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美人吃了周御醫開的藥方子,咳嗽似乎好了許多;但因為著了涼,又發作了,還咳出血來。
其實,這咳血的戲碼,不過是沈美人自導自演而已。
不這樣做的話,哪有藉口再找周御醫呢?
周御醫的本事不是蓋的,一把脈就發現了究竟,但也不能當面揭破,所以還是準備再開個調理的方子算了。
沈美人就開始了她的媚人大法:一雙盈盈妙目看著周御醫,也不說話,不多會子,眼裡便慢慢凝聚了晶瑩的淚,然後一滴一滴,斷線珍珠似的滾落下來。
她身邊的宮女和太監,都是得過好處的,所以早就被她遣了出去,根本不怕別人看見。
見她這麼著,周御醫的心就抽搐起來,酸甜苦辣,什麼滋味都有,跟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你知道嗎?”沈美人聲音低柔地開了口:“本來我的咳嗽已經快要好了。可是,一想到這樣也許就不能再見著你,我便故意將蓋著的錦被掀了去,生生凍了自己半宿……”
說著話,沈美人用絹子掩著嘴,又咳嗽了起來。
一番話,說得周御醫的心幾乎要融化了,巨大的幸福感,讓他覺得自己簡直要飛起來:自己傾慕著的女人,竟然這樣愛他?天啊,世上還有比他更幸運的人嗎?
“娘娘……”兩個字才出口,周御醫就看見了沈美人眼中不滿的神色,立刻改口說:“你怎麼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啊!你知不知道,你糟塌自己的身子,根本就是在我心上捅刀子一樣啊!”
沈美人飛了個眼風,嗔道:“你又哪裡會將我放在心上?不過是哄我罷了!我如今,巳是殘花敗柳。”
她臉上是深深的無奈,那梨花帶雨的模樣,扯得周御醫的心又是一痛。
周御醫有些笨嘴拙舌地辯解道:“你在我心裡,永遠是陽春白雪,九天仙子;又彷彿天上的明月,可望而不可及。”
沈美人突然起身,不管不顧地直接撲進了周御醫的懷裡,仰著頭熱切地看著他說:“我不是九天仙子,我亦不是可望不可及的明月,我只是一個渴望愛的女子!今生能得一知己,死而無憾!
”
她捉住周御醫的手,按在她溫軟的胸脯之上說:“你感覺到我的心跳了嗎?現在,它只是為你而跳!如果你不要我,那麼生有何歡,死又何懼?我實在是厭煩了這令人窒息的生活。”
她熾熱的眼光,令周御醫不能自拔,象著了魔一般,他只曉得俯下頭,對著那張花瓣似的紅脣吻下去,如飢似渴地吻下去。
一切該發生不該發生的,反正最終都發生了。
在周延年的感覺裡,那是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在沈美人的心裡,她卻得意地笑了。因為她的目標,已經開始了第一步。
被狂熱和愛情衝昏了頭腦的周延年,一旦清醒過來,便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不禁面如死灰。
沈美人察顏觀色,自然猜到了他的心思。
伸出纖纖十指捧住周延年的臉,沈美人用那雙剛得過男人滋潤而越發顯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用撒嬌的聲音說:“上天會庇佑我們的。”
周延年神情複雜的拉住沈美人的手,貼在自己脣邊親了一下,然後嗯了一聲。
男女之間的情事便是如此,有一便有二;而且象周御醫和沈美人這種情況,他們的情火甚至有欲燃欲烈之勢。
有時候周御醫會害怕,害怕這把情慾之火終會將自己燒成灰燼!
只是,他沒有想到,他藏在心底隱隱約約的擔憂,有一天會突如其來地直接跳到他面前。
反正沈美人又以生病為藉口,找了周御醫來診治。
一見面,周御醫便發現了沈美人的不對勁:她似乎六神無主,面色倉惶,一付大難臨頭的模樣。
周御醫一出現,她便迫不及待地撲上來,在他懷中瑟瑟發抖。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周御醫的心一沉,卻強自鎮靜著出聲詢問。
沈美人仰起美麗的臉,象溺水的人一般,用力捉住周御醫的胳膊,聲音顫抖地說:“我們的事情洩露了,被人告了密。延年,我害怕極了,抱緊我!”
周御醫來不及安慰沈美人,一疊聲地追問道:“向誰告了密?為何到現在我們
並未受到處置?”
實在太令人不可思議了!至少他現在還好端端地站在這兒,而雪綾還靠在他懷裡呢!
雪綾急急地答道:“是我身邊一個宮女乾的,虧我一向信任她,她居然去向王后告密!說出了你和我之間的密事……”
“你怎麼知道的?”周御醫打斷了沈美人的話,直接了當地問道。
“因為那個宮女被扣在了王后的梓寧宮;而王后親自找了我……天啊,我沒臉見人啦!”沈美人嚶嚶地哭了起來。
周御醫的心一下子就彷彿掉進了冰窟窿似的,透心涼啊!
沈美人此時還在考慮她沒臉見人的問題;實際上,他們連命都保不住了,還顧得上臉面嗎?
“王后怎麼說?你快要告訴我啊!”周御醫搖撼著沈美人的肩膀,急不可耐地追問著。
沈美人被搖得頭暈眼花,她一隻手緊緊揪著周御醫的胸襟,虛弱地道:“王后說,王后說,只要你肯幫她做一件事,那麼,你和我的私情,她便當做從來沒有發生過。那個告密的宮女,也會從這個世上消失,沒有人再能威脅到我們。”
她一邊說著話,一邊觀察著周御醫的表情。
周御醫似乎長舒了一口氣,但隨即又緊張了起來:“王后要我幫她做什麼事情?”
“其實,其實很簡單。你不是一直在為林才人調理身體嗎?”沈美人柔聲說著,一邊將周御醫拉到椅子邊坐下,而自己則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周御醫是個一點就透的人,馬上聯想到了什麼,他一挑眉問:“王后是想要我對付林才人是不是?”
沈美人見周御醫眼光陰鬱地盯著自己,不由得有些心虛地將頭轉過一旁,委委屈屈地說:“不是我要讓你這樣做的。是王后,她威脅我,如果我不答應來遊說你,那麼,她就要將你我的私情報到王上那兒去!如此一來的話,你和我都要受盡折磨和苦楚,然後屈辱而死……”
她猛地立起身,喃喃地說道:“不,我絕對忍受不了這樣的下場,所以,還是我自己死了吧!死了也就一了百了啦!”
她眼神呆滯地向臥房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