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錦又跳到豬欄裡,準備看看食槽裡有沒有點收穫。
“錦兒,別亂動!”黃鐘趕緊制止她。
這時,黃仲謙帶著里正黃正章、村正黃正山來了。黃正章對著他旁邊的中年男子耳語了幾句,然後該男子就蹲下去檢視起豬來。
“這是縣裡來的劉典史,他今天正好來鎮上。”黃正章向眾人介紹。
劉典史穿著一身青色衙服,眼有精光。他先看了下豬吐出來的分泌物,在食槽旁找到了幾片綠色的葉子。然後起身,對黃正章耳語了幾句。
“辛苦劉典史了。”里正對著劉典史拱了拱手。
“份所應該。”說完,他站在旁邊。
黃正章驅散了眾人:“大家都先回去吧,此時典史大人已經有眉目了。這案子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的。”
眾人只得陸續散去。而黃正章則對黃正山說:“你派幾個人去看看,誰家種著夾竹桃。”
“夾竹桃?這是什麼東西?桃樹?”黃正山一臉迷惑。
黃錦看到屋後有個人影閃過。
“就是這種東西。”劉典史把夾竹桃的葉子拿給黃正山看。
“這是夾竹桃?它有毒?”黃正山臉色微變。
“嗯,它可以解毒,也可以是劇毒,端看人怎麼用。”劉典史說:“一般都是大戶人家種來觀賞的,我們這裡很少有人種。”
“這……我倒是知道一個地方有。”黃正山有些猶豫地說。
“哪裡?”黃正章趕緊追問。
“上次黃漢元捱打後,我去他家看過。門前好像有幾株,當時我還問過,黃漢宜說種著好玩的。”
“這……老天爺啊,這就是恩將仇報啊!”彭氏又開始大哭了,還沒走遠的人群,又圍過來了。“大夥評評理。黃漢元上次差點打死我大伯,這次有毒死我家豬了哇!”
“天地良心……我家男人今天真的沒出門啊!這屎盆子不能亂扣啊……”周氏聽到彭氏直接說黃漢元的名字,當即臉色大變,嚷嚷了起來。
“這一次兩次的,欺人太甚了!老子打死他去。”二叔黃漢和摸了門閂棍子就要往黃漢元家衝。
“老二你冷靜點,這還啥都沒弄明白呢。”
“大伯,這還有啥不清楚的。一定是黃漢元懷恨在心,趁人不注意下的黑手!
”黃漢生在旁也是躍躍欲試,要打上門去。
“黃大叔,您可一定要搞清楚啊……這夾竹桃有毒,我們可一點都不知道啊!……不然能種門口?”周氏幾乎是指天發誓,這絕對不是她家男人乾的。
“這種人天會收的。”黃勝祖恨恨地說了一聲。本來三頭豬打算養到冬天,到時桂菊出嫁就不用買肉了。想到這裡,黃勝祖就一陣陣心疼:“劉典史,不知道您認識胡有生不?”
“自是認識。胡捕快辦案最是有一套。”劉典史客氣地說。
在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誰也不敢把黃漢元抓起來。黃正山只得找了幾個壯漢守在黃漢元家門口,怕人跑了。
這一頭,里正黃正章找了個牛車,派人到縣裡報官去了。眼看到中午了,黃勝祖吩咐李氏他們準備午餐,又千留萬留地,黃正章他們終是答應留在黃錦家吃飯。
“哥,肯定是黃永康!”黃錦把黃鐘拉到房裡,悄悄地說。
“你咋知道?”
“你忘了,我們拔草的時候,看到他提著個籃子往我們家這邊來了?”
黃鐘聽完,若有所思地出去了。
吃過午飯,未時左右,縣衙的人就來了。七里江離袁州府並不遠,只有二十來里路,牛車個把時辰就能打個來回。
車上下來的居然是胡有生和黃漢宜,兩人臉色都不大好看。
打過招呼後,胡有生就問劉典史:“大概的我已經知道了,縣令大人派我們過來看看。”
“嗯。胡捕快,在下已經看了,這幾頭豬應該是誤食了過量的夾竹桃葉子,中毒而死。”劉典史對胡捕快相當恭敬。
黃漢宜聽到夾竹桃幾個字,臉色大變。
這時蘇正山派出去的人回來了:“我們到處看了,周邊兩公里範圍,除了黃漢元家門口種著幾株夾竹桃外,其他地方都沒有。”
聽到這裡,黃漢宜已經是坐立不安了。
“這莽漢!看我不打死他!”說完他就衝到了黃漢元房裡,拉起他就要下手。
“大伯饒命!這……我們也不知道咋回事。夾竹桃有毒的事情,我們可真是不知道!”
黃漢宜發現黃漢元臉色有些蒼白,不由停下來問:“真不是你乾的?”
“真不是我乾的,大哥,救命啊!這幾天變天,我
腰疼的受不了,就一直沒出門!”原來黃漢元自從上次捱打後,還沒完全康復,每到陰雨天,腰就會疼。“黃太醫可以作證,昨天還請他來診過呢,是他叫我臥床幾天。”
胡有生此時也趕過來了,制止和黃漢冝:“此事不急,等弄清楚了再說。”他正色地說:“我臨來的時候,俞縣令可是說了,此次不管是誰,都要重判!”
袁州府民風淳樸,莊戶人家都極為看中豬牛等牲畜,此事不法辦,若引起他人效仿,那就極大地敗壞了七里江的民風了。村裡人也都心疼死掉的豬,紛紛表示無論是誰,都要嚴懲。
胡有生和黃漢宜又折回了黃錦家,開始在豬欄周圍轉悠,看有沒有其他的線索。
“看這腳印,應該是剛踏出來的。”胡有生在黃錦家晒穀場的小崖邊上發現了幾枚腳印,沉吟道。
“沒錯,這腳印延伸到豬欄邊,應該就是凶手的。不過,看腳印大小,應該是半大少年的。”劉典史附和道。
黃漢宜不由鬆了口氣,黃漢元可是一雙大腳,可以排除他的嫌疑了。突然他像是想起來什麼,臉色微變。
“姑爺,我有事找你。”黃鐘此時想把胡有生拉屋裡說話。
這個侄兒一向比較懂事,此時找他應該是和案子有關。胡有生看了他一眼,“有什麼就直接說吧。”真相遲早會水落石出,有了線索,不如當著所有人的面說,省的落下不必要的懷疑。
黃鐘臉色紅了紅說:“這……今天上午我們看到……黃永康提著個籃子往這邊來過。”說完,他看了兩眼黃漢宜。
“那小子也忒不懂事了!”黃漢宜頓足嘆息。其實,看到那腳印後,他就想到了黃永康。
黃漢冝記得有一回他看黃永康想摘了葉子餵雞吃,當時告訴他這葉子有毒,不管是人還是動物都不能吃。分家後老二又成天躲家裡咒罵黃家,再加上黃永康這小子和他爹一樣,衝動、莽撞。
此事,非黃永康無疑了。半大小子,膽子真是不小。唉!
蘇正山趕緊喊了兩個人,急衝衝地往黃漢元家裡去了。
看到他們衝進來,周氏又哭了:“真不是我當家的乾的。不信你們喊黃太醫來對質。” “你家大朗去哪裡了?”蘇正山劈頭就問周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