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好像扯遠了。收回思緒,黃錦拿起幾個小罈子,轉身去酒缸裡舀了幾壇葡萄酒。沒錯,她今天打算去鎮上找費記,推銷她的葡萄酒的。她家的葡萄酒,經過數次濾渣,加糖,總算是大功告成了。
俗話說,好酒不怕巷子深。但對黃錦他們來說,目前還真要找到一個好的機會,讓大家知道黃家的葡萄酒,品質和西域來的葡萄酒有的一比。而黃錦想到,費記酒樓南來北往那麼多客人,如果能請他幫忙介紹,肯定比把酒賣給鎮裡的酒鋪強,畢竟酒鋪的客戶,平均購買力就在那。
“好,那你和小六一起吧。”黃勝祖點點頭。
小六聽到可以帶上他,當下就興奮地蹦起來了。
“爹,這葡萄酒,你也帶點送給永福哥吧,這酒不醉人的……”黃鈺提議道。
黃錦看了看黃鈺,她此刻顯得尤為高興。這幾天黃錦也設法試探過她,發現黃鈺絲毫沒有因為黃永福考上舉人,兩人的差距變得更大了,而顯得鬱鬱寡歡,反倒是真心為黃永福高興。看樣子,她心裡的那道灣已經轉過來了。
畢竟,雖然他們和黃永福血緣上沒有關係,但都姓黃。在這個時代,同姓結婚,被視為**,這可是會被人唾棄的。
“姐,你說,永福哥以後的媳婦,有沒有黃桂菊那麼漂亮……”私底下,兩姐妹會說一些悄悄話。
“怎麼能這樣比?黃桂菊雖然漂亮,但比起永福哥差遠了。他的媳婦,指定是一個大家閨秀……”黃鈺語氣輕快地說道。“小孩子家家的,在外面可不能這麼說,不然人家會覺得我們太不懂事了……”
“嗯,我知道。”聽到黃鈺的話,黃錦徹底放下心來。
……
到了七里江,黃錦和小六徑直去找鍾掌櫃,黃勝祖、黃勝宗、黃仲謙、黃漢光四人則去百草堂道賀。
費記酒樓的夥計對黃錦這個小姑娘已經非常熟悉了,遠遠地看到她,就趕緊迎上來了,“黃三姑娘,你來找鍾掌櫃的吧?”
“恩恩,勞煩福子哥通傳一下囉。”小六調皮地說道。福子是費記的跑堂,人很機靈。
他們剛一走到費記,鍾掌櫃就特意迎出來
了,“黃三姑娘,快請進。喲,這提的什麼東西,這麼重……”鍾掌櫃看到姐弟兩個合夥抬著的竹籃子,趕緊招呼夥計接過來。
“鍾掌櫃,這是我和您說過的葡萄酒,先送一點過來給你您嚐嚐。如果店裡有客人想買這種酒,麻煩您多推薦推薦……”黃錦揭開一個罈子,雙手遞給鍾掌櫃,“您嚐嚐我們這酒,看味道咋樣?”
“好,真好,光看這顏色,就知道是上好的琥珀酒。”鍾掌櫃舀了一小勺子,慢慢抿了一口,“別說,這味道也正宗。”他咂巴了一下嘴巴,朝黃錦豎起了大拇指。“今天就你們姐弟兩個來鎮上的?”
“不是的,我爹他們也來了。對了,鍾掌櫃,過幾天我家該榨油了,到時給您送點過來試試?”黃錦突然想起茶油的事情,不忘提前和鍾掌櫃打好招呼。
“行,錦兒給我帶來的可都是好東西,到時榨油了,提前送過來。”鍾掌櫃爽快地道。
他們正說著話,就見百草堂的劉掌櫃帶著一個小廝走進店裡。
“太好了,你們還沒走。我東家讓我來點菜,三少爺聽說你們也來說,特意說要請你們一起吃飯。”劉掌櫃看到黃錦他們,頗有幾分驚喜地說道。
“呵呵,劉掌櫃,謝謝您。我和小六還有點事,正要走了……”黃錦向劉掌櫃行了個禮後,就打算拉著小六離開。時下的風俗,男人談正事,小孩尤其是女眷不適合入席的。劉掌櫃應該只是客套兩句,所以黃錦找了個藉口。
“可不能走,不然我們還得四處去尋你。來之前我們已經問過你爺爺他們了,已經說好了的。一會他們就都往這裡來了。”劉掌櫃拉著小六的小手,不放人。
黃錦一看,敢情人家不是客套呢,於是就大大方方地說道:“那謝謝您啦!”只得拉著小六,在一旁恭敬地等著。
過了一會,福子領著他們到了樓上的天字號包間。這包間裝飾的十分古樸,但也很寬敞。黃錦和小六在靠牆的不顯眼的位置,找了個小桌子,安靜地坐了下來。此時劉掌櫃在樓下點菜,他身邊的小廝不知道去了哪裡,轉眼就不見人了。
等人的過程,頗有些無聊,黃錦和小六探著頭,往窗
戶外看風景。
這包間的位置非常好,探出窗外,幾乎可以看清白竹鎮主街的所有情形。稠江如一條玉帶搬穿江而過,兩岸鋪著青石的碼頭上,不時有大姑娘或者小媳婦,提著木桶,沿著堤坡的青石小路,小心翼翼地走到碼頭上洗衣服。因為今日不是集市,因此,河兩邊的行人不時很多,但時不時傳出的各種吆喝聲、談笑聲,讓本有幾分靜謐的鄉鎮,顯得生氣勃勃。
“姐,你看,是二哥他們。”小六興奮地叫了起來。
順著小六手指的方向,黃錦看到了魯先生領著黃鏞、黃鏽,匆匆地往費記走來,他們的身旁跟著一個小廝,再仔細一看,可不就是剛才劉掌櫃身邊的那位。原來,他是去白竹書屋請人去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魯先生他們就進來了,同時進來的還有黃太醫、黃永福、黃勝祖、黃勝宗、黃仲謙、黃漢光。看樣子,這只是一個小型的宴會,請的主要就是黃錦家的人。想到這裡,黃錦不由吁了一口氣。雖說她還沒到留頭的年紀,但一個小姑娘跟著一桌不相熟的大老爺們吃飯,傳出去,似乎對名聲也不是很好。但如果只是跟著自家人湊趣,那自然另當別論了。
黃永福進來的時候,衝著黃錦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後笑了起來。黃錦不禁笑了起來,十六歲的舉人老爺,其實還是童心未泯。又是一番行禮客氣之後,終於按主賓次序坐定,奇怪的是,黃太醫居然將上位留了出來,也沒有解釋原因,只一個勁地和他身邊的魯先生悄聲說話,隱約中,似乎是在詢問黃鏞和黃鏽的功課。
自況宅收拾好了之後,平日裡,黃鏞和黃鏽都是住鎮上,每隔一旬,逢休沐的時候,才會回七里江。所以,黃錦也隔了七八天才見到黃鏞和黃鏽,兄妹間,本有許多話要談,但此時自然不合適。幾個孩子都安靜地坐著,黃永福、黃勝祖他們也都噤聲。
過了約半盞茶的功夫,百草堂的一個夥計進來,對著黃太醫耳語了兩句,黃太醫就匆忙起身,迎來出去。黃錦他們剛要起身,就發現黃太醫又折回來了,他身邊跟著的,是一個誰都想不到的人——廖居士,而廖先生後面跟著一個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人:朱小胖朱培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