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書房裡的眾人便都不再說話。王簡垂眸品了一口香茗,抬頭瞧了一眼顧婉兒,嘴巴張了張,最終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而顧婉兒也沒有去注意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旁邊的顧明城,不知道可能是猛然受到驚嚇所致,這會的顧明城已然好了許多,
同顧婉兒父女二人說了好些話,只留王簡一個人在旁邊獨自喝茶顯得有些尷尬。
這一搜查持續了一天,從早上到了黃昏,飄揚的大雪停了外面的世界都變成了一片潔白,可是書房的搜查行動依然一無所獲,王簡無奈的起身看了一眼已經被翻來覆去搜查了不下十次的顧明城的書房,神色閃爍不定,只是垂頭看著地面。
“不知道王大人可是搜查出那所謂的證據了嗎?”顧婉兒親手幫顧明城面前的茶杯裡沏滿茶水。回過頭來美目含笑看著王簡道,只是眼底分明帶著一絲戲謔。
猛然聽到顧婉兒的話,王簡倏然抬頭,乾笑了幾聲,緩緩回身撿了把椅子坐下,先是看了一眼顧明城,思慮再三道。
“想來這事情定然是誣陷,今日倒是下官得罪了大人和郡主,來日下官再給您們請罪。如果時辰不早了,下官就先進宮去向皇上稟告了?”
急匆匆的說完這些,王簡甚至不等顧婉兒的回答,竟是躬身退了出去,很快那些兵丁也一個個走了出去,笑話,他王簡雖然是刑部尚書,可是如今雖然是受了皇命前來搜查,如今又一無所獲,他再不走的話,很有可能會讓顧婉兒以為他同長明郡王是一夥的,他可不願意被這樣誤解。
一時之間,方才還熱鬧非凡的書房再次靜寂了下來。顧明城眼眸抬起看了一眼顧婉兒,抿了口茶水,正色道。
“婉兒,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情?”只看方才顧婉兒同王簡之間的對話,和她在知道顧王府可能面臨的巨大災禍沒有一絲緊張的時候,顧明城就在心裡懷疑顧婉兒知道什麼。
“其實父親,婉兒並不知道,婉兒也只是信了一次直覺。”清冷的面容上滿是淡淡的笑意,顧婉兒看著顧明城說道。
“直覺?為父倒不知道究竟是何等直覺竟然能夠救了我顧王府。”如果說之前不知道是因為什麼的話,這會顧明城也明白過來了自己是受了嫁禍和陷害。只是裡面的具體情況,他覺得還需要顧婉兒給他解釋。
“不錯,正是直覺。”顧婉兒喝了一口茶水。並未直接回答,起身緩步走到窗戶旁,輕輕開啟那垂下的窗櫺,立時一股凜然的冷意朝人襲來,顧婉兒勉強忍住想要打冷顫的衝動,回眸看了一眼顧明城道。
“父親,你可知道哪裡是什麼地方?”說著手指著窗外的一個方向,不再去看顧明城。
顧明城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清位置以後,顧明城沉默了下來,沒有難過沒有生氣,甚至也沒有一點顧婉兒以為會有的憤怒。只是靜靜地沉默。
“看樣子父親已經明白了,那婉兒就不多留了。”深深的看了一眼顧明城,顧婉兒
淡笑一聲,領著眾婢女走了出去,這一整天只有自己一人來了書房,母親包括長靜公主和顧敏兒居然連面都沒有露一下。
雖然顧婉兒知道母親知道真相不會擔心,可是還是去看看她,顧婉兒才能放心。
“婉兒,為父知道該怎麼做。好好陪陪你的母親。”
顧婉兒堪堪走到書房門口,身後傳來了顧明城鄭重的話語,就好像是發誓一般,顧婉兒只是聽到一般的點了點頭,甚至沒有回頭,等了半天顧明城沒有說話,這才領著眾人朝長安公主的院子走去。
“小姐,這會可要奴婢去問問這一整天長靜公主母子的動向?”走在長廊上,碧湖回眸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低聲道。
“不必了,統共也就兩個事情,要麼查出證據顧王府玩完,要麼沒有找到證據,長靜公主再生別的計謀,所以碧湖你只需要吩咐那丫頭好生的注意二人的未來這幾天的動向就可以了。”想了想,顧婉兒說道。
如今這陷害父親勾結大魏的事情沒有成功,長明郡王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所以長靜公主可能會有動作也可能會先安生一段時間,可是顧婉兒在前世就對她有些拿不住,所以還是一直監視,顧婉兒才能放心。
這次靠著直覺她提前採取了行動免除了顧王府的滔天大禍,可是如果下一次呢,顧婉兒不敢想,也不會去想,因為從現在開始她要求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奴婢知道了。”碧湖聞聲點了點頭,跟在了後面。
因為王簡離去了,所以在滿院子亂跑的兵丁此時也沒有了蹤影,顧婉兒到了長安公主的院門口時,門口也只是幾個小廝站在門口守著,透過院門隱約能夠看到暖閣裡隱隱有燭火閃爍。
守門的小廝看到顧婉兒急忙行禮,顧婉兒看了幾人一眼,隨即緩步跨過門檻走了進去,只是堪堪走到中堂門口時,只看一向陪著母親的貼身婢女竟是滿面愁容來回的不停踱步。
“姑姑這是怎麼了?”顧婉兒輕聲問道。
“哎呀,是郡主過來了呀!”聞聲抬頭是顧婉兒,那婢女臉上登時浮現一抹喜色,上前拉著顧婉兒,只是邊走突然回身看了一眼內室的方向,那眉頭又皺作一團。
“姑姑,可是我母親發生了什麼事情?”顧婉兒掃了一眼暖閣,房中確實點著燭火,可是卻不見半個人影,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
“郡主,你一會進去好生的勸勸公主。”嘆了口氣,那婢女拉著顧婉兒在花廳的暖椅上坐下,緩緩講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當日長安公主同顧婉兒一同找到那大魏信函,長安公主雖然臉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是心裡卻是對顧明城暗暗的生了埋怨,所以這些日子以來心情一直都不是很好,如今這大清早院子就被圍住,長安公主直接就爆發了出來。
只是沒有衝去院子去只是將暖閣裡所有的擺設都給砸了個稀巴爛,也不許人進去,下午的時候,那姑姑知道了王簡離開的訊息本以為長安公主會
高興就急忙的告訴了她,誰知道長安公主仍是冷哼一聲讓她退了出去,更不吩咐她不許去找顧婉兒。
那婢女一邊心疼長安公主萬一暗氣出了什麼毛病,一邊又不知道究竟要不要違抗長安公主的命令去叫顧婉兒,不過好在顧婉兒居然自己來了,這下她就不用發愁了。
“母親中午可曾用過午飯?”深深的看了一眼窗格,顧婉兒回眸看著那婢女輕聲問道。
“哪裡會吃過,自從砸了東西以後就不許任何人進去,奴婢從上午就再沒進去過呢!”說到這裡,婢女看著暖閣的方向,臉上滿是擔憂和心疼。
“既然這樣就勞煩姑姑吩咐廚房做些飯食送來,我這會進去看看。”輕輕的拍了拍婢女的手以示安撫,顧婉兒示意眾婢女在這裡等候,然後緩步朝內室走去。
看著顧婉兒的背影,那婢女趕緊抹了抹眼睛的淚水,快步退了出去,只要郡主在的好,有郡主在,公主就一定會沒有事情。
“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掀開珠簾,顧婉兒腳步輕緩,慢慢的一步一步朝著裡面走去,只是剛剛走到拐角處,便從裡面傳來了一聲怒斥。
顯然暖閣裡的長安公主把顧婉兒當成了9抵抗她命令的婢女了。
母親一向做事沉穩大氣,氣度非凡,何曾說過這樣粗鄙的話,看王者母親這次是真的生氣了,而且怒火還不小,顧婉兒在心裡不由得同情了父親幾分,當下也更堅定了她要勸告母親的心。
“我不是都說了不許讓人進來!”長安公主怒斥過後,那輕緩的腳步聲只是一頓,隨即又再度響起,讓斜靠在軟榻上看書的長安公主心中怒火更盛,快速起身,抬手將手中的話本朝來人甩了出去。
“哎呦!母親這是要殺了女兒嗎?”突然一聲略帶著痛意的哀嚎之聲響起,讓長安公主不由得跳下了軟榻朝來人看去,只見方才她甩去打來人的書被人直直的遮在面前,而來人則是藏在書後面。
“婉兒,你怎麼過來了?”抬眸看到來人身上那天青色的披風,長安公主無奈的笑了一聲,直接扯開了那書,拉著來人在軟榻上坐下。
只是顧婉兒卻沒有立即坐下,因為此時她的眼睛已經被滿室的破爛而吸引,那姑姑方才說的還是太過含蓄了,這哪裡只是擺設被砸,顧婉兒美眸掃了一眼整個暖閣,除了之前長安公主斜靠的軟榻和上面放著的被褥一類,這房間裡的其他東西,桌子,椅子甚至只是擺在角落裡的花架都已經缺胳膊少腿的散落的扔在地上。
“婉兒,你怎麼不坐?”長安公主坐下發現顧婉兒一臉愣怔的樣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保養的仍然猶如少女一般的白皙臉龐竟是可疑的浮現了一抹紅暈。
“額,母親,沒事。”長安公主的一句話讓顧婉兒從方才的震撼中醒了過來,抬眸看到母親臉頰的紅暈,顧婉兒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你這丫頭,如今來我這裡難道就是打算要取笑母親一番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