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至遠繼續問蕭慎:“那麼,你對今後有什麼打算嗎?”
蕭慎認真地看著寧至遠:“左相,其實,我對今後有很多想法。不過,能不能實現,就是另一回事了。”
“哦,願聞其詳。”寧至遠捻著頜下的鬍鬚慢悠悠地說。
“在我詳談之前,我倒是想問問左相,難道您就真的一心養老,不問世事了?”蕭慎狡黠地又把問題拋給了寧至遠。
寧至遠沒有迴避蕭慎的目光,兩人深深對視了好一會兒,各自都看到了對方的心裡去。
還是寧至遠先開的口:“二王子,明人面前不打暗語。我知道,二王子被送到夏國做人質,不但能順利逃回東辰,還能將夏國宰相的千金拐帶了來,說明二王子絕不是個庸庸碌碌之輩。”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歷經千辛萬苦回到東辰,二王子會滿足眼下這種日子,那就奇怪啦!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你又怎麼對得起拋家棄國,跟隨你的慶家大小姐呢?”
蕭慎嘆了口氣說:“左相說得是。就算我甘願平淡,我又哪裡能夠自由自在地過普通人的日子呢?慶琳跟著我,也只能躲躲藏蕆,提心吊膽!”
不過蕭慎馬上面帶微笑地對寧至遠說:“其實左相也是一樣,為東辰盡了大半輩子的力,卻突然被棄之不用,那種感覺,一定是很不好受的。”
寧至遠也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尤其是眼看著我盡了大半輩子力的國家,現在卻被弄得烏煙瘴氣,大臣也好,百姓也罷,那是人人自危,生怕不幸什麼會突然降臨到自己頭上!”
“也許,我們應該做些什麼,來挽救東辰和東辰的百姓。”蕭慎語帶深意地說。
寧至遠用力點頭:“是的。到了該我們做些什麼的時候了。”
兩人雖然心有靈犀,但形勢並不容他們樂觀。
想想看,一個是母妃早就失寵死去,沒有權勢沒有靠山的蕭慎。
在先王在世的時候,他就被冷落多年,甚至被送到夏國去當人質。
雖說好不容易撿了一條命,回到東辰;但他又有什麼能力做他想做的大事呢?
另一個則是失去了權勢的過氣左相,手
下無兵無將。
名為在家養病,其實誰不知道,他是被新王蕭謹用手段逼走的,如今是門庭冷落,無人搭理。
兩個這樣的人湊到一起,還能唱出什麼精彩大戲來?
不過,蕭慎也好,寧至遠也好,他們可沒有自己看低自己。
相反,他們覺得:有些事情,不適合強攻,但可以智取。
表面上,蕭謹作為一國之君,是強大到不可戰勝的存在;但經過寧至遠和蕭慎的分析,他們找出了蕭謹的不少弱點。
針對蕭謹的弱點下手,也許就可以很容易達到自己的目的。
當然,光靠兩個光桿司令,肯定也是行不通的。所以,還得拉攏用得上的人物,以及具體執行的人。
這一點,就要靠寧至遠來做了。
蕭慎當然也不是坐享其成,首先,他是寧至遠扯虎皮做大旗的關鍵。
沒有蕭慎,這場變革,就是以下犯上,是盜國謀反。
有了蕭慎,口號就可以變得光明正大:除昏君,救東辰。誰會覺得不對呢?
還有,寧至遠為官多年,積蓄雖然也有,但他算得上是個清官,所以家底並不豐厚。
而蕭慎從夏國宰相家偷來了許多價值連城的珍寶,可以將它們當做糖衣炮彈來使用,算是物質基礎吧!
當然,這樣的大事,不可能隨便告訴別人,萬一被出賣了,那就是死無葬身之地啊!
寧至遠和蕭慎兩個,自然是慎重又慎重,反反覆覆地推敲,核算到底應該怎麼行動。
出來了很多方案,但一個一個又被他們自己否決了。
寧至遠最初的想法是:收買王宮的御林軍首領,趁著月黑風高夜,一舉衝入蕭慎的寢宮,將他生擒活捉之後,再逼迫他禪位給蕭慎。
但問題是:蕭謹是個怕死的人。他也害怕有人會利用御林軍來對付自己,所以,新安排了四個御林軍首領。
每天由他臨時召喚一個首領入宮執勤。
而在蕭謹釋出命令之前,沒有人會知道:今夜執勤的御林軍首領是哪一位!
而沒有得到命令執勤的御林軍首領,若是敢接近王宮,則立殺無赦!
這樣一來,就給寧至遠的計劃,造成了重重障礙。
再說了,蕭謹新任命的御林軍首領,全部是他的心腹死忠。
寧至遠想買通他們,讓他們站在蕭慎這一邊,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既然這條路走不通,那自然要另想辦法。
蕭慎從來不是個頭撞南牆還不知道回頭的人。他信奉的是:條條大路通羅馬!
是一天起床梳洗時,蕭慎凝視著鏡中自己的臉,忽然靈光一閃,計上心頭。
那一個早上,蕭慎又是興奮又是焦急,因為寧至遠一般會等到晚上,才出現在他這個小院裡。
而蕭慎為了自身的安全,以及不給寧至遠添麻煩,所以從不主動去他那邊。
連慶琳都感覺到了蕭慎的異樣,拿眼睛瞟了他好幾次。
“你有心事。”慶琳面無表情地說。
蕭慎並不是個容易把心事都放在表面上的人,但這一次,他覺得,自己方才突然跳出來的想法,或許會令一直膠著的事情,取得重大發展!
是這個緣故,才不免露了形跡嗎?
蕭慎看了慶琳一眼,否認:“沒有。我只是昨晚睡得不好。”
“既然要瞞著我,想必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事情。”慶琳故意說。
“有些事情,你還是不知道的好。”蕭慎說完,就站起來走了。
他不想讓慶琳擔心。
他在做的事情,弄不好下場會十分恐怖。
因此他打定主意:絕不讓慶琳參合進來。
如果事情不幸敗露,那麼,他會預先給慶琳安排一條活路。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寧至遠果然偷偷來了。
蕭慎迫不及待地走到寧至遠面前,亮如晨星的雙眸定定地看著寧至遠說:“左相,請你仔細觀察我的臉。”
寧至遠吃驚地看著蕭慎問:“觀察你的臉?你的臉怎麼了?”
“您就照我說的話去做吧!”蕭慎催促道。
寧至遠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差沒拿放大鏡來了,最後無可奈何地一攤手說:“對不住,我真是什麼都沒看出來。你和平時並無一點不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