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張巧嘴可真是像極了你娘,也罷,你既然想當面對峙,那本宮便全了你,來人,宣葉統領。”
長靜公主那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不明所以之人還當真以為她是無辜的,前世的長靜公主不就是靠著這一套鎮定自若的模樣贏得了不少人的信任嗎?
她顧婉兒今日偏偏就要撕破這一張她帶了許久的假面具!讓所有人都瞧瞧,這假面具後,是一張怎樣醜陋邪惡的面容!
不多時,葉舟被宮人領著進了大殿,還是顧婉兒第一次見他的模樣,在全天下最為尊貴的女人面前,葉舟絲毫沒將他臉上冷漠的情緒收斂,眉眼間冷淡如遠山,實在令人所不喜。
可皇后卻不曾有絲毫的不悅,甚至於在見著葉舟的那一瞬間,臉上那不悅的情緒還消散了幾分,忙讓葉舟起身,第一句話卻不是詢問案情,而是道:“本宮聽聞你前些日子受了些傷,如今可好些了?”
葉舟恭敬垂首迴應道:“謝皇后娘娘關心,臣的傷已無大礙。”
“無大礙就好。”
顧婉兒不禁為之蹙顰,這葉舟卻是寵信太過,不僅是皇上最為寵信的臣子,就連皇后也這般關心,難道就不怕被人所忌憚嗎?
難怪前世長靜公主的同胞兄長六皇子繼位後,第一個剷除就是這個葉舟。
凌遲處死,葉舟的結局不可謂不慘烈。
回想起前世當眾受刑時那一副淡然處之的模樣,顧婉兒心中不禁升騰起一抹寒意,望著葉舟的眼神中多了一絲防備之色。
這等狠厲的角色,自己還是不要招惹的為好。
亦或許是感受到了顧婉兒的眼神,葉舟低垂的眉梢向上輕輕挑起,偏頭望向了顧婉兒。
那眼神太過深邃,卸下了防備與滿目的冷冽,出乎意外的,顧婉兒在他眼中竟看到了一絲絲溫暖的笑意。
溫暖的笑意?
這幾個字浮上心頭,顧婉兒自己都覺得好笑,如此冰冷的一個人,為何在看向自己的時候會感受到幾分溫暖,定是自己的錯覺,這怎麼可能呢!
顧婉兒低下頭去,不再看那葉舟。
底下葉舟與顧婉兒的這番交織,在場之人並無人發現,皇后在上終於將話題拉扯到了那陳嬤嬤身上。
“本宮聽聞你今日在京城街頭抓了一個老嬤嬤,關入了你的兵馬司,可曾有這麼一件事?”
葉舟並未多言,只是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話,確實如此。”
“可審問出了些什麼來?”
“那嬤嬤交代說自己是顧王府長靜公主身邊的一個老嬤嬤,聽從長靜公主的命令列事,幾年前,她曾經受長靜公主指使,將婉兒小姐推入河中。”
皇后在上連連冷笑,對葉舟道:“把那嬤嬤帶上來吧。”
“是。”
葉舟轉身,走出殿外,一步一步,都似踩在顧敏兒的心頭,這件事本就是事實,心虛不已。她年紀尚小,從小又錦衣玉食備受保護,不可能有長靜公主經歷大風大浪後的鎮靜自若,慌亂的眉眼左顧右盼,被長靜公主一個安撫的眼神瞟過,這才不安的底下頭去,不讓人瞧見她的眼底的慌張。
不多時,那陳嬤嬤便被葉舟帶了上來,被皇后娘娘宣進宮,葉舟自然知道是因為何事,早就將這陳嬤嬤帶入了宮中,此刻這陳嬤嬤跪倒在殿中央,不管是聽從了誰的指使,在這皇宮大殿之內,如何還能像在大街上一般口若懸河的指責,只不斷磕頭,口中喃喃自語,也不知在說些什麼。
“你就是在長靜公主身邊伺候的陳嬤嬤?”
“回……回皇后娘娘的話,小人就是。”
“你在長靜公主身邊伺候多久了?”
“自從……自從公主嫁入顧王府後,小人就一直在公主身邊伺候,直到四年前,公主將小人趕出了顧王府。”
皇后挑眉,滿是皺紋的眉角充斥著笑意,“為何將你趕出了王府?”
“因……因為……”謀害顧婉兒的大罪,她如何敢說,此時此刻也不過支支吾吾,心裡早已怕到不行。
“說吧,本宮會酌情處理,還有你那孫兒,本宮也會讓府衙之人放寬一二的。”
這話一出,相當於她的命,以及她孫兒兩個人的命都握在了皇后娘娘手裡邊,高高在上的人就是這樣,一句話便能決定一人的生死,這也是為什麼權勢滔天的位置,一直有人前赴後繼,日日夜夜挖空了心思來謀劃。
陳嬤嬤聽了這話,在地上連磕了幾個響頭,大聲道:“皇后娘娘饒命,當時是小人豬油蒙了心,小人只是一個奴婢,做什麼都是得聽從主子的話,長靜公主的話小人不能不聽,她讓小人推婉兒小姐下水,小人也不得不從,否則,小人不僅自身難保,全家都難逃長靜公主的毒手,求皇后娘娘明鑑。”
聽了這
番話,長靜公主臉上的血色褪去,蒼白得很。
顧婉兒望著長靜公主這模樣,不應該啊,此刻就器械投降,實在不像是她長靜公主往日的作風,難道……
皇后眼眸一凝,望著長靜公主,道:“你還有何話說!”
長靜公主慘淡一笑,盈盈起身,跪倒在地,渾然不懼的抬頭直視皇后,道:“母后想殺了我,所以就任由一個下賤的奴僕往兒臣身上潑髒水是嗎?因為母后不喜歡我,所以這個奴僕只憑一張嘴沒有任何物證的情況下,就能定兒臣的罪是嗎?若真是如此,那兒臣無話可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既然母后想讓女兒死,女兒決不多言,所有的罪責,女兒都認了,只求母后,能放過我可憐的敏兒,她才十五歲,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這番話,一字一句,字字珠璣,話中的意思無一不在控訴皇后逼迫自己,自己不得已而認罪,跪坐在大殿上,公主的儀態也不要了,雙肩顫抖,淚水簌簌而下,渾身都在顫抖,顧敏兒猛地撲倒在長靜公主身邊,也默默流淚。
母女二人這番委曲求全的模樣實在刺眼得很,顧婉兒知道她長靜公主不會這般容易認罪,可她提出來的幾點確實也是事實。
陳嬤嬤只有一張嘴,並未拿出什麼物證來,單靠陳嬤嬤的指控,並不能將其定罪。
強行定罪傳出去也只會讓人說皇后處事不公罷了。
想到這,顧婉兒遲疑著開口道:“皇祖母,長靜姨娘說得沒錯,或許……或許真的不是姨娘指使的呢?”
長安公主手中的帕子都被她揪成了一團,心中恨意難消,長靜公主的話字字在理,她也無法反駁,沉聲問道:“陳嬤嬤,你說是長靜公主指使你推我女兒下水,你有證據?”
“證據?這……當年的事都已經過去好長時間了,小人哪裡還有什麼證據,不過小人今日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求皇后娘娘與公主明鑑啊!”
沒有證據,那此事便不能定罪了。
其實,顧婉兒從來沒有想過能依靠今日這事來扳倒長靜公主母女二人,純粹是想將往日的帳翻出來,正大光明的翻出來,讓所有人都知道,她顧婉兒當年落水一事,與長靜公主有關。
即使今日定不了罪,她只需要讓所有人都記得有這麼一回事,那麼往後她顧婉兒再出事,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她長靜公主,起碼從今以後,她母女二人想對付自己,總得掂量掂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