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毒藥
葉雨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一切好似在一夜之間突然發生了一般,李愈跟安然郡主和離,最支援的人竟然是安然的親生父親瑞王爺!
她不禁有些佩服李愈的手段。
宮裡選秀的日子近了,一日,太后身邊的公公送來一個蓋著紅綢子的純金托盤,放下就走了,什麼話都沒有說,葉雨命小環開啟,只見裡面躺著一個鳳翅鎦金髮簪,髮簪旁邊卻是一個瓷制的小藥瓶,葉雨皺眉將藥瓶拿過來,輕輕開啟湊在鼻端輕輕的聞了聞,便立刻讓小環蓋上了蓋子,而後一臉凝重的看著托盤上的鳳翅鎦金髮簪
。
“小姐,這金簪真好看,太后是不是很喜歡小姐?”
看著小環一臉天真無邪的問自己的樣子,葉雨卻是微微嘆氣,太后不是喜歡她,而是在警告她,如果她戴上這枚鳳翅鎦金髮簪,那麼等待她的便是這穿腸的毒藥!
葉雨皺起眉頭,鳳翅鎦金攥子便是皇后的象徵,鳳儀天下,太后根本不想讓她去參加選秀,她現在連面都不想見自己,恐怕是氣自己出爾反爾。
“把鳳翅鎦金髮簪送回去,就讓人跟太后娘娘說,那瓷瓶我留下了。”
“咦?可是小姐,這髮簪這麼好看又貴重……”
“叫你去送就去送!”
小環只好應了聲是,便拿著東西走了。
將髮簪送回去,葉雨的心裡才算漸漸的安穩了下來,她將瓷瓶隨身揣好,便和衣躺下了。
過幾日便是選秀的日子了,她要讓自己落榜!
臨睡前看了眼屋子裡的芍藥,只見花蕊依舊墜在枝頭,卻總不見盛開。再看看窗戶,門窗緊閉,根本沒有一絲的縫隙。
想到那個人漆黑的眸子,葉雨只覺得心中一陣揪心的痛,她只好深深的吸了口氣,而後努力讓自己睡過去。
到了選秀的日子,各家的女兒們都打扮得花枝招展,葉雨卻是一身素衣,連頭髮都只是簡單的垂在腦後,鬆鬆垮垮的挽起一個髮髻。
於是不免有官家小姐偷偷的取笑她,她也並不在意。
初試只是公公們挑選冒貌美的女子,葉雨儘量的垂下頭,不讓人看到自己的臉,但是最後還是有公公唸了她的名字,葉雨心中一陣糾結,只好硬著頭皮去了下一個地方。
這裡是由女官們檢查他們的才學,葉雨只是隨意的胡亂塗抹,最後卻還是被選上。
夜雨不禁嘆了口氣,估計皇上已經囑咐了人,定要她透過的吧?想到這裡她不禁摸了摸袖子裡的瓷瓶,煩躁的心情這才跟著安靜了下來
。
最後便是由皇上和太后親自選人了。
看著前面的人一**的走上前去,而後又一**的被換下來,葉雨只好深吸了一口氣,等到叫道自己的時候,這才慢慢的走上前去。
果然太后在看到她的一瞬間便皺起了眉頭,只有上位一身龍袍的男人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她。
“中間那個素色衣服的,抬起頭來!”
低沉的聲音響起在頭頂,葉雨咬著嘴脣,最好慢慢的抬起頭來。
安陵水眉眼如墨,清遠淡然,透著高高在上的威儀。
“你留下。”
在刷下去無數個人之後,年輕的皇上終於留下了第一個人,周圍的小太監們不免竊竊私語,而一直安靜的坐在旁邊的太后卻是忍不住勃然大怒。
“不可,葉雨,你明明是我侄兒的未婚妻,為何要跑到這裡來?竟然膽敢欺君罔上,來人將人拖出去……”
“慢著!”安陵水大手一揮,呵斥住正欲走過來的小太監。
“母后,她尚未定親,雖然父皇曾經說起過,但是沒有正式定下,與兒戲又有何不同?”
“君無戲言啊皇上!”
安陵水微微皺起眉頭,卻是滿臉的不悅。
“不用看了,不管看幾千個,幾萬了,朕都不會有中意的人。”
太后聞言卻是痛心疾首:“只除了這個麼皇上?”
安陵水垂下眼皮,只道:“只除了這個!”
而一句話,卻惹得太后殺意猛的竄了出來。
“來人,還不快將這個欺君罔上的賤婦拉出去砍了
!”太后怒斥起來,周圍的太監卻是看著年輕的皇上,遲遲不敢向前。
正僵持的時候,葉雨卻道:“皇上,你不必為難,太后,您也不必動怒,民女自知出身卑賤,不足以侍奉龍體,民女能來到這裡,不過是想跟皇上跟太后告別!”
說著,便從衣袖中掏出瓷瓶,當著眾人的面開啟,而後一飲而下。
“你喝的什麼!”安陵水猛然間站起來,卻是幾步走過來,一把奪過瓷瓶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鶴頂紅!”他驚叫一聲,立刻轉頭看去,卻見那白皙美麗的面容上,多了一道猩紅的血痕,刺目的顏色從豔紅的嘴角滾出,沿著白皙潤澤的肌膚一路滑下,滴在青白色的地磚上。
葉雨卻是微微一笑:“這一世,民女並不後悔,即便是傷了別人,亦或是改變了自己,但我不後悔,如果奈何橋上,我能逃開那一碗忘憂孟婆湯,那麼就讓我來世做一株芍藥,帶著我濃的化不開的悲傷和歡樂,開的妖嬈多姿吧!”
葉雨綻開一抹笑容,淡淡的,帶著清理的嫵媚,安陵水緊緊的摟著她漸漸僵硬的身體,遏制不住流出滾滾的淚水。
“雨兒!雨兒!!!”
最後聽到的,便是這撕心裂肺的呼喊聲,而後一切都歸於黑暗,便什麼都看不到了。
再次醒來,便能看到馬車木製的頂棚,耳畔是馬蹄優雅緩慢的步調,葉雨眨了眨眼睛,忽然不知道今夕何夕了。
正愣愣的出神的時候,馬車的簾子猛然間被掀開,一張英武俊美的容顏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
依舊是曾經的狂放不羈,風流倜儻的英武少年,只是軟甲換了布藝,發冠換了布巾,即便是一身普通百姓的裝扮,也絲毫無法掩蓋這個人身上的淡然從容。
賀夢昇衝她嘻嘻一笑,漆黑的眸子裡升騰起淡淡的暖意。
“原來這藥真的有效,差點快把我嚇死了!”
“你說什麼?”夜雨不禁好奇的問到
。
賀夢昇卻是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伸手將她慢慢的扶起來,並將靠枕支在她的背後。
葉雨只覺得渾身疲軟無力,賀夢昇便從包袱裡掏出牛皮水袋,湊到她的嘴邊。
喝了幾口水,便覺得腹中空空,賀夢昇又好象變戲法一樣,變出幾個通紅的果子,塞進她的手裡。
“我的好媳婦兒,從此跟著我逍遙天下,不再去過問世間的事情如何?”
葉雨卻是愣愣的看著面前笑嘻嘻的人,猛地伸手撩開馬車的窗簾,只見外面一片濃密的林子,怎麼看也看不到邊。
這裡不是京城,更不是京城的周圍,這景色,倒是帶點南方的溫潤清幽!
“我們要去哪裡?”
賀夢昇笑的淡然從容:“我們要去哪裡不重要的,重要的是,這天地間再沒有葉雨和賀夢昇,只有你我。”
聞言她卻是一震,忽而想到皇宮裡的那一幕,她不禁好奇的問到:“我明明已經吞下毒藥!還有那句這藥真的有效是什麼意思?”
見她一直問個不停,賀夢昇便轉頭看向窗外,葉雨終於忍無可忍,便將手裡的果子扔了出去。
“你不告訴我,我就不吃!”
“你!”賀夢昇氣節,卻又沒有任何的辦法,他只好轉過身來,靜靜的盯著她的眼睛。
“你為什麼不問問我,為何你一醒來第一個見到的會是我?你為何不問問我到底是不是再s生氣?你單單隻問這些,到底是想知道誰的事情呢?”
葉雨紅了眼睛,卻只道:“問誰的事情?我們青梅竹馬,我們有血海深仇,我們卻又血脈相連,難道我問不應該麼?”
賀夢昇垂下眼皮,悶聲不吭的又摸出幾個果子,遞給她:“你吃了,我便告訴你!”
葉雨瞧著那紅彤彤的果子,一時間淚水猛地湧了上來,她只好接過那果子,慢慢的張開了嘴
。
她吃的很慢,並不是因為不想知道,而是因為一直哭,哭的哽咽,哭的無法嚥下任何的東西。
不知道為什麼,她心中隱隱覺得,或許李愈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見她不停地哭,賀夢昇卻是心揪的難受。
“雨兒,莫哭……”他輕輕的伸出手,撫摸著她滿是淚花的面頰。
“我最見不得你哭,莫哭……”
輕聲地哄著,小人兒卻哭的越發的凶猛。
“那天晚上,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賀夢昇漆黑的眸子濃的好像總也化不開的墨。
“我生氣,我記恨,我不知道該那你怎麼辦,更不知道該怎樣去面對你。但不管一天。兩天,還是更多的時候,我卻無法忘記,腦袋裡全是你的笑臉,所以我不介意,我回來找你,我希望你能對著我笑,即便不是愛戀,只是同情。”
哭泣的人慢慢的止住了淚水,她抬頭看著賀夢昇,見他英武的臉上升騰起跟李愈一樣的哀傷。
一時間心如刀絞,她慢慢道:“你為什麼要走?我再開啟窗戶,便再也找不到你了,再也找不到你了!”
聞言賀夢昇鼻子一酸,嘴角卻勾起一個溫潤的笑容,然後他張開懷抱,將人緊緊的摟進了懷裡。
溫暖厚實的胸膛,一時間讓她覺得十分的安心。
“來世你想做一株芍藥,開的妖嬈多姿,那我們就尋一個地方,種上滿園的芍藥,等它們春天來了開花,秋天去了枯黃,年復一年,日復一日。”
葉雨心中卻是一動,原來選秀的那一天,這個人就在當場麼?可是她並沒有看見他,難道這個人是偷偷的來的?他絕對不會是來看自己被選上秀女的,那麼只有一個可能,他是為了來將自己帶走,亦或者說,是為了去反抗皇上的。
一時間,心漸漸的安了下來,葉雨只覺得心中一暖,便輕輕地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