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二百八十八章:飲酒
酒上的很快,兩罈女兒紅遠遠的就從後廚被端了上來。濃烈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一股帶著年代感的味道撲面而來。
溫長樂大力的嗅了嗅,然後陶醉道,“果然女兒紅還是他家的最好!”目光帶著幾分緊迫的盯著小二走來的方向,那樣子更似一頭餓狼。
一旁的雲琉雅仔細的端詳著這個行為舉止粗魯的女人,不禁也在想,若是自己沒有注意到她光潔的脖子,恐怕此時也無法將她與女子相對照。
家中的舅舅寧彥也嗜酒如命,若不是舅舅已經有了心上人,自己倒是挺想將這個女子介紹給舅舅結識的。
雖然這女子的行為不似平常女子的婉約,卻是極其大氣。即使她這般不在意形象的如男子般的舉止,卻依舊帶著自己特有的氣質,在人群裡十分的顯眼。
與舅舅那種事事不相爭,只求安逸平和的性格至少從表面上看,可以得到互補,是個不錯的選擇。
面前的酒盅被溫長樂奪去,倒了滿滿一杯後,笑眯眯的望著雲琉雅,“快嚐嚐,這裡的酒味道特別純!”在溫長樂期盼的目光下,雲琉雅執起一杯置於脣間淺酌。
雲琉雅其實並不是太喜歡喝酒,相比喝酒她更喜歡釀製。但這壺女兒紅味道齊佳,就連她也不得不承認,這酒是少有的佳釀。
她自己平時也喜歡釀製一些度數不高,卻甜甜的不醉人的花酒,但女兒紅這般濃烈的酒氣她卻是極少接觸的。所以雖然是好酒,她也只是慢慢的抿著喝。
看著小姐被這個剛見面就讓喝酒女人連著灌了三杯,白素立刻站起身來到雲琉雅身邊,道,“小姐別喝了,這樣喝酒會傷胃的。”
隨後她看向溫長樂有些不滿道,“你喝你的酒得了,幹嘛要灌我們家小姐!”
白素瞪著圓眼睛,搶過雲琉雅手中的酒盅。雖然丫鬟身份的她這樣做確實有些欠妥,但她卻更不能看著小姐喝醉。小姐的酒量,她和花青都是有目共睹,喝多了,就會睡著,而且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溫長樂倒是無所謂的聳聳肩,然後自己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卻是不再勸雲琉雅酒了。
對溫長樂來說,喝酒是人生一大幸事,不能陪她喝酒的人,相對的她也不會太喜歡。雖然雲琉雅給她的感覺很好,但卻不能喝酒。只這一點,就讓溫長樂對她的興趣淡了三分。
雲琉雅也覺得心裡一鬆,她自知自己的酒量,若是溫長樂再灌自己兩杯,估計就離醉酒不遠了。自己雖然不是一杯倒,但酒量確實是不行的。
雲琉雅此番出門本是去尋錦繡坊的老闆娘,想和她做個交易,卻不想老闆娘不在。無奈之下,正好有些口渴,看到家酒樓就進來了。
這家酒樓的位置與錦繡坊遙遙相望,她也沒想到會遇到溫長樂,甚至都不曾想到她一直在找的錦繡坊老闆竟然就在自己面前。
雲琉雅想找錦繡坊的掌櫃的做生意,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她想的很明白,雲府不過是她暫時所留的地方,總有一天她是要離開的,而寧府雖好,卻不應是她一直徘徊不前的所在。
所以為了能夠離開雲府寧府依舊能夠活的瀟灑自在,最重要的就是斂財。
錢財乃身外之物,確實不假,但沒有了這身外之物,卻是萬萬不能的。
但斂財卻不是件容易的事,自己所在行的是兵器譜,但卻不是個容易掙錢的行當。經過她多方調查的結果來看,錦繡坊是最為容易斂財的地方。
賭場、妓院那種地方雖然斂財最快,卻相當不穩妥,而且沒有紮實的後臺,很難在已經形成派別的市場站穩陣腳。
正巧,花青和流螢二人對刺繡,衣料十分有天賦,她們所畫的圖樣都很受歡迎,因此雲琉雅就想到這麼個主意。
溫長樂一杯杯下肚,臉色漸漸紅潤了起來,本該迷離的目光卻越發的清明。雲琉雅聽著身邊幾個丫頭的竊竊私語,不由脣角勾笑,稍縱即逝。
“長樂,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和你一起,很愉快。”雲琉雅說完,站起身,“小二,買單。”扔下碎銀子,離開。
溫長樂卻看著她的身影漸
漸的在樓梯後隱沒,沒有說什麼。
雲琉雅從酒樓走出來時,錦繡坊依舊人山人海,不曾斷絕。雲琉雅讓花青將一封信送到錦繡坊後,領著三個丫鬟離開。
溫長樂在酒樓內看的真切,目光淡漠,不見方才的熱情似火。
“小姐,您幹嘛要對那樣的人報上自己的姓名啊?”白素不解道。她實在是想不出那個人有什麼值得交的!
雲琉雅卻是淡淡一笑,“不要以貌取人,那個人,不簡單。”
“小姐,”一路上不曾言語的流螢卻在回府後,突然的對雲琉雅道,“今日的那個人,奴婢見過。”
雲琉雅除了挑眉,沒有其他的動作,“那個人曾經和十三公主吵過架,吵得很重,在明國的時候。”
流螢的這個訊息有些耐人尋味,“你的意思……溫長樂是明國人?”
流螢卻是輕輕搖了搖頭,“奴婢不清楚她究竟是哪國人,但她確是在明國呆過一陣。”
雲琉雅點點頭,“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忙吧。”她支開流螢,腦子裡有些混亂。
她今日將自己的名字告知那個叫溫長樂的女人,不過是因為若是有心人去查查自己的訊息很快就會暴露,那還不如自己直接說出口。若是對自己沒興趣,就算說了,也沒損失。
朝廷最近有些動盪,因為明國使臣的來訪,所有的暗潮都隱藏的更深了。雲琉雅自然也聽到了紅妃的訊息,但她卻總帶著不詳的預感。
君臨笙告訴她,皇帝的病情時好時壞,算算現在這個時候,與皇帝駕崩的時間也相差無己。前世與今生,若說最大的差別就要數時間的推延,雖然大體上發生的事情相同,但事件發生的時間卻是遲了很多。
明國的突然訪問本就是個問題,再加上各路勢力背地裡的爭相纏鬥,朝廷的本身就有些岌岌可危。
雲琉雅若是想報仇,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要讓君臨風在爭奪皇權的最後一步被土崩瓦解,所有的夢都在最後一刻畫上休止符。
之後的兩天,雲琉雅依舊沒有等來錦繡坊老闆娘的回信,但宴會的日子卻來到了。
邀請函上所言,邀請眾人未時入場,雲琉雅原本打算早早來到,卻因為雲語非而姍姍來遲。一路上,三個丫鬟都在抱怨,雲琉雅卻是淡定自若,不甚在意。
雲語非今日特意將昨日從錦繡坊買回的桃紅祥雲彩繡雨花緞儒裙穿在身上,只為了能夠壓雲琉雅一酬,卻不想雲琉雅並未有與她一較高下之想,或者說是不把她放在眼中。
路途不算遙遠,雲語非卻將自己所知的所有罵人話都用在了雲琉雅身上,所幸雲琉雅與她分坐馬車,並未聽到她的咒言。
櫻苑與公主府並不是一個方向,雖然叫櫻苑,卻是座別宮,只因景緻怡人,才起了這樣的名字。
櫻苑門口已經停留了十多輛馬車,雲琉雅到達的時候,馬車被堵出了十多米遠。前面的馬車雖然在向前移動,卻走的緩慢。
雲琉雅只好對車伕吩咐了幾句,從馬車上走下來,身後的幾個丫鬟也緊跟在其後下車。
“去把二小姐請下來,前面的路走過去比坐馬車要快的多。”但云語非卻說什麼也不願意下車去走這段算不得是路的幾十米。
雲琉雅聞言,不再強求,自顧自的帶著丫鬟們走了過去。當雲語非入場的時候,已經是宴會臨近開始了。
雲琉雅此時正在與峻寧公主閒聊,大部分的話題都是圍繞著她的幾個皇兄還有自己的一些小煩惱。
峻寧在皇宮這個大染房裡可稱得上單純許多,她喜歡和雲琉雅說話,雖然這個雲府的小姐並不多言但卻總能讓峻寧感覺到真誠。
雲琉雅並不太喜歡皇家,但這個峻寧公主卻算得上是個意外。她還記得前世的峻寧與自己也是一見如故,但這個公主的命運卻是有些悽慘的。
當時雖然身覆聖寵,但婚事卻還是不能如自己所願的嫁給了藩王劉牧,婚後的日子雖然漸漸的趨於平穩,卻在夫妻二人真正的幸福後被打入了地獄。
嫁給劉牧的第二年,皇帝就從藩王府內搜刮到了企圖造反的罪證,劉牧被砍頭,家屬被充公。皇帝感
念峻寧是自己最心疼的女兒,是自己最珍視的孩子,重新將其帶回身邊。卻是對她下了禁足令,不允許她私自出宮。
一日,峻寧無意得知真相,劉牧並未造反,只不過是皇帝見不得他人威信高於自己而做出的決斷。而父皇將自己軟禁在府中,不過是怕自己得知實情後將真相公之於眾。
那般小心謹慎的父皇,竟也害怕自己將真相說出來。
最終峻寧因忍受不了對丈夫的思念還有自己父皇的狹隘心思上吊自盡。雲琉雅的記憶裡,那是自己離世前五六年的光景。
峻寧像個小孩子,喜歡拉著自己問東問西,與記憶中的那張笑顏重合在一起,雲琉雅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唉,每次二皇兄一來就要問我的古詩詞背誦的怎麼樣,頭都疼死了!”
雲琉雅笑得溫和的看著眼前的小姑娘一個勁的抱怨著,“二殿下也是為了你好啊,背熟了就不用再被夫子教訓了。”
峻寧卻是不高興的撅起了小嘴,“你到底是哪一邊的!還向著二皇兄!”
此次宴會是峻寧所張羅的,不過卻是按照父皇的意思,按照名單把人們請來,算是給明國皇子公主一個認識他人的機會,好挑選和親的物件。但峻寧卻偷懶的和雲琉雅聊著天,不想去管會館的事。
雲語非穿的豔麗,妝容嫵媚,一路而來贏得了許多男人的目光,她也十分自豪的昂著胸脯前行。
“峻寧公主,許久不見還是那麼可愛迷人。”她柔媚無骨的聲音硬是插進了兩人的對話。
峻寧本是說的起勁,卻被雲語非打斷,著實有些惱怒,“皇嫂怎麼來這裡了?今天的宴會可都是為未婚的男女準備的。”
雲語非的臉色一僵,峻寧的話無疑是在自己的臉上打了狠狠的一巴掌,她也氣惱,卻因為物件是峻寧而不能動彈。
“公主怎麼開這種玩笑呢!”她捂著脣裝作很好笑般笑了一陣,“我也是拿到了邀請函的。”她將袖中的邀請函在峻寧眼前晃了晃。
峻寧卻皺著眉頭,半晌道,“哦……大概是本公主忙昏了頭,寄錯了。既然皇嫂已經來了,那就好好享受吧!”她的語氣帶著幾分不情願道。
雲語非的臉色白裡透著點青,豆蔻指甲在手心壓出了紅印,卻恍若不知。
心裡的憤怒像是一隻爪子,在不斷的聊騷著自己的心臟,一下一下,不曾停歇。雲語非只覺得自己的胸腔內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的變化。
“剛剛我們說到哪了?”峻寧不再理會身邊的雲語非,然後繼續對雲琉雅道。
雲琉雅只好嫣然一笑不做聲,峻寧不知為何也笑得狡黠,然後拉著雲琉雅離開,到雲語非聽不到的地方。
“五皇兄真是沒眼光,竟娶了那麼豔俗的一個人。你知道她是因為爬上了皇兄的床才被皇兄娶了嗎?”峻寧小聲的問道。
雲琉雅卻裝作一副憂傷的模樣,垂眉掩目,擋住裡面的情緒,看起來好似憂傷到了極點。
峻寧彷彿也知曉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都是本公主不好,你就當沒聽見好了。反正,本公主是一點都不喜歡這個雲語非,只有臉蛋的女人,是留不住男人的心的!”
雲琉雅眼底閃過笑意,峻寧還未經歷過愛情,卻像個小大人似的安慰自己,怕自己傷心。
這樣的公主,怎能讓人不喜歡!
雲語非被留在原地,方才一路的豔羨在此時卻變成了竊竊私語。她只覺得有很多隻蚊子在自己耳邊嗡嗡直響。
她環顧著四周,眼神漸漸冰冷,峻寧的話就像是把利劍刺穿了自己人前的偽裝,讓那張面具從頂端一點點的碎裂,聽得到喀噠的響聲。
雲琉雅不知用了什麼樣的語言,讓自己變得這樣不堪,她怎麼會不知道公主看見她時,眼中閃過的那抹叫做厭惡的情緒。
雲語非閉上眼狠狠地再次睜開,我不會讓你毀了我的一切。絕不會!
雲琉雅,你不過只是我人生的一個跳樑小醜,只要夢醒了,你就連個螻蟻都算不上。只要你沒了,王爺自然會看見被隱藏在身後的自己,到時候就知道,只有自己才是最配他的女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