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秦涵,是秦府嫡出的二小姐,上頭有一個比自己大兩歲的嫡親的姐姐,秦淩。家裡沒有多少人,爹爹只有孃親一個正房,還有一房小妾。府上一共有四個孩子,兩女兩子。長子是她的親弟弟,庶子從小也是由孃親管教的。
從小,她就是家裡最得寵的一個。孃親和爹爹都十分的寵愛她,只要是她想要的,從來就沒有得不到過。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孃親看向她的時候,眼中總是有一種名的哀傷。姐姐也總是欲言又止的樣子。和姐姐不同,孃親從小就禁止她出門,不許她外人接觸,所以,她的世界中,從來都只有姐姐一個人。她每天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坐在門口等候姐姐回來給自己講一些趣聞。
及笄之前,她的生活十分的幸福,因為姐姐能夠天天陪伴著她。
秦涵七歲的時候,秦淩九歲,姐妹倆一直都喜歡黏在一起。秦淩不在的時候,秦涵就會一個人做在門口等候著秦淩回來,就好像一個等著丈夫歸來的妻子一樣。
在門口等了秦淩大半天了,一看到秦淩,秦涵就忍不住撲了上去:“姐姐,你可算是回來了。”
“呵,”秦淩微笑著撫摸了一下秦涵的頭,眼底滿是寵溺,“不是說了,不要一直站在門口嗎姐姐嗎?外面風大,容易著涼。”
“天天呆在房間裡面,也沒有事情做。”秦涵吐了吐舌頭,說道,“所以只能等著姐姐,打發打發時間了。”
“孃親不是給了你好些書了嗎?”跟著秦涵一起坐在凳子上,秦淩問道。
“都是些無趣的要死的四書五經。”說起這些東西,秦涵眼底滿是無趣,“姐姐,我真的好羨慕你啊,可以自由出入。哪裡像我,被關在這裡也就罷了,就連看書,孃親也只許我看這些‘之乎者也’,連話本都不許我看。上次偷偷你給我的那本話本給孃親看到了,孃親罰我抄了一整本《大學》。”
“姐姐也不知道。”輕輕撫摸著秦涵的臉頰,秦淩嘆息一聲,“姐姐問過孃親,可是孃親什麼都不肯說,她說,這都是為了你好。”
“也不知道孃親究竟在想些什麼……算了,不說這個了,姐姐,你給我講講你今天看到的趣事吧,我想聽。”將《大學》攤開放在桌上,裝作和秦淩討論學術的樣子,秦涵雙眸滿是期盼地看著秦涵。孃親只允許姐姐教她學業,所以兩人每次都是這樣糊弄孃親的。
“姐姐今天和一些小姐去聽了一場戲。”秦淩道,“名字叫《白蛇傳》,說的是蛇妖和人的愛情故事。”秦淩慢慢說著《白蛇傳》的內容。坐在一旁的秦涵,全身心投入在裡面,聽的都著迷了。
直到秦淩把故事都說完了,秦涵才回過神來。
“姐姐,我不明白。”秦涵眨著眼睛,看著秦淩開口問道。
“小涵有什麼不明白的?”秦淩微笑著看著秦涵,問道。
“白素貞為什麼愛許仙不愛小青?”秦涵問道,“她和小青幾百年的感情,難道比不上和許仙的幾日時光嗎?”
“白素貞愛小青啊。”秦淩解釋道。
“既然愛小青,為什麼她要和許仙在一起?”秦涵說道,“這樣拋棄了小青,小青不會傷心嗎?”
“小涵,那是兩種不同的感情。”淩耐心地解釋著,“白素貞和小青是姐妹之情,和許仙是真心相愛。”
“為什麼不同?”秦涵滿臉的疑惑,“白素貞和小青之間為什麼就不能是真心相愛呢?”
“小涵,兩個女子,如何相愛?”秦淩反問道。
“兩個女子,為何不能相愛?”秦涵撇了撇嘴,說道,“既然人和妖可以共結連理,為何兩個女子不能?小青和白素貞同為蛇妖,她們兩人要是相愛在一起了,也不會受到上天的懲罰了吧。”
“小涵,女子和女子在一起,是有悖人倫的。”秦淩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她這個妹妹,從小就被關在這個小院裡面,不允許她和外人接觸。她雖然學了不少學識,但是在男女之別,還有感情這些東西上,完全沒有概念。就好像是孃親故意不讓她知道一樣。
“為何會有悖人倫呢?”秦涵眼底滿是迷茫,“白素貞和許仙的故事不也是有悖人倫的嗎?可是,依然被那麼多人稱頌。既然是這樣,為何兩個女子不能在一起呢?”
秦淩一時語塞,想不出反駁秦涵的話來,只能嘆息一聲,說道:“小涵,你還小,這些東西,你以後會明白的。”
“又用這種話糊弄我。”秦涵撅著嘴巴,眼底滿是不滿,“每次到最後,你都會這麼說。”
“誰讓你每次都問這種讓我無法回答的問題呢?”秦淩滿眼寵溺地看著秦涵。
“我也只是問了問自己的疑惑而已。”秦涵說道,“這些故事,真是讓人不明白呢。”
“是小涵想的地方和別人差很多呢。”敲了敲秦涵的額頭,秦淩說道,“真不知道你這個腦袋瓜子裡面都想的是些什麼。總是問這種奇奇怪怪的問題。”
“哪裡就是奇奇怪怪了。”秦涵反駁道,“是你們太想當然了。誰說女子就一定要愛上男子呢?我以後一定要找個女子相愛!”
“你這個小妮子。”秦淩寵溺一笑,伸出食指輕彈了一下秦淩的額頭,“你這是在報復孃親不讓你和任何男子見面呢。”
“妹妹我啊,是真的對那些男子沒興趣。”抱著秦淩的手臂,秦涵說道,“那些男子,就知道三妻四妾,唯唯諾諾,沒有半點用處,連自己心愛的女人讀保護不了,最後只能雙雙殉情。或者不能在一起,死了墳墓連起來又有什麼意義呢?要我說,以後我要是找一個相伴一生的人,一定會找姐姐。姐姐溫柔賢惠,又那麼寵我,最關鍵的問題是,不會有婆婆嫌棄媳婦兒的問題呢。孃親這麼寵愛咱們倆,咱們一起生活,一定會十分和美的。”
“你啊,”秦淩無奈地笑了笑,“姐姐就不應該給你講那麼多故事的。怎麼這些在姐姐聽來無比動人的愛情故事,到你嘴裡就一不值了呢?”
“本來就是一不值。”說的有些口乾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也了姐姐一杯。秦涵喝了一口說,繼續說道,“就說那個《孔雀東南飛》,你說,要是劉蘭芝沒有嫁給董仲卿這麼一個男人,而是和一個親近的女子在了一起,就不會發生殉情這種事情了。”
“是是是,小涵說的最對了。”秦淩附和道,“沒有人比我的小涵更加聰明瞭。”
“姐姐,你就別敷衍我了。”看了秦淩一眼,秦涵說道,“昨兒我剛剛和孃親說了這些想法。”
“孃親怎麼說?”秦淩挑了挑眉,問道。
“孃親叫我抄兩遍《禮記》。”秦涵說著,滿臉的不情願。
秦淩聽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這種想法,被孃親罰了也是必然的。”
“我的想法明明很正常,你們一個個都這樣。”秦涵碎碎念著,“真是過分呢。”
“好啦,別總是碎碎唸了,天色還早,要不要院子裡面走走?”秦淩問道。
“恩,也好。”秦涵說著,站了起來。雖然院子她已經逛的無聊到死了,但是,只要姐姐陪伴著自己,秦涵就覺得,其實逛院子,也是有趣的事情。
“荷花快開了呢。”看著河塘中央的花骨朵,秦淩說道,“到時候河塘裡面一定很漂亮。”
“恩。”秦涵點點頭。
“聽孃親說,這裡面又好些都是珍品,顏色十分的獨特呢,”秦淩說道,“整個相府,最真心的品種都在你的院子裡了呢,孃親可真偏心。”
“孃親最偏心了。”秦涵說道,“姐姐可以出門,我卻不可以。”
“別唸叨了。”秦淩說道,“你都念叨了好幾年了,也不見孃親放你出門不是嗎?”
“姐姐,你帶我偷偷溜出去吧。”衝著秦淩眨了眨眼睛,秦涵說道。
“這可不行,你又想挨罰了嗎?”秦淩立即拒絕道,“上次偷偷帶出去,還沒出門口就被抓起來了不說。我們兩人還在被罰跪在佛堂好幾天呢。”
“我的好姐姐。”秦涵撒嬌道。
“這個沒商量。”秦淩說道,“就你這薄弱的身子,再跪一次佛堂,又發兩天熱怎麼辦?”
“一直窩在這麼一個小院落裡面,能不較弱嗎?”秦涵說道,“要是讓我和姐姐一樣,一直出去聽聽小曲,上上課的話,我一定百病不侵呢。”
“說來說去,你還不是想出去玩。”秦淩很直接揭穿了秦涵的意圖。
“姐姐,小涵就這麼一點心願了,不行嗎?”看著秦淩,秦涵眼中滿是期待。
“我幫你再問問孃親吧。”對自己的妹妹,真是沒有一點辦法,秦淩只能先妥協,說道,“其實我也很奇怪,為什麼孃親會不允許你接觸外人。”
“一定是因為我太美麗了,孃親愛上了我,佔有慾發作,所以不讓別人接近我。”秦涵笑著調侃道。
“收起你那些胡思亂想吧。”伸出食指點了點秦涵的頭,秦淩說道,“成天亂想。”
“那也是因為無事可幹啊。”秦涵說道,“孃親不讓別人和我玩,我自己一個人找樂子還不行嗎?”
“你啊……”寵溺地看著秦涵,不知怎麼的,秦淩心中湧起一股子心疼來。她這個妹妹,不諳世事,也不懂人情世故,孃親這樣做,究竟是為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_(:3∠)_忽然間腦洞大開,想寫白素貞和小青的百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