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竹兒便是京都人,她所在的鎮子,叫楊柳鎮。
那姑子姓薛,是妙蓮庵的尼姑。
知道了具體的地點和人物,方圓圓就在考慮,怎麼能拿到薛姑子能生兒子的符水。
銀子當然不是問題,只是,她身邊的太監、宮女並不能擅自出宮,更去不了楊柳鎮。
但是,方圓圓抓心撓肝般的想達成自己的願望,為此是絞盡了腦汁想辦法。
她開始裝病,整個人懨懨的,無精打采。
御醫換著方的幫她診治,也是毫無起色。
蕭慎肯定不能不聞不問的,就多探望了她兩次。
方圓圓蒼白瘦弱,十足一個病美人的模樣,柔聲地蕭慎說:“王上,我昨兒做了一個夢。”
蕭慎聽她好端端提起夢來,自然問了一聲:“哦,是什麼夢呀?”
方圓圓忽然就眼中含淚地說:“我夢見我娘了。”
蕭慎當然知道方圓圓孃親臨死前的慘狀,聞言伸手撫了撫方圓圓的秀髮說:“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不要再想了,想點兒高興的好不好?你看你瘦得風都能吹跑了!”
方圓圓聽話地點點頭:“好。只是……”
她葡萄般又圓又大的黑眼睛無比信任地看著蕭慎,接著說道:“我夢見我娘對我提起一個叫做妙,妙蓮庵的地方,說是庵裡有個姓薛的姑子對她有恩,要我替她報答這薛姑子。”
蕭慎挑了挑眉說:“你真相信過世的人能託夢?”
方圓圓遲疑道:“我也不曉得是不是真的。因為,因為我從未聽說過妙蓮庵,更不用說什麼庵裡的薛姑子了。”
蕭慎本來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但自從經歷過穿越之後,他對鬼神一說,有些似信非信起來。
所以方圓圓所謂死去孃親託夢這一節,他倒也沒表現出十分反感的樣子來。
方圓圓看了看蕭慎的臉色,柔聲細氣地說:“既然是我娘託了夢來,王上能不能派人打聽打聽,到底哪兒有叫妙蓮庵的,庵裡是不是有薛姑子這個人?如果有呢,還請求王上讓我見那薛姑子一面,了了我孃的心願,多少送些財物給她,算是替我娘報答了吧!”
她說得小心翼翼,眼巴巴地瞧著蕭慎,一付生怕遭受拒絕的表情。
尤其是她眼睛裡還泛著一層淚光,更是說不出的梨花帶雨,楚楚動人。
蕭慎也是憐惜她小小年紀喪母,還是在那麼悲慘的狀況下,親眼目睹了孃親被人活活燒死。
再說了,幫方圓圓打聽打聽,也不過是舉手之勞,下邊人自會去辦好。
還一個就是,方圓圓真的很少向他提什麼要求。
她不愛金銀珠寶,也不愛綾羅綢緞,什麼華屋美食,她更是沒有什麼慾望,似乎就是個安安靜靜,悄然盛開的一朵野花。
因此蕭慎就點了點頭說:“寡人答應你。只是,你要好好兒吃藥,乖乖兒吃飯,不許老是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聽見了嗎?”
御醫說過,方昭儀的病老是沒有起色,是因為她鬱結於心的緣故。
方圓圓晶瑩的葡萄大眼凝視著蕭慎,長長的眼睫毛上還掛著一顆淚珠,脣邊卻綻放出甜美的笑容,起身盈盈一拜說:“多謝王上。我一定聽您的話,絕不敢違抗。”
蕭慎也笑了,挽著她的手說:“又瘦了。前些日子好不容易長了點子肉。”
方圓圓不好意思地垂了頭說:“王上是喜歡我瘦一點,還是胖一點好呢?”
蕭慎看她紅暈滿頰的嬌羞樣子,偏要逗她,伸手在她腰上摟了一下說:“這裡呢,當然瘦一點好。我喜歡盈盈一握的小蠻腰;這裡呢,當然是胖一點好,做個不讓男人一手掌握的女人吧!”
他嘴裡說著話,手卻在方圓圓的胸前按了一按,越發讓方圓圓的臉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
蕭慎見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和方圓圓在一起,自然有著和慶琳不同的情形。
起碼,他在方圓圓眼裡,他是高不可攀的天;他是隻能仰視的一國之君;他是她全心全意奉獻一切的夫主。
這種感覺對於蕭慎來說,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雖然別的嬪妃也敬畏他,奉承他,千方百計想得到他的寵愛,但畢竟比不上方圓圓曾經為他所做的那些!
也正因為這樣,蕭慎待方圓圓,是與別的嬪妃都不一樣的
。
方圓圓得到了她想要的答覆,心裡十分高興,也就更願意向著蕭慎釋放自己美而柔的一面。
不用說,蕭慎當夜便宿在了落霞軒中。
指派底下人打聽的結果,很快就反饋了上來:楊柳鎮確實有個叫作妙蓮庵的地方,而庵裡呢,當真有個姑子姓薛。
於是,這姓薛的姑子,便莫名其妙地被人帶到了王宮,然後進入了落霞軒。
方圓圓在這之前,嚴令所有的宮女太監,不得把薛姑子來落霞軒一事,向外透露半分。如有洩漏,查出來了,定要割了此人的舌頭!
因為蕭慎為了不讓宮裡的人有樣學樣,也要求方圓圓不要讓旁人知道這件事。
而她見薛姑子的時候,除了竹兒在身邊,其餘人都遣開了。
薛姑子也算是見多識廣的人,但來到如此雅緻精美之所,也不禁嚇得腿肚子打顫,不敢輕舉妄動。
待見到方圓圓時,宮女示意她磕頭跪拜,口稱方昭儀娘娘。
方圓圓一邊讓薛姑子平身,一邊打量著她。
方圓圓先借著為死去孃親報答的名義,賞了薛姑子一些銀子和布匹,然後話音一轉,壓低聲音道:“我想起來了,我娘過世前曾告訴我,當年就是用了你的符水,她才懷上身孕生下我。怪不得我娘託夢給我,說你對她有恩,要我替她報答你呢!”
薛姑子自然千恩萬謝,不敢居功地說:“都是菩薩垂憐,留下這個方子,教貧尼為眾人解憂。貧尼哪敢貪菩薩之功?”
一旁的竹兒便趁機對薛姑子說:“你若能讓方昭儀懷上個龍子,功勞可就更大了。以後有的是福享。”
薛姑子也是眼眨眉毛動的人,一聽這話,便明白了座上這位花枝般美人的意思:什麼替母還願,不過是藉口罷了。其實根本就是找自己進宮,以便求生子符水的!
不過她一向靠這個斂財,做這營生也是熟門熟路。當下應允說:“昭儀娘娘可否容貧尼先把把脈?”
方圓圓也不推辭,挽起衣袖,由著薛姑子把起脈來。
“娘娘體質是有些不易懷孕,恐怕還要先用些草藥調理一段日子才行。”薛姑子鄭重其事地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