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沈美人偷情也好,或是周延年意圖謀害林婕妤也好;事件都以周延年和沈美人的死,告一段落。
因為沒法查下去了,線索全部中斷。
但那邊廂,還關著一個胡良妃呢!
她是因為身上搽了帶有麝香的香氛,卻故意接近林婕妤套近乎;被林婕妤識破之後,還拼命洗刷自己,於是被蕭慎關了起來。
慶琳就開始從這一點,不動聲色地著人細查。
派去調查的人,不是慶琳手下的,而是慶琳透過蕭慎,再由高公公支使的常公公去實行。
因為慶琳覺得,這胡良妃一向就不得寵愛,以前的蕭謹,據說由於這胡良妃不會說話,所以不愛搭理她;到了蕭慎這兒,更是象宮裡沒這個人似的。
既然如此,那胡良妃害了自己,她又能得著什麼好處呢?
總不見得自己流產了,失去了王上的歡心,然後王上就突然對她感興趣了吧?
所以,如果胡良妃想謀害自己,要不就是受了人指使;要不,就是心裡陰暗,覺得我得不著王上的寵愛,我也要讓你也得不著!
反正調查一下,總比兩眼一摸黑,什麼也不知道要強。慶琳是這樣想的。
很可惜,調查的結果竟然是:胡良妃一張嘴很不好,喜歡話裡話外、陰陽怪氣地損人,在宮裡並不受人待見,因此多數時間也就呆在自己的住處。
她受眾人排擠,惟一的樂趣,就變成了吃吃喝喝,所以身材越來越是痴肥,曾經拿手的胡旋舞,也跳不動了。
反正王上老早對她沒了興趣,她要保持苗條身形做什麼?她要會跳胡旋舞做什麼?
這是從胡良妃的貼身侍女處查問來的訊息。
這番話,很符合慶琳的猜測:那就是,胡良妃根本都沒有了向王上的邀寵之心。
她故意在宴會上和自己搭訕,恐怕一是因為寂寞,所以想多個可以走動的伴兒;二來呢,畢竟自己此時是最受王上寵愛的嬪妃,她若是攀上了,萬一能撈點兒好處呢?
原來慶琳以為:如果真有幕後指使者的話,說不定又是王后命
胡良妃乾的。
但問題是,胡良妃既未去過王后的坤寧宮;王后更不曾踏足胡良妃住的秋爽宮;並且兩人在別處,也很少交集。
難道,王后並未參與進這件事裡頭?
慶琳憶起王太后宴會那次,胡良妃很自傲地提起:她的香氛方子,是自己的方子,交由制香局做出來的。
而這方子,現在就擺在慶琳的桌上。方中確實是不含麝香的。
但從胡良妃住處搜出來的香脂,又確實是含了麝香的。只因為有幾味香料香氣濃郁,所以掩蓋住了麝香的氣味。
而慶琳不過是鼻子特別靈敏些,因此才在濃郁的香氣中,一聞就聞出了麝香的味道。
那麼,就只有兩種可能。
其一:方子是胡良妃慣用的,制香局也熟悉配方;但由於不可告人的目的,制香局有人在胡良妃的香氛中,神不知、鬼不覺地給她新增上了麝香。
其二:胡良妃早存了壞心思要害她,於是偷偷摸摸在自己使用的香氛中,加入了麝香。
如果是第一種可能的話,那麼問題又來了:制香局的人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當然,這樣做的好處顯而易見:可以害到林婕妤流產,卻可以由胡良妃頂缸,自己不必擔負責任!
理清了思路,慶琳把常公公找了來面授機宜。
“細細地審問胡良妃身邊貼身的宮女和太監,如果胡良妃要在自己使用的香氛中新增麝香,不見得她會親自動手吧?就算她親自動手,身邊的人眼睛也不瞎,總會有蛛絲馬跡的。比如說麝香的來源……”
慶琳說著頓了頓,又繼續道:“還有制香局那邊,查查是哪個幫胡良妃製作的香氛?此人有沒有可能,自作主張在胡良妃用的香氛中,私自加入了麝香入內?”
常公公一邊聽一邊點頭,恭恭敬敬地說:“林婕妤放心,小的自會竭盡全力,完成您交待下來的任務。”
慶琳嗯了一聲,揮了揮手說:“那你去吧!辦事得力,我自然不會虧待於你的!”
常公公彷彿已經得了無上賞賜一般,屁顛屁顛地跑去辦事了!
王上疼愛林婕妤,就象對待他自己的眼睛珠子一般,只要是見過王上和林婕妤在一起的人,都這樣認為。
再加上林婕妤出手大方,為她辦事的人,都能得到不少好處!
基於以上原因,所以眾人都願意被慶琳使喚。
常公公要在林婕妤跟前展現自己的辦事能力,以便今後為林婕妤所看中,順利晉升發財,當然會十二分的賣命。
這麼一來,胡良妃身邊的太監和宮女便遭了殃,被常公公變著法子的審問拷打。
當然,常公公也不想鬧出事來,所以緊一緊呢,又松上一鬆,讓這些人喘口氣,不要一時打熬不住翹了辮子就行。
就這麼著,最後愣是沒問出個子卯寅醜來。
那些太監宮女們眾口一辭:說是胡良妃不曾自己在香氛中新增過麝香;更不曾命他們在香氛中新增麝香。
理由也很簡單:胡良妃自己並不喜歡麝香。說這麝香聞著總覺得有一股動物身上的味道,怪噁心的。
也因為這個原因,胡良妃的香氛,從不使用麝香。
常公公那個憋屈啊!
秋爽宮這邊暫且放一放,轉而去對付制香局為胡良妃制香的技工。
技工一開始自然也是抵死不認的。
但常公公改變了策略,他不是一味地嚴刑逼問了,改了四處尋訪技工身邊的小工,並許以好處,分析了一下攀上林婕妤這顆大樹之後,會有什麼樣子的美好前景;然後還自掏腰包,用不少銀子,撬開了某人的嘴。
於是,真相浮出水面。
小工竹筒倒豆子般,一五一十地招認了自己親眼瞧見制香技工怎麼受人委託,私自在胡良妃的香氛中添加了麝香之事。
更確鑿的證據是,為了掩蓋麝香的氣味,他還幫助那技工,用了雙倍的橙花提取香露。
有了人證,制香技工無從抵賴了,只得老老實實將委託他的人合盤托出。
常公公笑得嘴都咧到了耳朵根:自己總算是沒有辜負林婕妤的信任,順利將這個疑案給破解了!哈哈,自己咋就這麼厲害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