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錦上添花
今天是正月初六,從大年夜起的爆竹,放到今天一直沒有停息,舉國都在團聚,都在歡樂,而我有什麼團聚?有什麼歡樂?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親,我的姐姐還是個半神經病的瘋子。我為什麼要活在這世上?人見人棄,人見人嫌,這樣的我根本就不應該出生,即使出生了,也應該跟著愛我的人一起離開這個世界,這個令人厭惡的世界!
我穿上一套目前我所擁有的最好衣服,留下了一封遺書,這封遺書上有我的恨!有我對這世界的厭惡!我知道在這個熱鬧的地方自殺,肯定會引起人們的議論,哼哼!最好有的小道記者看了遺書會去追根究底,我家的悲劇是怎麼造成的。
穿戴好衣服,我看了看房間的錢包和手機,我沒有去拿,我身上最後的錢已經付了房費,我‘花’品素真正已經一貧如洗。
爬上了酒店的頂樓,我看了看樓底,不錯,樓底走動的人看起來顯得很小,這個高度能保證我跳下去一命嗚呼,沒有存活的可能。
我坐在樓≥,m.頂邊緣,抬眼望向遠方,只覺得自己二十八歲的人生太像場夢了,一場噩夢。
我是1985年出生的,我是個計劃外的嬰兒,為了我的出生,我父母失去了工作,當我落地時,市水產公司的開除我父母工作的通知書也已經送到我家裡,所以我家一方面為得了個男孩而高興,另一方面為將來的生活而憂愁。‘花’家一家大小,我爺爺‘奶’‘奶’,我父母,我姐姐,包括我六個人,只有我三歲的姐姐是開心的,開心她有了弟弟,其他人都籠罩在生活的壓力中,哦,還有我是沒有憂愁的,我不過只喜歡哭而已。
我的父母失去鐵飯碗後,兩人只得去菜市場‘弄’了個賣魚的攤子,開始了風裡來,雨裡去的魚販子生涯。那時候雖然已經改革開放好幾年,但人們都停留在生老病死都靠國家的觀念上,他們並不知道做個體的收入將超過他們工資的幾倍,更不知道以後的市場是經濟市場,這天朝將再也沒有鐵飯碗給他們端手上。
我父母的生意越做越紅火,賺的錢也越來越多。那時候人們的房子都是由單位分配,單位建房後,按照規定的條件,只要達到分房標準的,就按建房成本收取房費,這種房子一般五年後就歸職工個人所有,當家裡分配到多餘一套房子時,人們就會到市場上加價賣掉,賺取差價,房產市場上根本就沒有炒房的概念。那時候可以買賣的商品房以這種為主,我家92年買的青巷子小區的房子,就是這種房改房。
有新房子住了,我們一家大小都很開心,可惜我的爺爺‘奶’‘奶’沒能等到新房子裝修好就先後去世。搬進新房的,只有一家四口。
新地方很陌生,那裡的孩子都不喜歡我,他們嫌我長得像‘女’生,嫌我愛哭泣,嫌我成績不好,嫉妒我零‘花’錢太多,慢慢的,我被青巷子孩子們排擠在外,除了嘴饞膽小的方佟。
其實我是看不起方佟的,他特別喜歡跟我回家,特別喜歡吃我家的螃蟹,還特別喜歡在我姐姐面前賣乖,不過我沒有別的朋友,只能將就著把他當好友,當玩伴。
我對青巷子這個地方沒有好感,我想快快離開這裡,換個環境,‘交’些新朋友。我的父母非常溺愛我,為了我,父親在東區買了新房,等我小學畢業後,一家四口就搬離青巷子,青巷子小區的房子在不久也就賣掉了,‘花’家在青巷子小區居住的痕跡就這樣抹去。
到了新學校,同學們果然比青巷子的同伴們友善,明晃晃到我跟前欺負的基本沒有,我雖然在新學校很沉默,但我心裡很開心。不過我的新學校是申市有名重點學校,我的成績實在太差,我的父親不得不每年向學校圖書館捐上一筆錢,用來保證我可以留在這所仁愛學校學習。初中畢業後,父親還是‘花’了筆巨資讓我留在仁愛學校高中,那年,我姐姐考上了本市師範。
搬到東區後,那是我最幸福的幾年,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日子,可我的幸福和快樂,終止於我高二暑假,七月初,我姐姐去參加同學的生日宴會,晚上她沒有回來,她被人強/暴了,我家的悲劇也就此拉開了序幕。
我姐姐被救護車送進醫院醫治,我父親拉住來調查的警察,要政fǔ幫我們主持公道,抓住強/暴犯,讓罪犯得到應有的懲罰。可是那個來調查的年輕警察明明答應我們的,要伸張正義的,為什麼後來就杳無音訊呢?我父親做生意之餘,四處奔‘波’,就想為我姐姐討回公道,可是我姐姐的公道沒有討回,我父親卻在清晨去水產鋪子的路上車禍死亡了。訊息傳來,我們一家三人的天塌了,我媽媽哭昏過去幾次,我也哭得昏昏沉沉,而我的姐姐已經變得麻木。
這老天向來就喜歡做睜眼瞎,它嫌我家悲劇不夠多,不夠慘,第二天,把我的媽媽也帶走了,我的媽媽神志恍惚中,走出家‘門’,踏空樓梯,摔下樓碰到後腦勺,腦死亡兩天後,停止了呼吸。
火葬場爐‘門’前,父母的屍體並排橫列,親人們哭天喊地,當我紅腫的眼睛看到我姐姐麻木的表情時,我發狂了,就是因為我姐姐,家裡才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如果我姐姐不出去參加什麼生日慶宴,如果我姐姐早點回家不去什麼KTV,那麼爸爸就不會‘精’神恍惚出車禍,媽媽也不會跌下樓梯死亡,都是我姐姐的錯!
瘋狂中我不知道自己罵了什麼,只知道姐姐的臉越來越白,眼神越來越絕望。突然,我的臉上被我小叔狠狠打了兩巴掌,我被打愣住了,我的小叔卻忽然又緊緊抱住我放聲痛哭。
父母的喪事辦完了,可我的姐姐開始不對勁,她‘精’神崩潰了。看著時而大笑,時而痛哭的胞姐,我後悔在火葬場刺‘激’了姐姐,可那時我悲傷失控啊,我不是真的責怪姐姐的。
姐姐被送到‘精’神病院醫治,我的小叔請的假期已經過了,但他走不開,他不能扔下‘精’神失常的侄‘女’,還有整天恍恍惚惚的侄子,小叔讓我嬸嬸帶著我堂妹先回了北方,他留下來照顧我們。
家裡的親戚看到我們姐弟兩的狀況,都擔憂不已,小叔請我的舅舅和小姨們一起,清點我父母留下的家產。清點下來後,親戚終於舒了口氣,我父母給自己子‘女’留下了不菲的家產。除了以我和姐姐名字買的兩間商鋪外,我父母銀行裡還有四百多萬現金,有這麼多錢,我和姐姐的生活沒有後顧之憂。
我沒有想到父母賣魚賣蟹也能賺到這麼多錢,我的父母真能幹。我覺得,我以後也會像父母這樣能幹的。所以我決定退學,把我‘花’家的水產鋪子繼續開下去。我小叔聽了我的決定,曾要我考慮一下,說我不懂水產生意,不懂會有虧損,可那時我一心要發揚‘花’家水產鋪子這個招牌,固執地離開學校,代替父母,重新開起了‘花’家水產鋪子。
小叔擔憂的事發生了,除了第一年,水產鋪子就開始虧本,說到這裡,我對不起一個人,對不起小趙,小趙看在父親的情分上幫了我三年,如果不是有他在,我做水產只會虧得更多,但那時我固執,耳朵根又軟,讓客戶賒賬太多,收購的貨質量不行,終於影響鋪子運轉,只是三年時間,我就虧了兩百萬,小趙嘆息地離開了鋪子,自己去別的菜市場另開了家水產鋪子,而我,在小叔的勸說下,把水產鋪子盤給了別人,連著鋪子也一起賣掉,收回了八十萬資金。
至此,父母存在銀行裡的錢,不多反少,連四百萬都沒有了。我吸取教訓,不敢輕易去做生意,只是拿五十萬出來開了家網咖,做網咖我做對了,網咖的生意還不錯,第二年就把本錢拿回,那一年,我姐姐被我小叔接到了北方城市,因為我小叔到‘精’神病院看到醫護人員捆綁我姐姐後,當場發飆了,他受不了侄‘女’不被當人看。這其中還有個小‘插’曲,方佟那傢伙竟然向我小叔提親,我姐姐因為吃‘藥’已經變成個大胖子,人也經常間歇‘性’的發狂,可方佟卻說他愛我姐姐。對方佟的求婚,我嗤之以鼻,方佟愛我姐姐什麼?我姐姐現在不再美麗,人也不正常,這方佟可能是想我‘花’家的錢了!方佟聽到我的鄙視,對我發怒,認為我不配當我姐姐的弟弟,我們兩人也至此絕‘交’。
那是我錯怪了方佟,兩年後,大學畢業的方佟獨自北上,在我小叔的那個北方城市找了份工作,並且天天去照顧在我小叔家的姐姐,我姐姐狀態越來越好,一年以後,方佟和我姐姐結婚了,兩年後,他們有了個‘女’兒。姐姐結婚的時候,我去參加了婚禮,把父母留給姐姐的商鋪送給她當了嫁妝,父母留下的銀行存款已經讓我投資到男友的公司,當時我誇口,等我男友賺了大錢,我將翻倍還給他們,方佟對我的許諾很冷淡,只說他賺的錢能養活我姐姐。
我對我的男友充滿希望,我們是2006年在網咖相識的,他比我大三歲,很寵溺我,事事都以我為先,那時我心裡充滿甜蜜,可惜這甜蜜是有毒的,我們相處兩年後,他提出開一家物流公司,讓我投資當最大股東,我對他全身心的信任,把銀行裡的錢全‘交’給了他,一心支援他幹出一番事業。可事實證明我的眼睛先天‘性’不會看人,2010年的冬天,我的男友捲款離開,我四處尋找都不見蹤影,我的網咖因為我無心經營關了‘門’,等有天債主上‘門’要債時,我才發現我已經身無分文,除了父母留給我的那家店鋪。
好在店鋪升值了,我賣掉還了債後,還剩一百多萬,我情緒低落,四處買醉尋歡,對親戚的勸告置之不理,親戚們離我越來越遠。然後我在別人的‘誘’騙下,染上了毒癮,這是有人有預謀的讓我成為癮君子,因為那人看中我的外貌,我‘豔’麗似‘女’人的外貌能幫他帶來盈利,所以他讓我吸毒,方便控制,就這樣,我成了他手下的一個MB,一個年齡最大的MB。
MB生涯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逃了幾次都自動回去,因為毒癮上來我受不了,哪怕地獄都得回去吸上一口。
人人都說2013年是世界末日,我聽了非常高興,末日好,我最需要末日帶我離開了。可是這著名的世界預測也欺騙我,末日沒有來臨,我卻天天在末日裡。
不行,我受不了了,我得離開地獄!我得去解脫!初五的晚上,我跟著客戶做了最後一筆生意,去吸足了粉,找了家酒店開了家房,準備好好睡上一覺,明天去自殺時,臉‘色’可以不那麼難看。
酒店的電視上出現了炎華集團的總裁專訪,那炎華總裁衣冠楚楚,一副道貌岸然,專訪裡說他還是我的校友呢,據說年輕的時候也吃了許多苦,2004年從美國回來創辦了炎華軟體公司,公司慢慢發展壯大,如今已經是上市公司,我這個校友也已經成為億萬富翁,我打著哈且看著電視上一問一答的兩人,只覺得他們虛偽,什麼公司取名炎華意思是炎黃子孫,是華人的高科技啦,我呸,不都是想賺錢取名好聽點嗎?
十二樓層高的樓頂風很大,站在上面太冷,我最後看了眼天空,兩眼一閉,張開雙臂,縱身往下一跳,哦,爸爸媽媽!我來了!
我感覺自己在飛翔,那感覺太‘棒’了!忽然有個聲音在問我:想不想再重活一回?
哈!是誰這麼秀逗?地獄的生活不嫌悲苦,受過一遭還想再去受上一遍?不!我不要重活!我不要回頭,我要一往無前,去天國尋找我的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