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突然的告白
第二日一早,云溪在房間裡幽幽地醒來,房裡的炭火燒得正旺,十分暖和。
“真是的,居然夢見那個什麼王爺了,還和他跑到屋頂上一起賞月亮。”揉揉臉,翻身起來,搭在被子上的披風也跟著滑了下來,云溪一愣,彎身撿起床榻邊上的披風,她記得昨晚自己順手放在了桌子上來著
“不會吧,原來我真的和那個傅王爺賞了一晚上的月亮啊”云溪頓時抱頭哀嚎一聲,響起昨夜的白雪冷月,冷不丁地打了一個噴嚏。
門外突然響起幾道叩門聲。
“云溪姑娘,時辰到了,我們該出發了。”
“恩,來了,來了,馬上就好。”云溪匆匆應道,看來這一覺睡得有些過頭了,連今日要進宮的事都完完全全給拋到腦後去了。
簡單換了一件衣服,麻利地梳好髮髻,云溪走出房間的時候,所有人都在驛館門外等著她了。
額云溪有些驚異,她還以為眾人已經先行一步了呢,十幾道目光刷刷地看過來,好尷尬的場面,見此,云溪識趣地閉嘴不言,趕緊爬上了為她準備的馬車。
馬車軲轆軲轆動起來,排成一排,有條不亂地往皇宮行去。
吱
“云溪姑娘,皇宮已經到了,請下車吧。”
區區一個繡娘,待遇倒是不錯,許是夙清早就囑咐過的原因,來來往往的僕人無一人對她有一丁點的不敬。
宴會設在皇宮別院,雅緻寬敞,云溪隨著夙清進去的時候,歌舞已昇平,穿著輕薄的舞女搖曳著柔軟的身姿,輕飄飄地遊走在中央。
“好熱鬧。”
“皇宮外宴自然要熱鬧些,不管怎麼說,畢竟來來往往的都是些身份不俗的人。”
“嗯,只是沒有想到會是這般熱鬧。”云溪配合地點點頭,跟隨著夙清走進去,坐在了他身後的座位上。
夙清今日一身白衣,滿頭墨髮僅用一根玄色絲帶鬆鬆垮垮地束在腦後,整個人顯得愈發的清潤如水,他不時回過頭去看云溪,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直到宴會開始前,這才正襟危坐。
一身明黃色龍袍的老皇帝高高就坐,寬大的衣袖一揮,笑然道:“呵呵,諸位一路舟車勞頓,想必都有些乏了吧,不知昨夜可有休息好特別是夙侯爺,朕早聞你的身子不太好,還要辛苦你親自前來,真是有失遠迎啊。”
夙清微微起身,雙手拘禮,緩緩道:“有勞皇上掛念,夙清的身子目前還算好,沒有什麼大礙。”
一番不冷不熱的客套話下來,其餘人紛紛打著笑臉迎合,各自舉杯,琳琅夜光杯,拘禮的氣氛再一次熱鬧起來。
耳旁絲竹聲起,眼前歌舞承載。
在旁人眼裡這是何等的榮耀才能參與,可是在云溪的眼裡,這只是一場無聊的盛會,她百般無聊地玩著手中的夜光杯,面前矮几上的食物對於她來說,亦是食之無味。
“哎,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云溪小聲地抱怨著,才坐了一盞茶的功夫她就已經待不住了,可這裡是皇宮,容不得有半分的失禮,無奈,只能繼續聽著周邊人們的談話聲,不過說來說去,盡是一些拍馬屁的話,實在是無趣的慌。
正發著呆,突然伸過一隻修長的手夾了一隻蝦仁溫柔地放進她的碗裡,云溪一愣,驀地抬頭,夙清正好轉過身去。
“侯爺”云溪小聲地喚了一聲,前面的人沒有答應,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大庭廣眾之下,侯爺竟然為她夾菜怔怔地低下頭,看著碗裡晶瑩剔透的蝦仁,云溪莫名其妙地臉紅了。
受寵若驚地夾起碗裡的蝦仁,正欲塞進嘴巴里,一顆不知哪裡來的珠子突然打在她的手上,云溪吃痛地低呼了一聲,好在還沒忘記自己身在什麼場合,又迅速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離她坐得最近的夙清身子一顫,微微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用眼神詢問她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侯爺。”云溪極其小聲的回答道,見此,夙清點點頭,轉過頭不再看她。
可惡,到底是誰在捉弄她難道她會相信一顆珠子會無緣無故打向她的手腕嗎云溪憤憤地拾起掉落在矮几上面的那粒珠子,細細打量了一番,色澤飽滿,珠玉潤華,只是一顆小小的珠子而已,不過看起來卻價值不菲。
心裡隱隱約約,似乎有了一個結果
云溪抬頭看向老皇帝身側的座位,果然,那方也剛好有一道目光徐徐看過來,高貴尊敬的攝政王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挑釁意味實在是過於明顯。
“卑鄙小人,小人,小人。”云溪努嘴,用口型訴說著她的不滿,傅雲修見了,嘴角邊的笑容更明顯了,對於她的話也不惱,甚至還主動揚起酒杯朝著她揚了揚。
豈有此理
打也不敢,罵也不敢,云溪乾脆收回目光,看向別處,就是不看傅雲修的那張臉,悶悶地抬手喝了一杯酒,卻差點嗆到自己,心裡的那股悶氣更加的鬱結了。
自從遇見這個什麼王爺以後,她的視線裡總是有他的影子在晃動,到哪裡都能看見他,不僅自稱是她的夫君,還帶著一個拖油瓶努力認親,若是她真的有夫君和孩子,明風早就跟她說了。
大騙子她才不會相信他們的一面之詞。
“夙侯爺儀表堂堂,可還沒有妻室,這說出去未免也今日大家都歡聚在此,不如趁著這個好兆頭,由皇上做主,為侯爺您擇選一位佳麗吧”
酒到正濃時,一名喝得醉醺醺的大臣突然站起來,冒出了一句話,也不知道他是真的醉了,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總之是成功挑起了眾人的胃口。
“是啊是啊,夙侯爺一表人才,也該是到選妃的時候了,我們大昭可不缺各色美人,侯爺只管說心儀哪類的就是了。”另一名大臣笑呵呵地附和道,他這麼一說,其餘人也低低交談了起來。
無聊,云溪暗自翻了翻白眼,這些個大臣,勸諫是假,想要推說自己家的千金才是真的吧,南昌雖然不比大昭強盛,可好歹也是個不容小覷的國家,能夠與之攀上一門親,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等到眾人七嘴八舌地說了個盡興,這頭始終沉默地夙清這才揚起嘴角,緩緩開口道:“夙清感謝各位的心意,只是夙清已有心儀之人,所以”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了。
見此,想要說媒的大臣們紛紛嘆了一口氣,遺憾歸席,不過還是有按耐不住好奇心的,主動伸著脖子問道:“哦那也是好事喃,只是不知侯爺相上的是哪裡家的姑娘,說出來,也讓大家高興高興唄。”
夙清有心上人了稀罕事啊云溪也樂呵呵地支起耳朵,想起上次在馬車上問他時,他也沒明說,這下看他怎麼說
“夙清”夙清淡淡地笑著,望了在座的眾人一眼,目光有意無意地掃向傅雲修,這才緩緩說道:“夙清喜歡的人其實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哼,他這是話裡有話,明顯針對著自己啊,傅雲修斂眸,面上卻依舊掛著笑,不動聲色。
“哈哈,夙侯爺有話就直說,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讓我等也能有機會說聲道賀的話才行啊。”剛才那名追問的大臣掃了一眼殿內眾人一眼,在望見夙清身後坐著的女子時,微微一愣,隨後恢復了笑意。
“夙清喜歡的人今日也在此,並且夙清此生只喜歡她一人,所以只能讓諸位大人白費一番心思了。”夙清眼角帶笑,緩緩捏起酒杯,輕呡了一口甜酒。
云溪忍不住了,傾身探去,笑問道:“是誰啊侯爺。”
“這麼好奇”夙清挑眉反問。
“是啊是啊。”云溪繼續笑著,完全沒有注意到老皇帝突然變化開來的驚異目光。
頭頂一重,一隻大手蓋了上來,並且在上面揉搓了幾下,云溪疑惑地抬頭望去,不明白夙清突然摸她腦袋做什麼。
“我喜歡的人,是你啊。”夙清收回手,淡然地笑了笑,聽著周圍一眾人的抽氣聲,完全沒有在意。
什什麼云溪驚訝地往後仰去,半天沒回過神來,夙清剛才說他喜歡的人是她怎麼可能他們才認識多久,哪裡來的感情
噢云溪明白了,感情夙清這是在拿她當做擋箭牌呢。若是他今日說沒有,那些個大臣們定又要追著他不放,強意給他安排親事,為了兩國的安寧,一般情況下,大多數人都會身不由己地接受,所以夙清倒不如爽快地承認,想必諸位大臣也不會無理到一定境界,當著人家心儀人的面還要說這些事,那可實在就有些大煞風景了。
想到這裡,云溪心裡有些坦然了,反正他們之間也沒有什麼,所以清者自清,沒事沒事。
她倒是很不在意嘛
“啪”地一聲,殿內突然響起酒杯破碎的聲音,恰好絲竹聲停了下來,顯得酒杯破碎的聲音格外刺耳,眾人一驚,循聲望去,又是大吃一驚,坐在高位的傅雲修此時死死捏著夜光杯,目光陰沉地盯著一臉淡然的夙清。
“你說你喜歡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