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殺手
諾大的皇宮裡十分的安靜,子夜的氣息慢慢的將整個華麗的宮殿籠罩,幽深的黑暗裡依舊是一片燈火輝煌,只是時不時的有幾個漆黑的影子急匆匆的奔過,而後整個宮殿便又歸於平靜了。
安陵骺坐在雕花金絲楠木的扶手靠背椅上,猴子一樣精瘦的王公公畢恭畢敬的在一邊伺候,屋子裡點著上好的檀香,將這屋子裡的一切都薰的曖昧迷離。
安陵骺靜靜的看著地上跪著的人,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李愈,你可記好了,當初是你哭著來求本王,讓本王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笑黃泉的毒也是你自己自願服下的。”
李愈垂下頭,籠在袖子裡的手死死的攥在一起。
“是,正如九殿下所言。”
“那麼你現在所做的一切又是怎麼回事?”
“回九殿下,李愈覺得若是按照原計劃行事,誅殺葉家上下,最後那些銀子,也倒不了九殿下手裡。”
“哦?”聞言安陵骺挑起眉梢,頗感興趣的問道:“為何?”
“現在九殿下還是諸多皇子中的一個,即便是將葉家的錢財收回來,最終也會歸皇上所有,也倒不了九殿下這裡啊
!”
安陵骺聞言點了點頭:“倒也是,那麼李愈,依你之言,看來我是要娶了這葉雨,才能得到葉家雄厚的財力了?”
李愈垂下腦袋:“草民覺得……是!”
“那好,那你就去跟葉雨說,讓她做好準備嫁進宮門。”
“可是……”李愈抬起頭來,神色頗為緊張:“可是葉雨的身份,卻高攀不起殿下。”
“哼!李愈!”安陵骺皺起眉頭,重重的砸著椅子扶手:“你口口聲聲是為了本王著想,到頭來卻是再三推搪,別以為你的那點小心思本王看不到!本王給你兩條路,給你三天,殺了葉雨,讓葉墨軒將所有的家財都留給你,而後將葉家趕盡殺絕,若你下不了手,那你就自行了斷吧!”
“九殿下!”李愈一驚,連忙抬起頭來。
“夠了!我不想再聽到你的聲音,現在就去辦,記住,你只有三天!”
說著,人已經揮袖而去,只留下李愈獨自跪在寂靜的大殿裡。
檀香的味道不斷的圍繞著他,心中卻無法平靜下來,本以為這一世能改變的東西,在權勢之下卻還是無法回頭,自己這一世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是了,他是為了雨兒才回來的。
想到那張俏麗的面容,李愈這才咬緊了牙關,從地上猛地站起來,轉頭離開了。
而就在整個大殿安靜下來的時候,一抹漆黑的影子從屋頂的橫樑上慢慢的落了下來,悄無聲息。
那身影包裹在一身漆黑的夜行衣裡,只露出一雙黑亮的眸子,這個人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人了,這才悄悄的貼著牆根,一直走到門口,迅速的消失不見了。
李愈回到宅子,已經是下半夜了,呂楊一直守在他的房間,小翠跟曉雯都被呂楊點了穴,現在睡的很沉,天大的聲音都不能吵醒他們
。
見自己的小主回來,呂楊這才一臉擔憂的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詢問:“小主,怎麼回事?”
李愈慘白了一張臉,面色多是悽楚和無奈。
“九殿下發了話,要麼雨兒死,要麼……”他抬頭看著呂楊急切又帶著關心的臉,這才垂下頭道:“我死!”
只是兩個字,卻好像一記炸彈一樣炸開在呂楊的頭頂,他深吸了一口氣,驚到:“小主,你本來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殺掉葉雨麼?為何今天會如此的猶豫,還被九點下下了這樣的命令?”
李愈頹然的坐到椅子上,溫潤的面容上滿是深深的悔恨。
“不……不該是這樣?”
“那到底該是怎麼樣?”呂楊有些焦急,他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主子這麼猶豫不決過。
“小主要是下不了手,那麼就讓綠楊來!”說著人已經一躍而起,躥出了屋門。
李愈一驚,低呼一聲:“不可!”,而後也一個箭步竄了出去,緊緊的追著呂楊的影子。
夜色朦朧,他不敢大聲叫嚷,只好一路跟著呂楊,她跟葉雨本就住在一個院子,幾乎沒怎麼費勁,就看前面的影子悄無聲息的推開葉雨的房門,直接走了進去。
李愈連忙衝過去,卻發現怎麼也打不開房門,似乎是被呂楊從裡面鎖住了。
此事李愈再也顧不得什麼了,他匆忙的砸著木門大喊:“不行,不行,你快出來!”
咚咚咚的砸門聲立刻響徹在這漆黑的夜色裡,李愈深吸了一口氣,運足力氣,剛想要猛的將門撞開,卻見木門自己吱呀的一聲打開了。
呂楊站在門口,不過確實臉色蒼白,月光下iq那個色的衣衫泛出漆黑的一團陰影,李愈一愣,下意識的伸手摸去,只覺得手心一直溫熱的潮溼感,連空氣裡似乎都飄散了一絲不一樣的腥味。
“是血
!”李愈低呼一聲,驚愕的瞧著呂楊:“這是怎麼回事?”
會什麼呂楊會受傷?是誰做的?雨兒是決計不會武功的,難道屋子裡還有別人?是誰?是九點下的人麼?
一時間思緒猛然間轉動了起來,而因為自己跌聲音,卻驚動了後院的人,隱隱聽到有腳步聲朝這裡靠近,李愈這才咬了咬牙,將受傷的呂楊扶進自己的房間,而後自己脫下帶血的外套,又急匆匆的奔到葉雨的房門口,維持著敲門的姿勢,而後閉上了眼睛。
等到眾人趕到的時候,便看到了如此奇特的一幕。
平日裡翩然的貴公子李愈,此刻只穿著單衣站在葉雨的房門前,一隻手還握成拳頭搭在門板上,人卻是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
為首的家丁葉牟不禁啞然失笑:“原來是少爺夢遊呢!”
說著有人忍不住怯怯的笑了起來,但很快就被葉牟用眼神瞪了回來,很快的,再沒有一個人敢笑出聲了。
葉牟走上前去,輕輕地喚著李愈:“公子,公子?醒醒?”
喊了幾遍,李愈只是微微皺了皺眉有,並沒有絲毫醒的意思,葉牟無奈,又怕吵著屋子裡頭的葉雨,只好命人將李愈抬了回去。
放到**,才見李愈屋子裡伺候的兩個丫頭睡的死豬一樣,葉牟皺起眉頭搖了搖頭,這才帶著人走了。
帶腳步聲越走越遠,再也聽不到的時候,李愈這才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側耳傾聽,的確是眉頭任何的聲音了,他這才一骨碌爬起來,卻驚然察覺,屋子裡還有一雙眼睛。
這個人明顯不適呂楊,他穿了一身漆黑的夜行衣,乍看之下完全隱藏在黑暗裡看不到一丁點的形跡,若不是一雙眼睛因為月光的關係而閃閃發亮,李愈還真的是難以注意到他。
見黑衣人只是看著他而沒有任何的動作,李愈這才沉聲問道:“是你打賞了呂楊?”
“因為他要對葉小姐不利。”
聞言李愈皺起眉頭,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還有人在幫助雨兒,他不知道的人,到底是誰?
“你到底是誰?”
“李愈,你既然不想傷害葉小姐,為何還要為虎作倀?”
李愈一怔,他驚訝的看著面前的黑衣人,這個人竟然知道的這麼多
!
“你到底是誰,有何用意?”難道這個人是九殿下派來試探自己的麼?九殿下今晚就已經很明顯的示意過他的疑惑,他對自己是懷疑的!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你如果真的考慮好了,自然會有人幫你!”
說完,那黑衣人便一閃,從他的面前消失了!
來無影去無蹤,這個人跟在雨兒身邊多久了?連呂楊都沒有察覺到這個人的存在,這樣的人決計有不用凡響的身手,而能用得起這種武功卓越的人物的人,除了江湖上,便是皇宮內院了。
李愈此刻已經全然沒了睡意,他和衣坐在**,慢慢的思考起來。
夜色一片黑暗,李愈漆黑溫潤的眸子,卻是異常的明亮。
第二日一早,葉雨才起床,便又看到了安然君主,她無奈的捏著腦門,真不知道這個郡主怎麼會天天來的這麼勤。
“雨兒,你沒事吧?聽說你受傷了,還流血了。”
葉雨淡淡一笑:“多謝郡主掛心。”
說著便伸頭往公主背後一看,那天熙熙攘攘的一群丫頭倒是沒了,背後只跟了一個姑娘,看樣子很嬌小,挺可愛的。
“那天人太多,那些個推搡的人我一個都沒帶來,所以不會再發生那天的事情了。”安然君主笑嘻嘻的道。
葉雨卻是狐疑的看了眼郡主背後的女子,君主的意思是說,那天所有的人都推搡了,就這個人沒有參加麼?
想著她不禁眯起眼睛,冷冷的盯著這女子
。
“雨兒,這人是杜若,是杜大人的女兒。”
“杜小姐,到底還是大家的小姐,文質彬彬,坐懷不亂。”說著她笑眯眯的看著這個女子,卻見她水潤的眸子底下閃過一絲波瀾。
果然是這個女人害自己,這的事情不是一個人推搡就能造成的,必定大家達成了共識,而這個幕後主使卻很聰明,自己站在了事情之外,卻不知,她自己已經成了最醒目的存在!
正看著,外面小環進來通報:“小姐,少爺來了。”
隨著小環的話,安然郡主面上一喜,連忙從床榻上站了起來,慌忙的理了理衣服,這才笑嘻嘻的敲著門口,杜若則是一臉的好奇,而葉雨卻是垂下頭,不說話。
下一刻李愈便急匆匆的走了進來,見雨兒屋子裡有人這才拱手行禮:“安然郡主,你怎麼會在舍妹的房間裡?”
安然郡主低頭一笑:“愈兒哥,我們聽說雨兒手上,便想著過來探望一二。”
站在安然郡主背後的杜若卻是一臉驚訝的看著面前蘭芝一般的男子,她不敢相信,這個人竟然是葉雨的哥哥!
“這位是?”李愈瞧見了安然郡主背後的人,忍不住問。
安然郡主冷冷的往後看了一眼,只笑道:“這是杜大人家的千金杜若。”
李愈溫文一笑:“杜小姐。”
杜若柔柔的行了禮,瞧見安然君主的眼色,她便垂著頭不敢再說話。
李愈的視線則是繞過眾人,看向**的女子。
“雨兒,我看看,傷的怎麼樣了!”守著人已經坐到了床頭,伸手將柔若無骨的手心捏過來,攤開在自己的掌心。
上面纏著厚厚的帶子,看不出來傷口如何,李愈心中卻好像堵了千萬斤的大石,壓抑得緊。
他連雨兒受一點傷害都不想見到,更何況是要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