眼看著這些人打砸,店子是她親手佈置的,才一分鐘就被砸得七零八落。
路人紛紛避讓,身怕連累到自己。
一直到薛勇來了,沈闌才表現出了一臉驚慌,“我早就說他們會來,他們今天還去堵截了我的女兒!我早告訴你們有人威脅勒索我,你們就是不信!”
眼淚有時候並不是示弱的表現,而是一種武器。
薛勇聽了沈闌驚慌失措的話,心裡覺得內疚,前幾天沈闌每天往警局跑,若是他當時上心了,也就不會有今天的事。
薛勇一個健步的上前,厲聲的喝道:“你們在幹什麼?”
聽到了聲音,張強回過頭,他愣了下,警察怎麼會來得這麼快!他剛剛沒看到那女人報警,就算是路人報警,也不會這麼快就過來!
張強是警局的常客,曾經還因為打架鬥毆坐過一年牢,薛勇很有印象!這會兒他頓時就冒火了,“走走,都跟我到警局去。”
鬧事的人一看只有一個警察,哪兒肯那麼輕易就範,一下四散跑了,獨獨剩下張強。
薛勇緊緊拽著張強的手,從背後拿出手銬,把兩個人銬在一起,厲聲的說,“才放出多久你就又惹事,走,跟我回局裡交代!”
張強見自己被銬住了,反倒是不掙扎了,和警察打多了交道,他也有了經驗,今天這事算他倒黴,被逮了個正著。
如果警察抓不到人,事情要好辦很多。但是被抓進去也就那麼回事,只要他一口咬定對方賣假煙給他,頂多算是民事糾紛。拘留幾天,出來賠錢私了也就算了。
再說了,剛剛那女老闆看他砸店愣是不敢說一聲,他出去後,隨便嚇唬兩句就行,畢竟是做生意的人,要想安然把生意做下去,敢和他要賠償款才怪!
這麼前後一思索,張強就心安了,嬉皮笑臉的和薛勇說,“阿sir,我知道錯了,你別這麼凶。”
“少廢話。”薛勇不吃這一套。
張強收起了笑,走之際狠狠的剜了一眼沈闌,警告意味十足。不想卻被薛勇收入了眼底,薛勇皺了皺眉:“怎麼呢?你還想威脅別人?”
“我哪兒敢,就是有點不愉快,又全部是我的錯,她不賣假煙給我,我也不至於砸了她的店。”
沈闌的手在發抖,“你血口噴人!”
薛勇臉色一肅,不信張強的滿口推脫,又說:“這麼說你還有理了?和我回局裡交代!”
他是不信張強的話,沈闌前些時間天天到警局來,現在看來,明顯今天這件事早有預謀。
薛勇一方面自責自己的疏忽,一方面看著張強無所謂的態度氣不打一處來。
一個怯帶著女兒的正經女店主,一個有前科的故意鬧事的混混,人的心都是偏的。
警局的支援在十分鐘後就到的,薛勇把張強推到了警車上,回頭又和沈闌說:“你不要害怕,把店裡收拾一下,和我去警局。”
他這次怎麼也得還對方公道,一個女人帶著女兒本來就不容易,每天他去上班,看見七點這家店就開了。那些流氓欺軟惡,實在可惡。
沈闌點了點頭,稍微的收拾了下,就關了店鋪和薛勇去了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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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裡。
張強眼睛死死的盯著沈闌,“你汙衊我,我哪裡敲詐勒索你五十萬了?我告訴你,你說話給我小心點!”
他沒想多對方居然信口開河,從來都是他誆別人!
薛勇拍了一下桌子,“你才給我小心點!這裡是警局,當著我的面,你都敢勒索別人!”
沈闌一臉平靜,因為激動,說話的聲音微微發抖。
“我已經受夠了!你三番四次的來鬧,還拿我女兒威脅我,我以後不會妥協了!”
這是她一直想對楊夢婷和顧春生說得話,現在吼出來,可謂是聲情並茂。
警局裡的人紛紛側目。
張強有些傻眼了,“你放屁,你這女人血口噴人!”他這會兒有些急了,回頭又對薛勇說,“警察同志,你可千萬不能聽她的一面之詞,她吃錯了藥亂咬人!”
薛勇冷冷一笑,“你放心,汙衊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