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往後的幾天,黃錦和小六就負責給田裡的大人送水送吃的。如此一家老小,忙碌了大半個月,總算是忙完了。
黃家的水田都是中等田,每畝每季可以收稻穀兩石左右,也就是大概畝產三百五十斤左右。六十畝水稻總計收了一百一十八石稻穀。早稻的口感沒有晚稻好,因而早稻的價格比晚稻低一些。所以黃家一向都是留足早稻做口糧,晚稻則全部賣掉。
黃家大房二房,十四歲以上的大人的口糧,每人每年算三石稻穀;小孩子則每人按兩石算。因此等大米全部晒好,黃家大房和二房就開始分口糧、賣稻穀了。
“大房有四個大人,五個孩子,就分二十二石大米。二房老二兩口子、漢和、漢生加上松兒,七個大人,再加柏兒、林兒、桂林、棟兒四個孩子,應該是……”黃勝祖道。
“他大伯,這不對啊,還有桂菊呢?”彭氏忙說道。
“桂菊下半年就要出嫁了……”
“出嫁前就不要吃了?”
“那……她也算一年的口糧吧。”黃勝祖不想多扯,“這樣二房就是八個大人,四個孩子,一起就是三十一石稻穀。”
總共要留五十三石大米做口糧,剩下六十五石稻穀的就全部拖到鎮上賣了。早稻比晚稻便宜,每石大米只賣四百九十文,黃家早稻總共賣了三十九兩銀子,最後按約定的分家方案,黃錦他們只分到了十兩多的銀子。雖說不算多,但也總算是一筆收入。加上晚稻到時就可以全部賣了,應該也能賣二十來兩的銀子。
等黃家忙完,已經是七月頭了,馬上就到中元節了。中元節按例要祀祖,用新米等祭供,向祖先報告秋成。因此這時就要開始準備祭祀用品了。
“錦兒,明天就七月初七了,正好趁著當鬧,你和我一起去鎮上,找下你表舅公。”七月初
六晚上,吃過晚飯,黃仲謙對黃錦說。
買山地的事情,既然決定了,就要早點請羅進昌打聽。
“好,爹。是不是也把哥他們帶過去啊?順便向永福哥打聽打聽哪裡的私塾好。”黃錦問。
“鈺兒就別去了,在家幫我和你奶奶做新米粑粑。”何氏道。
“好吧。”黃鈺道。
其實黃鈺性子喜靜,平日也不大出門。加上她自認為沒有黃錦的膽色,因此不知不覺間,她的定位就是在內宅,扮演的是母性超強的大姐形象。她在黃家的存在感不強,但誰都離不開。因為她總能默默地、細心地照顧到你。
“娘,你要買些啥?我幫你帶回來。”黃錦笑著問。
“買點草紙,紙錢,還要做紙錠。對了,再買點彩紙,到時我們做河燈。”何氏道。往年彭氏認為放河燈是浪費錢的事情,所以黃家一直沒有中元節放河燈的習慣。但如今分開了,也可以買點做了給孩子們玩玩。
“真的啊?那到時我們一起去放河燈玩。”黃錦高興地笑著說。
第二天一早,他們先去百草堂拜見黃永福。黃永福這次回來的住的時間比較久,一來是參加他堂哥黃永安的婚禮,二來,馬上就中元節了,他要等祭祀過後再回宜春城。
“永福哥,你就要去參加秋闈了吧?”黃錦問。
秋闈就是鄉試,黃永福已經是秀才了,下一步就要到南昌去參加鄉試,如果考中了,那就是舉人老爺了。
“嗯,等七月十五一過就出發了。從宜春到南昌還要大半個月,怕晚了趕不及。”
“是呀。所幸不是很遠。到了南昌還可以修整一下。”黃仲謙笑著說。
“永福哥,你這麼厲害,肯定能中。”小六一臉崇拜地看著黃永福。
“呵呵,這可不敢這麼早下定論,舉人可不是那麼容易考的。對了,你們今
天找我,是有事嗎?”黃永福問。
“是這樣的,永福哥,我們想送我哥他們去私塾,想請你推薦推薦。”黃錦笑著說。
“這可是好事啊!鍾兒恭喜你,終於心想事成啦。”黃永福一直知道黃鐘想進學,現在終於有機會了,自然也為他感到高興。
“永福哥,你說……我會不會年紀大了,先生不要啊?”黃永福道。
“不會。有很多像你這麼大的人進學,況且你也不是毫無根基,黃三叔的學問也不是吹的。你的啟蒙可比一般的人強很多呢。”黃永福答道。
“真的啊?那我就有信心多了。”黃鐘一直擔心自己年歲大了,私塾先生不要。再就是更擔心自己起步晚,到時跟不上趟。聽了黃永福的話,他自信多了。
“七里江沒有私塾,要上學只能來白竹鎮,只是白竹鎮稍微遠了點……私塾又不管住宿,天天跑來跑去的,麻煩……對了,我二叔家請了先生,你們可以到他家去上學。離得近,也方便……”
“永福哥,謝謝你。”黃錦道:“這我們也想過,只是我哥他們畢竟還不算正式開蒙了,怕到黃舉人家,耽誤其他人的學業進度。”
黃舉人家的先生據說才學極好,他現在教的幾個黃氏家族的孩子,都已經過了或者正打算參加童生試。
“嗯,你們說的也有道理。那就只有來鎮上了,只是天天來回跑,也太累了點……要不你們住我家?反正我家廂房有空的。”黃永福道。
“可不敢這樣麻煩你。沒關係,永福哥,只要有書讀,多苦我都不怕。”黃鐘忙擺手說道。
“好,等我回來……雖然沒有傳道授業的資格,但你們若是有疑難,到時儘管來找我,我們相互切磋。”雖有心想幫他們,但黃永福深知黃鐘他們都是不願意過多欠人恩情的人,於是也就不勉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