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這會整個白竹鎮都非常熱鬧,這聲音傳不過去。
“鏞兒,別喊了,我們擠過去找永福哥吧。”黃鐘道。
天色漸漸昏暗下來,等黃錦他們找到黃永福的時候,已經是萬家燈火的時候了。此時,稠江上一個個製作精美、造型各異的河燈,順著水流向遠方漂去,那星星點點的燈光,像天上的繁星一般,把河水照得一片光明,十分美麗壯觀。
“錦兒,你們也來放河燈啦?”
“嗯,我娘說來放盞祈福燈。”
“永福哥,你這河燈做的可真好看……”小六看著黃永福手裡做的活靈活現的鯉魚燈,羨慕地說道。
“呵呵,那是我娘在縣裡特意給我買的……你們的河燈是自己做的吧,也挺好看的。”黃永福笑著道。
“嗯!”黃錦看到黃永福手裡的魚燈,瞬間有些感動。可憐天下父母心,這鯉魚型的河燈暗含鯉魚跳龍門的兆頭,黃永福的母親特意買給他,裡面飽含了一個母親對兒子的一片殷殷期待之情。
想到這,黃錦開口問道:“永福哥,你明天就要走了嗎?”
“嗯,明天就走。鍾兒,我已經給鎮上的魯先生推薦你了,過了這幾天,你也可以去報道了。”黃永福笑起來的樣子,顯得格外和煦。
“真的啊?那太好了,永福哥,謝謝你。”黃鐘兩隻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亮閃。
“黃小太醫,祝您早登皇榜……”黃仲謙看著幾個孩子聊的火熱,也呵呵地笑著說。
“三叔,借您吉言了。”黃永福拱手向黃仲謙道謝,接著說:“我聽說……身體不好,不知道會不會影響鄉試……”他用手指了指天。這應該是說當今皇上了。
當今以四十二歲高齡登基,如今已有五十八歲了,據傳由於早年南征北戰留下暗傷,身體一直不好,如今更有燈枯油盡之勢了。
“應該不至於吧……安心考試即可,其他的,也不是我等能左右的……”黃仲謙笑著說。
“這倒是。錦兒,這裡人多,我帶你們找個僻靜點的地方去放河燈吧。”黃永福把手裡的河燈舉了舉,說道。
“好啊!”碼頭上放河燈的人一批接一批的,黃錦也怕太晚了回七里江,累何氏他們擔心。
於是黃錦他們一行人跟著黃永福七彎八拐地,來到一個小碼頭邊上。這裡原來是百草堂後園,用青石圍了起來,園子大概有半畝地大小,裡面種滿了各式草藥。
“永福哥,這園子裡的藥你都認識嗎?”小六問。
“嗯,都認得。可惜我爹不讓我行醫……”他的語氣中透露這淡淡的失落。黃太醫家三個兒子,其他兩個都子承父業,走上了行醫之路。只有黃永福走科舉之路。
“沒關係的,永福哥,等你當上大官了,也可以造福百姓。”黃錦道。
黑暗中,黃永福看不清黃錦的樣子,但是這個女
童溫暖的聲音沁人心脾。他瞬間感覺到釋懷,是啊,不能行醫,一樣可以造福一方。
……
轉眼就到了私塾上課的日子。這天晚上,何氏又開始給黃鐘和黃鏞收拾上學要帶的東西。東西其實翻來覆去就那幾件,何氏早就收拾好了,但就是忍不住一遍一遍拾掇。
“娘,都快被你收出花兒來了……”黃錦忍不住笑著打趣何氏。
“你這孩子……鏽兒、鏞兒,快看看給你們做的衣服合身不?”何氏道。
“哈哈,娘,哥他們試過好幾回了……”小六也笑著說。
“是啊!哎……”何氏笑著嘆了口氣,眼角紅了紅。
“怎麼了,娘?”黃鈺趕緊問道。
“沒事,娘這是高興。沒想到咱家也有供讀書人的一天……”何氏道。
“你倆上學了,可得努力,不然我叫先生打你們板子。”黃仲謙板著臉說道。他內心也頗為激動,如果孩子們能圓了自己的心願,這輩子也就足矣了。
“嗯!”黃鐘和黃鏞都點頭。兩個孩子,尤其是黃鐘,格外珍惜這來之不易的上學的機會。多說無益,他一定要用自己的行動來證明自己的心意。
“你們放心,以後我們每天放學,就把學到的東西都交給你們。保證我學到多少,就讓你學多少。”黃鏞拍著胸脯說道。
“真的?”黃錦高興對說道:“那可要說話算話。”
“嗯,不行咱們拉鉤。我保證把學到的東西都教給你們。”黃鐘道。
幾個孩子的小手勾在了一起。
“哥,等過兩年,我也跟你們一起去上學。我們加油,一定要超過那黃漢春……”小六嘟著小嘴說道。
“好!咱們做個更大的官,就不怕人欺負了!”黃鏞道。
第二天,黃錦他們早早的就起來了,吃過早飯,黃勝祖和黃仲謙親自送黃鐘兄弟出門。
“這兩個孩子都去上學了,以後地裡的活忙不過來,儘管來喊我們。”黃勝宗聽到動靜,也趕緊從房裡走出來,對黃仲謙說道。
“我們還幾十畝地呢,忙不過來,就別送孩子去。這讀書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還一下子送兩個去……”彭氏在旁邊酸溜溜地說。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黃勝宗內心升起一股無力感。分家後,大房的日子越過越紅火,二房卻一直是原地踏步,沒有任何起色。彭氏刀子嘴,說話直愣愣地,得罪了不少人。其實黃勝宗知道,彭氏這是內心的嫉妒心作祟,見不得大房日子越過越好。
“這……我也是實話實說。老五讀書花了多少錢,大夥心裡又不是不知道。現在還只是童生……”彭氏嘀嘀咕咕地,一邊說一邊走遠了。
黃錦一家人今天心裡都特別高興,沒人和彭氏計較,開開心心地往鎮上走。
……
白竹鎮的私塾屬於村塾,是由鎮裡富戶捐資興建的。私塾坐落在鎮東,是
個鬧中取靜的好地方。私塾大門牆面是兩米多高青磚砌牆,氣派壯觀,“白竹書屋”幾個石刻大字,雕刻的蒼勁有力。私塾佔地面積約有四百平米左右,是一棟一層的典型徽派建築。私塾整體佈局完美。有大氣莊嚴的課室,小巧的書閣,開闊的天井及先生的生活起居客廳、房間等。書室內,大小院落,交叉有序,頗有點四合院的感覺。
聽黃永福說白竹書屋有兩名先生,其中魯先生是私塾的負責人。這次的入學手續就是找他辦理。魯先生是一名秀才,四十來歲,渾身上下透出為人師表的端正肅穆感。
“聽黃小太醫說,兩位公子在家是識字的?”魯先生問。
“嗯,千百三這些,都會背。”黃鐘挺直腰板,利落地答道。
“那我先考考你們!”
只見魯先生拿來一本《百家姓》,從中隨機挑選幾個字,讓黃鐘和黃鏽認。這自然是難不倒他們的,看到兩兄弟確實有一定的基礎,魯先生就說:“你們都到中等班去。”
原來私塾也是分班的,透過考試,按照考試的成績,分佈進入高、中、低三種等級的班中就讀。低等班是為沒有任何基礎的學神準備的,至於高等班,應該就相當於是科舉考試預備班,專門加強八股學習的。五叔黃漢光就在高等班學習。
黃錦仗著自己年紀小,存在感低,全程“參與”了黃鐘和黃鏞的入學過程,內心是各種羨慕嫉妒恨。如果女子也能入學,她肯定也能透過先生的考試,進入中等班學習。
分好了班級,魯先生就帶著黃鐘和黃鏞到了私塾的正堂,讓他們叩拜對這至聖先師孔子神位,行九叩首大禮。之後,魯先生端坐在正堂四方桌左側的椅子上,黃鐘和黃鏞分別向他三叩首,這就是行拜師禮了。
當然,入學禮還沒完。接下來,魯先生講授一些人生最基本、最簡單的道理,並舉行整個入學儀式中最隆重的部分——開筆禮。
只見魯先生用硃砂在黃鐘和黃鏞的額頭正中點上紅痣,這又稱為“開天眼”。由於“痣”與“智”諧音,所以這一儀式寓意著孩子從此眼明心明,好讀書,讀好書。
一系列流程下來,黃鐘和黃鏞就正式算白竹屬於的學生了。黃仲謙把實現準備好的贄見禮交給魯先生。這贄見禮其實就是學費,這時私塾學費沒有定額。一般由家長根據家庭情況自由奉送給老師。徵求了黃永福的意見後,黃錦準備了八兩銀子的贄見禮,畢竟是兩個人入學。這次黃鐘和黃鏞入學,前前後後一共花了十幾兩的銀子,讓黃錦肉疼不已。
“你們要好好學習啊!不然賣了你們還錢。”黃錦捏了捏小拳頭,對黃鏞說道。
“一定要考上秀才,不然回家沒飯吃。”黃錦繼續恐嚇道。
直到穿直綴的先生催黃鐘黃鏞他們進教室,黃錦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白竹書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