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后面容冷峻地看著她的侄女楊王后,不緊不慢地說:“注意,你不要和他鬧得太僵。有些事情,隨他去吧!何必爭一時的風,喝一時的醋呢?“
王后聽見這句話,臉上浮起一絲難堪:難道她和蕭謹不對付,只是因為爭風吃醋的緣故?
王太后端起茶盞緩緩喝了一口茶,才又說道:”等到咱們楊家大權在握,將他架空起來,那時候,留著他當個傀儡也好,或是乾脆將他除去也好,還不是咱們一句話的事情?”
王后眨巴了眨巴眼睛,心裡說:留著蕭謹,我好歹算是個王后,若是蕭謹不在了,我又算什麼名分呢?
王太后似乎猜透了王后的心思,微微一笑說:“自然,你還是當你的王后。誰還能將你趕出王宮不成?不過,你要是有個兒子,那地位就會更加穩固。”
想當初,她雖然沒有自己的親骨肉,但是,她過繼了一個兒子在自己的名下,所以,她可以穩坐在王太后的位置上。
“聽著,如果蕭謹不在了,他留下的寶座,肯定需要一個人去填補。你的兒子,是最名正言順,當仁不讓的。”王太后用近乎耳語般的聲音,對王后說道。
只要不是太笨的人,都能從王太后的這番話裡,分析出很多資訊。
王后這點頭腦還是有的,她很快整理如下:
第一,蕭謹這個東辰王,當不長久的。
王太后已經對他起了忌憚之心。之所以現在不採取行動,是想等到楊氏家族擁有更多的權柄和實力的時候。
第二,王太后需要一個新的,更好掌控的傀儡,坐在東辰的王位上。
如果自己能生一個兒子,那麼這個兒子,不管他多大,哪怕只有幾個月,他就是蕭謹的接班人。
蕭謹已經被剝奪了發言權,因此,那時候是王太后說了算。
第三,無論蕭謹狀況如何,她仍然可以過得很好,只因她是楊氏家族的一員。
理清了思路,王后心定了不少。
說什麼一日夫妻百日恩?蕭謹既然對她不好,那她何必將蕭謹放在心上呢?
在她看來,應該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才對!
只是,生個兒子這一點,讓王后有些為難!
她囁囁地對著王太后說:“姑母,你知道嗎?那蕭謹已經很久沒有去過我的梓寧宮了。現在,他連這樣的話都說得出口,又哪裡會與我再重修舊好?我想要生個兒子,怕是難於上青天啊!”
王太后給王后出主意說:“所以,你還是要施展你女人的手腕,著意籠絡他才是。畢竟你是他的正妻,你多陪些小心,拿溫情來感化他,嗯?”
王后為難地垂下頭,扭著手中的絹子說:“姑母,就算我身懷有孕,也不能保證就一舉得男啊!”
王太后瞥了她一眼,恨鐵不成鋼地說:“我都替你想過了。實在不行,便借種生子;再不行,索性從宮外抱個剛出生的男嬰進宮來!”
王后驚愕地瞪大了雙眼,怔怔地看著王太后。
“這樣,這樣行得通嗎?”王后半晌才說出話來。
“有什麼行得通行不通的?當然,這事情越機密越好!若是有一點點風聲傳出去,就連我也保你不住!”王太后面無表情地說。
說到底,這風險還是得由王后來承擔啊!
王后心亂如麻,沉吟了好一會子,才輕聲說道:“姑母,且容我好好想想。”
王太后點點頭:“是該好好想想。我方才說的話,都是萬不得巳的計策。如果能從明面上走,自然是再好不過的!”
王后心神不寧地起身告辭,回到了她的梓寧宮。
琢磨了好久,王后還是決定,小心翼翼地討好蕭謹,讓他好歹能給自己留個種,生個兒子出來。
到那時,她就沒有什麼好害怕的了!
打定了主意,王后便拉鈴叫宮女進來囑咐。
“整治一桌最好的酒菜,要是王上喜歡吃的。然後讓小紅提早去請王上,就說我前兒衝撞了王上,特意陪罪的。”王后一字一句,艱難地說道。
她本是個爭強好勝的人,當著宮女的面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是經過一番掙扎的。
但不這樣放低姿態,也許蕭謹根本就不會來。
她已經聽說了:如今蕭謹最寵愛的是麗姬和張貴人兩個美女,不是在麗姬那裡快活,便是
在張貴人處流連。
惟希望蕭謹能念結髮之情,來赴這個約。這樣的話,以後她還有和蕭謹相見的機會!
小紅回來覆命,王后緊張地問:“王上怎麼說?他來梓寧宮嗎?”
小紅伶俐地答道:“回王后娘娘的話,王上說了,他如果有空的話,就過來。如果事務繁忙,可能就來不了啦!”
王后聽了這話,頓時無精打采起來。
很明顯,這就是個敷衍之辭啊!
什麼叫有空?不想來的話,就可以藉口沒空!
什麼又叫事務繁忙?身為一國之君,可以日理萬機,也可以把所有事務都推給臣下完成,那還不是由得他安排?
但王后還是打疊起精神,香湯沐浴,換新衣,重整妝,就怕萬一蕭謹又來了呢?
可惜,一直等到月明星稀,酒冷盤冷,蕭謹不但影子沒出現,連派個人來說一聲都沒有!
王后心情沉重,半點胃口也沒有。
呆呆地坐了半晌,才無力地抬起手臂揮了揮:“把酒菜都收了吧!”
她知道:蕭謹是不會來了!
懨懨地在倚在美人榻上,王后清冷的聲音響起:“小紅,拿鏡子來。”
小紅無聲地將菱鏡捧到了王后跟前。
王后攬鏡自照,凝視著鏡中的容顏:秀麗的眉,細長的眼,嫣紅的櫻桃小嘴,配著尖尖窄窄的小臉,膚色很白……
”小紅,我長得醜嗎?“王后有氣無力地問。
”不不不,王后娘娘這樣美,怎麼會醜呢?“小紅惶恐地說。
”那王上為什麼看也不願看我一眼?“王后幽幽地問。
”奴婢,奴婢不知。“小紅有些結巴地回答。
王后長嘆了一聲,將菱花鏡扔在了一旁。
無奈的同時,她也在焦慮:這蕭謹一點機會都不給她,她就有膽子借種生子,或是從宮外弄個男嬰進來,那也圓不了謊去啊!
蕭謹腦子又沒問題,明晃晃的綠帽子扣在他頭上,還讓他喜當爹,他不暴跳如雷,往死裡整她才怪啦!
所以,無論如何也得想辦法,將蕭謹拉過來,與她同床共枕一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