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后心裡冷笑一聲:這周延年,還真是囉哩囉嗦,夠討人嫌啊!
不過現在要利用他,自然不好發作,只得好聲好氣地說:”你放心,王上即使發作,我也自會命人好好勸住他!“
周延年還想說什麼,王后在邊上一語點醒他道:”周御醫,如果你不合作,你只有一條死路;聰明的話,你應該知道自己要怎麼選擇。你若是固執己見,怕是我和王太后也幫不了你了!“
周延年見王后臉色陰沉,曉得自己若是不答應,肯定不會有好下場的。
但是,他走到今天這步,歸根結底還不是拜這位王后所賜嗎?
周延年是怨恨王后的;他偏偏就沒有怪過自己,怪過沈美人。
若不是他見色起意,若不沈美人紅杏出牆,他何至於會有今天?
人反正總是容易為自己開脫,而喜歡將責任推脫到旁人身上。
周延年不想讓王后好過,因此話裡有話地說:”卑職願意為王太后娘娘和王后娘娘效勞。若是真有那被王上親手斬殺的一刻,只怕卑職保不住會貪生怕死,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光有意無意地往王后臉上溜著。
王后眉頭一挑,心裡說:那你這樣的人就應該早死!
表面上,王后還是和顏悅色地答道:”那麼,王太后娘娘設法不讓王上親眼見你可好?只將你按著手印的供辭拿給王上看即可。“
她扭頭看了王太后一眼,繼續說:”如此一來,你就可以免除被王上親手斬殺的危險了。接下來呢,王太后可以用國有國法為擋箭牌,讓刑部來處置你。至於後頭,我的辦法之前已經告訴過你了。“
王太后回望王后的眼神裡,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她覺得:何必同這等人廢話呢?不如直接上形形色色的酷刑來得直接了當。要不,屈打成招這個詞是怎麼來的?
周延年想了想,認為這是個可以避禍的法子。反正他都這樣了,可以死裡逃生,無論怎麼難,總要試上一試的。
所以周延年咬緊牙關,閉了一閉眼,絕然說道:”
卑職有幸能得王太后娘娘和王后娘娘庇護,也不知是哪一世修來的福分。所以,無論王太后娘娘和王后娘娘想讓我說什麼,我並無半個不字。“
聽到周延年這句話,王太后的嘴角邊,終於流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至於王后,心裡也算是塌實了。
王太后招了招手,命執筆太監準備記錄周延年的口供。
那執筆太監恭恭敬敬領了懿旨,豎著耳朵,準備將周延年的話一字不落地記載下來。
”說吧,你是怎麼同林婕妤結識的?“王太后首先提問。
周延年不知道怎麼編排了。除了沈美人經常在他耳朵嘀咕的那些話,其實他根本不瞭解林婕妤好嗎?
不過,從沈美人口中,他倒是得知,這林婕妤入宮前,不過是個一無家世,二無教養的山野村姑。
只因為搭救過私下微服出宮的王上,於是被王上欽點入宮的。
當時他還問過沈美人:這林婕妤也就是個弱女子而已,當初是怎麼搭救王上的?
沈美人回答:說是王上原本腹痛腹瀉不止,在山道上又口渴得厲害,幸虧遇見還是村姑的林婕妤,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竟然拿洗菜的水給王上喝。結果陰差陽錯的,竟把王上的腹痛腹瀉給治好嘍!
唉,難不成這林婕妤還懂些醫術不成?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自己當初用八角茴香來陷害她,會不會被她識破了端倪?
周延年一念及此,禁不住冷汗長流。
如果真是如此,豈不是說明,自己一直被這位林婕妤玩弄於股掌之中?
天啊,這女人真是可怕!
怪不得她沒有流產,怪不得她參加宴會時表面上暈迷了,卻還可以在關鍵時刻用銀針傷了自己的**,並反咬一口!
王后見周延年半晌不說話,故意提醒他道:”周御醫,依我猜測,你不是在宮裡認識林婕妤的吧?“
周延年一想到自己害人不成,反而落入了人家的陷阱,當下是滿心的忿恨。
聽了王后的提醒,很快答道:”王后娘娘猜測得沒有錯。卑
職正是在宮外結識的林婕妤。那個時候,林婕妤還是個天真爛漫的鄉野村姑呢!“
周延年這樣上路,王太后表示滿意地點點頭:”所以,你們那時候就勾搭到一起去了吧?“
周延年裝出辯解的樣子說:”不過是郎有情,妾有意而已。卑職倒是想過,要明媒正娶將她迎進周家門的。無奈,她攀上了高枝,便將我撇在了腦後。“
”那後來呢?“王后託著下巴頜,又展開了神提示:”林婕妤初入宮時,極得王寵,當然就更不會想起周御醫了。惟有被打入冷宮的日子,說不定會想起周御醫的好來。“
周延年趕緊答道:”林婕妤得寵的那些日子,卑職還未奉旨入宮。是在後來,才蒙王上信賴,特召成為御醫的。“
王太后也加入了編故事的行列:”林婕妤被貶入冷宮,陰差陽錯之下,與周御醫見了面,於是,舊情復燃,卿卿我我,並因而有了身孕。周延年,你說是也不是?”
周延年有些為難地說:“王太后娘娘,林婕妤當時身在冷宮,想必是不可以自由行走的吧?而卑職並不曾進入到冷宮為人診疾,卻又如何與她舊情復燃,卿卿我我,並有了身孕的呢?”
他心裡說:就算我能進到冷宮,眾目睽睽之下,我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與王上的棄妃偷情啊!
至於沈美人,那又不同。春暉宮由她說了算,且一眾太監和宮女,是早已經被她買通,收服了的,所以才能成其好事。
王后也知道,就算是編造故事,也要編得別人挑不出漏洞來才好;扯謊嘛,也要扯得圓溜了,才能掩人耳目。
若是王上隨口追問這麼一句,自己這邊連個合理的解釋都拿不出,他又怎麼會信呢?
王上可不是傻子,隨人怎麼說都能矇混過關!
王后便拿眼睛看著王太后:“這一節,可怎麼說好呢?”
王太后道:“前一陣子王上不是自認他趁著月黑風高,而獨闖冷宮,由此與那賤人有了一夕之歡嗎?既然這樣,那周御醫也可以趁夜獨闖冷宮不是?理由嗎?自然是因為冷宮裡關著他深愛的女人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