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翰要成為太監,必須先經歷去勢閹割的手術。
慶琳在這份資料中,看到了製造太監的詳細過程。
英翰入宮做太監,先有宮中太監援引,然後立下生死文書,寫明系自願淨身,生死不論。
他選擇的刀子匠,叫畢五。
費用自然是要收取的,英翰交了十兩銀子。
此外還送給畢五一個豬頭,外加一瓶酒;以及手術後所用的物品。
選好了去勢的日子,英翰先清理乾淨糞便,然後便被關在了一間密不透風的屋子裡,不許飲食;為免到時候排洩的穢物沾染手術後的創口,使傷口惡化,危及生命。
三四天後,英翰先被畢五例行問話:“你是自願淨身嗎?”
英翰答:“是。”
畢五又問:“假如你反悔,現在還來得及!”
英翰答道:“決不後悔。”
畢五再問:“那麼你斷子絕孫,可和我毫無干系吧?”
英翰答道:“毫無干系!”
如此,畢五才給英翰一碗大麻湯,使之迷迷糊糊,才好動手術。
接著英翰被蒙上眼睛,脫盡衣褲,手腳像一個大字被綁得結結實實。
一個助手將他的下腹及雙股上部用白布紮緊固定;一個助手抓牢他的頭、肩、膊,壓著他的腰,防止他因痛極拼命、流血過多而嗚呼哀哉。
還有人用熱胡椒湯把被閹割的部位清洗、消毒。
畢五的手術刀是一種呈鐮狀彎曲的利刃,在火上烤一下,便算是消毒了。
第一步是割睪丸。
在球囊左右各橫割開一個深口子,把筋絡割斷以便把睪丸擠出來。
之後立刻把片好的豬苦膽貼到球囊左右兩邊。
第二步是割陰莖。
這是門技術活。割淺了會留有餘勢,將來裡面的脆骨會往外鼓出,就必須再挨第二刀。
如果割深了,將來痊癒後會往裡塌陷,形成坑狀,解小便時呈扇面狀,一輩子不方便。
術後仍然將苦豬膽拿來,把傷口糊一糊,可消腫止血;還要留個洞插上一根大麥稈,
尿尿用。
英翰的嘴裡塞了團布,痛到都沒聲音了,昏厥過去!
最痛苦的是,英翰在手術後必須由人架持攙扶著,在室內遛上一個時辰,然後方可橫臥休息。
接下來的三天裡,他躺在特製的門板上,雙手、雙腿都被套鎖牢牢地捆住,根本不能動,目的主要是避免觸控創口,以免感染。門板中間還留有帶活板的小洞口,大小便時用。
三天後麥稈拔除,尿液能夠排出,手術即告成功。
此時下面的傷口沒好但已結疤,還需要抻筋,說是不抻筋會佝僂,龍骨從此不直,所以一天要抻筋三次,那真是痛得心肝欲裂,渾身發顫。
慶琳看到這一節,連她這種經歷奇特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蹙緊了眉頭,不寒而慄。
“過程很詳盡。這麼說來,英翰入宮前是由小德子引薦的,刀子匠叫畢五。只是,他為什麼要入宮做太監呢?臉長得這樣精緻,到哪裡混不到飯吃,一定要走這條路呢?”慶琳疑惑地問趙侍衛。
趙侍衛垂了頭回答:“關於英翰究竟是什麼原因入宮的,沒有查到,還請林婕妤恕罪。”
“既然英翰是由小德子引薦的,找他來問問,想必就清楚了吧?”慶琳自言自語地說。
“對了,這小德子是哪個宮裡的太監啊?”慶琳又問。
邊上的張總管連忙接話道:“奴才這就派人打聽去。”
慶琳點了點頭,見張總管走了,轉頭問趙侍衛說:“聽說,太監的**被割下之後,會由刀子匠當成寶貝收藏起來。如果英翰想要,必須花大價錢贖身,免得死後不能全屍,閻王爺也不肯收。有沒有這麼一回事啊?”
趙侍衛有些詫異地看著這位林婕妤,沒想到她居然連這個隱祕也懂。
“是。卑職也聽人說道過。”他小心翼翼地回答,不曉得林婕妤做什麼?
“那好,派人去畢五那兒問問,英翰的那個,是在他那裡呢,還是巳被英翰贖回了。總之,不管在畢五那兒,還是在英翰那兒,你都得想辦法把它弄到手。目的,就不用我說了吧!”慶琳面無表情地提點著。
趙侍
衛又不是榆木腦袋,自然明白林婕妤的意思,不過是想將英翰控制在手上而已。
既然太監們那樣在乎他的**,那他的**落到了別人手裡,總是會有所顧忌的。
一想到英翰因為丟失了他在乎的東西,而暴跳如雷,氣極敗壞的樣子,趙侍衛便忍不住高興。
誰叫這傢伙那般囂張地又罵又損他們這班侍衛的?
所以趙侍衛很爽快地領命而去。
不多時,張總管上前稟報:“回林婕妤,我去找了內務府總管,請求查閱各宮太監的花名冊,並未看到有叫小德子的太監。倒是霽光宮有個叫李德的,找了他來詢問,說是從來不曾舉薦什麼人入宮當太監。”
慶琳哦了一聲:“難道這個叫小德子的出了意外,或是死了不成?所以各宮沒了他的音訊。”
張總管搖頭道:“奴才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又特地跑了一趟內務府查詢,答案是近一年內,並無叫小德子的太監身亡。”
慶琳冷笑道:“明白了。不是英翰在說謊,便是那畢五在騙人。”
張總管也表示贊同:“奴才也是這麼想的。不過畢五和小刀劉,是京都閹割的壟斷大戶,基本上宮裡的太監,都是出自這兩家。畢五願意為英翰說謊,想必總是有原因的,查下去,總能得出答案。”
停了一停,慶琳往椅背上一靠,不急不徐地道:“趙侍衛被我派去了畢五那兒,且看他回來怎麼說。”
她心裡自然起了疑竇:英翰也好,畢五也好,為什麼要說謊呢?
還有,一般的太監都是十歲光景閹割;而英翰此時起碼得有十八、九了吧?如果入宮前閹割的,那也得十七、八歲了,危險係數肯定比年齡小的孩子大啊!
他為什麼寧願吃這樣的苦頭,也不去學一門手藝呢?或者乾脆給有錢人當鴨,也比當太監強呀!
此外,英翰沒當太監前,究竟都幹過些什麼呢?為什麼趙侍衛查不到他的來歷?
難道英翰不是京都人?
那他又是怎麼來到京都的?
越想疑問越多,慶琳越發想了解這個英翰的底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