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叨叨地,又過了四五日時光,黃家一家老小,才算真正安頓下來了,從此,這裡就是他們的家了!
到了第二日,黃鐘和黃鏞就前後都去了衙門報道了。
黃鐘作為俞縣令的禮曹書吏,自然是天天要按點當差的;而黃仲謙則不同,他自第一天象徵性地去了一趟大農丞後,就再沒有去過衙門了,每每何氏問起,黃仲謙卻是笑而不答。
不知不覺,這三月都過了一半了。這一日,黃家竟是迎來了兩個稀客,那便是黃鈺未來的婆婆徐氏和楊近東。
“喲,老姐姐,你咋來了?”何氏一見到徐氏,就熱情地向前招呼。
“本來前幾天就該來的,又怕給你們添亂。咋樣,家裡都捋順了吧?”徐氏笑著問道。
“嗯,都基本安置的差不多了……這幾天忙還好,這一閒下來,就不知道手腳往哪裡擱了,呵呵……”何氏笑著打趣道。
“抽空多出去走走,應酬應酬,慢慢也就熟了。”徐氏道。
“這……不瞞您說,我怕自己太粗鄙了,啥也不懂,失了分寸,落了笑話啊。”何氏皺眉道,“況且你也知道,這女客之間應酬,無非就是衣裳首飾,各種家長裡短,我初來乍到的,也不懂這些呀!”
說到這裡,何氏深表惆悵!改換門庭,也非一日之功啊,教養、禮儀、談吐,都得開始學了。
“嗯,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所幸我家只是個商戶,沒有那麼多權貴往來,倒也自在些。只是你不知道,當初我也是狠學了點的。這還算小的,想起當初近東他大伯母,那可是磨掉了一層皮,才學會了那些大戶人家的門門道道的,如今見著,誰能想到當初也只是個小富戶家裡出來的?”徐氏道。
“對了,老姐姐,本想著過段日子再說,現在看來,還是應該抓緊了。”何氏看了看黃錦,又看了看黃鈺,接著說:“你之前和我說的那個費嬤嬤,她願意過來不?”
“自然是願意的。這費嬤嬤,一直就在南昌,作為教養嬤嬤,為各家所僱。請她是最合適不過的,她熟悉南昌各家的基本情況。”徐氏笑著道。
“哎喲,那可真是太好了!
老姐姐,只是不知,該去哪裡找她?”何氏激動地問道。
舉家搬到南昌,說實話這宅子各種,何氏都很滿意。只是,原來在一個出門就能遇到熟面孔的環境,到了這裡,卻是舉目解釋陌生人。這種感覺,讓何氏極為不舒服。
同時,她也迫切地想改變自己,對那傳說中長袖善舞的大家主婦,產生了一種嚮往。倒不是說何氏虛榮或者喜愛這樣的環境,而是看到徐氏他們,她的內心真心會有些小自卑。
所謂什麼環境,過什麼日子,呈現什麼狀態。對此,何氏深以為是。眼下,黃仲謙大大小小算是一個官吏了,那她也該改變下自己了,不然,過於粗鄙,出門,只會給黃仲謙丟臉。
若此時黃錦知道何氏心中的想法,定會給她豎一個大拇指,好好地點贊。
夫妻之前,在於共同進步。以前,黃仲謙和何氏,都是普通農戶,他們的眼界、價值觀這些自然是沒有大的問題。
然而,現在黃仲謙已經算是小官吏了,雖說是不用當值,可往來接觸的圈層,和之前必然是不同的了。若此時何氏依然如故,那麼遲早,夫妻間或許就會出現裂縫。
所幸,何氏是個好學、上進的,她深知世易時移之道理的。唯有如此,夫妻方能長久一起走下去。
“老姐姐,這次過來,就在這裡多住兩天吧?”聊完了正事,何氏開始留客。
說真的,這個親家母,與她還真是投緣。
“嗯,那是自然。其實這次過來,我也是來買宅子的。”徐氏笑著道。
“啊?你們也要來南昌安居?”何氏道。
“這倒不是,我和他爹,還是在宜春住著。只是……近東如今跟著二爺他們,在南昌買個宅子,也方便。二來,等來年鈺兒進門了……他們兩口子住在南昌,也親近些。”徐氏說完,看了看黃鈺,滿臉的笑意。
一直在安靜地聽他們聊天的黃鈺,還沒明白,這一下子,咋就突然扯到了他的頭上來了?乍然間,又滿臉通紅了。
“呵呵,我可是說真的。鈺兒,到時你進了門,可就是少奶奶了,兩口子一起,把日子過來,我們也就後顧無憂啦。”徐
氏笑著道。
“嗯!”黃鈺也不忸怩,紅著臉,點了點頭。
何氏見她這樣子,有哈哈地笑了起來。
“對了,近東他爹,好些了嗎?”何氏一臉關切地問道。雖說搬家前已經接到訊息,楊近東的父親楊士名,病情已經大好。但對何氏而言,始終還是提心吊膽的。
這若是……那又是三年的孝期,那到時鈺兒可真是等成老姑娘了。
“呵呵,好了,已經沒事了。所以說鈺兒是福星呢,這還沒進門呢,家裡的喜事就一樁接一樁的。”想到這,徐氏又樂了起來。不過短短一年的時間,如今楊近東專心販煤,已經算是富甲一方了。
何氏聽到徐氏對黃鈺有如此高的評價,也算是真的放心了。尤其再聽到徐氏打算在南昌置辦宅子,讓黃鈺和楊近東兩口子住,就更加高興了。楊家人口簡單,徐氏這個婆婆,相處起來應該也很和氣,但無論如何,總歸是沒有自己當家作主的好。而這樣一來,黃鈺一嫁入楊家,那就是當家太太了!
想到這,何氏又開口道:“老姐姐,這費嬤嬤可一定要儘快幫我找來,趁著鈺兒在家,也跟著多學些不是?”
“呵呵,鈺兒這孩子,知禮懂事的,近東能娶到她,也算是有福了,哪裡還需要學呢?”徐氏一邊客套地說著,一邊又道:“你放心吧,一到南昌,我就安排人去找了,這兩天就能有訊息的。”
果真,第二日一早,徐氏就領著費嬤嬤進了黃家的門。
費嬤嬤四十多歲,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穿著藏青色繡花襦裙,臉上帶著幾分風霜,嘴脣抿緊。一進門,就上上下下打量何氏和黃錦、黃鈺幾個。
費嬤嬤的眼神頗有幾分凌厲,讓黃鈺和黃錦反倒有幾分緊張。
徐氏一看,就笑著道:“來,錦兒,鈺兒,這位就是費嬤嬤,經她教養出來的大小姐,個個都為人稱道呢。”
此時的費嬤嬤,依然木然地站在那裡,居然是頗有幾分高高在上的姿態。
這是什麼情況?不是她來找僱主的嗎?看這情形,倒是有幾分像是何氏他們求著費嬤嬤?
一時間,黃錦心中頗多疑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