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身世
葉墨軒自然知道笑黃泉是什麼毒。
自古南疆便是舉世聞名的奇毒產地,而南疆女子行事又極其潑辣,她們為了束縛住男人們的心,便會在心愛的男子身上下蠱或者下毒,而笑黃泉便是這樣一種慢性毒,一般用於常年在外的男子身上,一旦歸定的時間內沒有回來,中毒之人便會陷入昏迷,一月之內不解毒,便會毒發身亡,而這笑黃泉的精妙之處便在於可以隨意控制毒發的時間,並且使昏迷的人陷入美滿的夢境最終笑著踏上黃泉之路,所以才會被人稱之為笑黃泉。
葉墨軒收斂了笑容,眉頭微微的皺了皺,只是這南疆都鮮少有人會用的毒,怎麼會在李愈的身上?
笑黃泉雖然是奇毒,但也極其的難煉製,而時間的掌握更是要求下毒之人高度精確用毒的藥量,否則時間一旦有誤差,便可讓人死於非命……
老先生看葉墨軒眼神閃爍不定,便低聲提醒:“是餘毒,有人替小哥兒解了毒。”
葉墨軒捏著鬍鬚點了點頭,看來這小孩子的身世,有必要去搞搞清楚了。
老先生見葉墨軒已經有了主意,便雙手一拱笑道:“老爺莫要擔心,小姐已經完全沒事了,老夫就先告辭了。”
葉墨軒恢復了一貫的淡然,他輕輕一笑,命人又多給了老大夫一些銀子,直到目送著他離開,才轉身慢悠悠的進了宅子。
前腳剛踏進門,後腳就聽見急急的馬車聲,那木頭車輪咕嚕嚕的輾過青石地板的聲音,竟是那樣的急切,而後那聲音戛然而止,竟然是停在了自家門外。
葉墨軒慢慢轉身,就看到自己的三弟急匆匆地跳下馬車,朝著自己急急的奔了過來。
“二哥,聽說雨兒被毒蠍子蟄了,沒事吧?”
葉墨軒衝後面的小廝揮了揮手,小廝乖覺,立刻關了大門,他把自己的三弟讓進院子裡,這才道:“嗯,雨兒是沒什麼事了,可是愈兒還是昏迷不醒
。”
“愈兒?”葉墨黎一愣:“被蟄的不是雨兒麼?”
“是,可愈兒為她吸了毒,雨兒才保住性命,只是愈兒卻……”他捏緊了鬍鬚,面上帶著淡淡的擔憂。
“沒想到愈兒才九歲就這麼懂事!”
“嗯……”葉墨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而後將葉墨黎拉到一邊低聲道:“其實大夫說毒蠍子的毒不烈,只是愈兒身上有笑黃泉的餘毒。”
葉墨黎傻乎乎的摸了摸自己的腦殼子,傻問道:“笑黃泉?”
面對著自己不諳世事的弟弟,葉墨黎微微嘆了一口氣,並沒有解釋這笑黃泉到底是什麼東西,他只道:“這樣,你去查查李愈的底細,越詳細越好。”
葉墨黎“哦”了一聲,轉而想了一想又問:“二哥是懷疑李愈什麼麼?”
葉墨軒只低頭沉思,半晌之後才道:“摸清了為兄才能安心。”
至於安心做什麼,葉墨軒沒有說,葉墨黎傻乎乎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淡淡的神采,他連忙道:“好,二哥您放心,我一定儘快找人去查!”
“嗯。”
“那我們快去看看雨兒吧,我可擔心她呢!”
“好,正好她剛醒了。”
兄弟二人說說笑笑,一路往內院裡走去。
推門進了屋子,才發現葉雨已經睡了,王婆子在一邊小心翼翼的拍著她的小肚皮哄著,見老爺來了,忙不迭起身行禮,而後轉身退了出去。
葉墨黎上前一步,葉雨果然已經睡了,看面色很平穩,臉色紅潤,呼吸正常,而床裡面的李愈臉色就要蒼白的多。
“愈兒他不會有事吧,要是因為救了雨兒而……”
“不會的,大夫說他只要醒過來就沒事
。”
葉墨黎神色擔憂的點了點頭。
**兩個孩子額頭抵著額頭,除了李愈臉色有些許蒼白,一切看似就好像睡著了一般,二人十指相握,緊緊糾纏,好似親密無間的夥伴一般。
“成,既然雨兒沒事,那三弟也就安心了。”葉墨黎眼神在李愈臉上稍作停留:“他們既然都睡了,三地也就告辭了,二哥的吩咐,三弟這就去找人辦。”
葉墨軒點了點頭,執意要去送他,關門的那一瞬間,他瞧著葉雨安睡的神情,面上溫柔一笑,終是關緊了門。
王婆子正侯在門口,見人出來了連忙行禮,等人走了這才又進去,小心的伺候著屋子裡睡過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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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雨皺緊眉頭,壓著怒火一口喝乾淨了碗裡的湯藥,三天了,整整三天了!!!
使力拽了拽胳膊,那爪子還是牢牢的拽著她的手,絲毫沒有要分開的意思。
王婆子小心翼翼的接過碗,看了眼一臉怒氣的她,突然問了句:“小姐要夜壺?”
葉雨瞬間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夜壺夜壺……她已經用了三天夜壺了!!
咬牙切齒的看了身邊的人一眼,這人依舊昏迷不醒,王婆子得了空便喂他些湯米,但幾日下來,李愈已經明顯的瘦了,圓潤的面頰都微微的陷了下去。
“小姐,莫要生氣了,愈兒哥對小姐這麼好,小姐怎麼還是不喜歡愈兒哥呢?”王婆子苦口婆心道。
葉雨皺眉,她沒有辦法喜歡上這個人,即使他現在推心置腹,但做過的事情便如潑出去的水,是怎麼也收不回來的。
“小姐,這世上的一切,皆是緣分,前世三百次的回眸,才能換來今生的一次擦肩而過,要好好的珍惜。”
葉雨抬起眼,看著自己的婆婆,她瞪著滾圓的眼睛,故作天真的問:“婆婆,什麼是緣分?”
當小孩子的好處,可以傻,可以天真
。於是她便裝傻,故作天真。
“緣分啊……”王婆子歪著腦袋想了想,竟然認真的回答她:“緣分是一種人與人之間無形的連結,這千千萬人裡,婆婆能遇見小姐,便是一種緣分。”
她又豈會不知什麼是緣分?
葉雨抬手打了個哈欠,轉身又縮回了被窩:“婆婆我好睏,想睡了。”
王婆子笑了笑,並沒有計較她的突然,反而替她拉好被子,哄道:“好,小姐好好休息,才能早日回學堂。”
葉雨閉上眼睛,手指被李愈握的幾乎都要僵硬了,估計等她好了也去不了學堂,這混蛋會一直握著她的手,拉著她去地獄……
意識慢慢的開始模糊,她知道自己睡了,只是身子輕飄飄的,好似回到了從前,明媚的下午,繁花盛開,彩蝶飄飄,爹爹坐在桌子後笑的開懷,周圍滿是人,有奶奶,有王婆子,還有她和李愈。
是了,那是爹爹宣佈二人訂親的那個午後,大家都笑得開心,大家都替她高興,李愈也在笑,乍一看滿是歡喜,但細細的看去便會發現,那雙明亮的眸子裡似乎流露出淡淡的哀傷。
果然李愈不是真心的喜歡他才要跟她在一起的,這個男人果然也是看上了他們葉家的銀子,果然世間除了銀子,便不會有真情……
睡夢中的心情跟著也一起變得糟糕,她皺了皺眉頭,鼻息微微加重,而後翻了個身,終於是沉沉的睡了過去。
七天之後,葉墨黎又來尋葉墨軒,二人進了書房,葉墨軒關緊門,回頭問道:“查得如何?”
葉墨黎低聲道:“李愈是從南疆逃難來這裡的,至於毒是怎麼中的查不出來,只知道他自己隱約知道解毒的法子,卻沒能徹底清除毒素。”
葉墨軒聞言點了點頭。
“那麼知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誰?”
“他娘是南疆女子,爹爹是漢族男子,因為男子在經商途中遭遇劫匪而死,女子傷痛不已也跟著去了,臨走之前給李愈灌下了笑黃泉,想必是不忍心見者兒子在當面慘死
。”
“你確定?”
“確定,我派人去了趟南疆,這是那邊的人今天一早飛鴿傳書送回來的,三弟一接到訊息,就馬不停蹄的來報告二哥了。”
葉墨軒點了點頭,轉身坐在椅子上,伸手敲了敲書案。
“好,既然如此,抽個時間我會讓他跟雨兒一起來學習管帳。”
葉墨黎聞言一驚,不免道:“二哥,這可是外人。”
“嗯,二哥知道,只是想多找個人分憂,這麼大的家業,雨兒自己也打理不來。”
葉墨黎愈發的驚訝:“二哥是想叫雨兒繼承家業?她畢竟是個女子……”
“哼,世俗偏見!早二哥眼裡,雨兒比男子還要好!”
葉墨黎終不再說話,只沉默著低下了頭。
“三弟,不是二哥沒想過你們,可你也說,雨兒畢竟是女子,二哥若是有一天真的這麼去了,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她啊!”
葉墨黎挑了挑眉毛,換了順從的姿態:“三弟明白,二哥是為了雨兒著想。”
“你們既然都是她的叔叔伯伯,她自然也不會虧待了你們,還望將來你們多照顧著這個親侄女啊!”葉墨黎看著他,竟是發自內心的真心誠意。
葉墨黎頗為動容,他連忙道:“三弟知道,沒有二哥三弟也不會有今天,三弟早就把雨兒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看待了。”
葉墨軒聞言高興的點了點頭,轉身走到他身前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幾年苦了你了,一直替二哥東奔西跑,只是你不懂商場上的權謀,否則二哥又怎會連一間鋪子都吝嗇於給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