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天氣,尤其是夜裡,還帶著濃濃的寒意。
小小的蕭祺,突然從溫暖的被窩裡被抱出來,雖然屋裡有個火盆,但他還是不適應那種寒冷,皺起小小的鼻子,動了動身體,無助地揮了揮手臂。
方圓圓冷冷地看著他,並沒有將他送回被窩的打算。
蕭祺終於忍受不住哭了起來。
方圓圓不耐煩地抱著他拍了拍,然後把他放在了**。
保姆在屋外聽得動靜,小心翼翼地問道:“芳妃娘娘,奴婢來照顧小王子吧!”
方圓圓這才將被子拉過來,一邊給蕭祺蓋在了身上,一邊說:“進來吧!”
保姆快步走了進來,連小被子帶蕭祺抱了起來,溫柔而輕聲地哄拍著,生怕引起方圓圓的怒氣。
但方圓圓只是不經意地說:“怎麼好好哭起來了?是不是肚了餓了呢?奶媽哪裡去了?”
於是,奶媽被喚來給蕭祺餵奶。
方圓圓則不管不顧地走了。
由始至終,蕭祉睡得香甜極了,不時牽動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給方圓圓的感覺就是:蕭祉這孩子,才是她真正的孩子;而那個蕭祺,會不會是討債鬼投胎,專門來害她的?
不然的話,為什麼蕭祉很順利就生了下來,而輪到蕭祺,卻讓她吃盡了苦頭?
還有,方圓圓看著蕭祺帶黑痣的鼻頭時,突然想起來一件幾乎遺忘的往事。
那時她那個麻瘋病的孃親還在世,正是寒冬時節,家裡窮得實在揭不開鍋了,卻連借點兒填飽肚子的糧食都沒處借去!
村子裡的人視她們母女如蛇蠍,不但不敢接近,連正眼也不敢看;似乎多看一眼,就會傳染上可怕的麻瘋病。
不然的話,以方圓圓的花容月貌,又怎麼可能平平安安地成長?早就被壞人、二流子給糟踏了!
兩母女枯坐破屋中,大眼瞪小眼,無法可想。
就在這時候,突然從外頭跑進來一條小狗,凍得可憐巴巴的模樣,見了方圓圓主動湊到了她身邊,想挨著她取點兒暖。
方圓圓餓得飢腸轆轆,那小狗映進她眼中,就變成了一盆熱騰騰的紅燒狗肉。
她使勁盯著小狗看著,發現這條黃色的小狗,鼻子上偏是有一顆黑痣,看上去挺滑稽的。
方圓圓鼓起勇氣,伸手在小狗背上撫摸了幾下,小狗乖乖地任她動作,臉上一付討好的神情,似乎在說:不要趕我走,讓我留下吧!
方圓圓一邊繼續撫摸小狗,一邊對她娘小聲說:“娘,如果你不想餓死的話,趕緊準備一個繩套。”
然後,她暗暗做了個手勢,示意她娘應該怎麼做。
方圓圓的孃親自然不傻,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於是忍著飢餓開始行動。
家裡繩子還是有的,方圓圓的孃親很快將繩套打了活結,一頭甩上房梁,然後伺機將繩套交給方圓圓。
方圓圓用悅耳的聲音對小狗說著話:“你怎麼會跑到我們家來的?你想不想留下來啊?”
都說男人見了美女會被迷惑得失去理智,這小狗不知為什麼也被方圓圓這個美女給迷惑住了,竟是對方圓圓充滿了信任。
然後方圓圓眼疾手快地將那個繩套套住了小狗的脖子,尖叫道:“娘,快拉繩子!”
她的孃親不敢怠慢,手上發力,那小狗很快被吊在了房樑上。
又因為脖子被勒,只能從喉嚨裡發出唔唔的聲音,聽著十分的可憐。
方圓圓卻毫無同情之心,反而拿起一棍木棍,開始擊打這條小狗。
很快,小狗便奄奄一息,繼而喪了命。
方圓圓直到這時,才覺得四肢痠軟,幾乎沒癱倒在地上。
她孃親還不敢將吊著的小狗解下來,怕這狗還沒死透,又親自動手補了兩棍子。
方圓圓不敢再看,喃喃地說道:“別怪我們心狠,不弄死你,我和娘都得餓死。”
後來,她和娘一起將小狗剝皮開肚,洗淨剁肉,燒了一鍋香噴噴的狗肉!
填飽肚子後,孃兒倆才有力氣走出村外乞討,得了米和一些銅錢,可以繼續活下去。
所以,方圓圓在看到蕭祺鼻頭的黑痣時,才會湧起一種古怪而厭憎的感覺。
他是不是那小狗投胎,來向我尋仇的?方圓圓忍不住想。
但不管怎麼說,這孩子能投胎到她的肚子
裡,託生了一國之君的兒子,自然是不能隨便怠慢的。
受涼而生病的蕭祺,又是發燒又是咳嗽,折騰得身邊伺候的人個個是腳不沾地。
一會兒請御醫,一會兒熬藥,一會兒喂藥,提著心、吊著膽,卻並不敢將責任往方圓圓身上推。
蕭慎聽得小兒子生了病,哪有置之不理的道理?自然是頻頻前來探望。
他的每一次探望,都能看到愛兒至深,擔心不己的方圓圓。
看著方圓圓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裡噙著淚,一付楚楚可憐的模樣,蕭慎便不好意思不聞不問。
他關切地對方圓圓說:”小孩子生病,是正常的事情。你不要太過焦慮,總會好起來的。“
方圓圓嗯了一聲,拿塊絹子拭淚,幽幽地說:”祺兒有您這麼好的父王,真是太幸福了。我想著,幾時我生病了,有人這樣關心我,在意我,我不知該多高興呢!“
她那種幽怨的語氣,臉色卻是很平靜,就象只是在訴說一個美好的願望一般,一下子就讓蕭慎不由自主地產生了憐惜之情。
方圓圓其實真的是個可憐的女子啊!
從小就可憐的身世,進宮後,也沒有享過什麼福;先是被他排斥,後來即使是為了救他,搭上腹中快要出生的孩子的性命,連她自己也險些死了,這才被他接納。
可他真的對她真心過嗎?
似乎有點完成任務的味道。
到後面給了她一對雙胞胎兒子之後,他又對她有些不冷不熱的。
尤其是為了不讓慶琳失落,他更是再次疏遠了方圓圓。
可是,這個溫婉如水,柔弱無依的女子,卻從來沒有恨過他,怨過他,就象一株開在山谷的百合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到來。
蕭慎上前將方圓圓擁在了懷裡,柔聲道:”傻瓜,寡人當然也會關心你,在意你啊!只不過,近些日子東辰與夏國開戰,政務繁忙而已!“
方圓圓當然不會揭穿蕭慎說:王上政務繁忙,卻怎麼有空天天去明秀宮陪伴王后呢?
相反,她軟軟地靠在蕭慎懷裡,感動地看著蕭慎說:”王上保重御體要緊。妾有您這句話,死而無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