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手下的偵探功夫也不是蓋的,只用了兩天時間,就把沈美人和周御醫之間的來龍去脈給摸了個一清二楚。
其實原因並不複雜,因為沈美人也就是雪綾,是王后委託楊氏族人花了心思和重金尋來,再送入宮中,以供王后差遣的。
所以順藤摸瓜,找到雪綾的主家,再拿出周御醫的畫像,用金錢開路,還有什麼機密打探不出來呢?
周御醫名周延年。說起來,那時的他還沒有成為宮中的御醫;雖然年紀不大,但因為醫術精湛,這才被一道旨意特招入宮,成為一名專職御醫。
雪綾由於生長方式異於常人,所以也就比較容易生病,於是,把她當成搖錢樹一般的主家,找得就是當時的周延年上門診治。
周延年一見雪綾,驚若天人,一時之間,竟是怔在了當地。
但他掩飾得很好,只有雪綾,以一個女子的直覺,感應到了他對自己的不同。
周延年其實算得上英俊,且有一種儒雅沉穩的氣質。
雪綾也是對他有好感的。
但彷彿關在金絲籠中的鳥兒一般,她又哪有自主的權利?
何況主家盯得緊,根本不容雪綾同一個年青男子單獨呆在一處,哪怕這個年青男子是個醫者。
雪綾從很小的時候已經知道,自己將來是會被獻給貴人的,一般的男子,不要說配不配得上她;他們根本都養不活她!
比如說:她從小就不曾晒過太陽;她每天必得喝人乳;除了琴棋書畫,歌舞才藝,以及一些伺候男人的本領,她什麼都不會。
正因為如此,她才會那樣如玉似雪,吹彈得破的雪白肌膚;她才會有看不去不識人間煙火般,純淨飄然的風姿。
當然,只是表面上看上去而已;內心裡,她是極端自私和自傲,視他人如糞土一般的性格。
她柔嫩的肌膚,只能穿著最柔軟,最輕盈的絲料,才不會受傷;而冬天,自然也只有最保暖的裘皮,才是適合於她的!
周延年淪陷的心,就是給了這樣一個女子。
他甚至一相情願地悄悄塞給雪綾一封密信。
這密信一眼看去,不過一張
白紙而已,上頭什麼都沒有寫。
但趁人不備時,周延年用蚊蠅般的聲音,衝雪綾說了幾個字:“以火烤之。”
雪綾詫異地看著周延年,不明白他突然說這話的意思。
但當她獨自一人時,頗費了一番思量,才悟出周延年的暗示。
彼時正當寒冷肆虐,雪綾的屋裡,自然攏著上好的銀絲炭火。她拿出那張周延年悄悄塞給她的白紙,放在火上一烤,有字跡顯現了出來。
密信上寫的,先是周延年傾吐自己的一腔愛意,一片痴情,他也知道她的處境;
然後說自己有能力讓她變得健康,和正常女子一樣;他掙下了一份小小的家業,可以不至於讓她吃苦;
如果她願意,他有辦法可以救她脫離主家,此生他願傾其所有,想盡方法,讓她過得幸福……
雪綾無聲地笑了一笑,隨即將密信扔進了炭火之中。
從小巳被養得自視甚高的她,又怎麼會滿足於成為一個郎中的妻子呢?
她跟隨的男人,要麼是富可敵國,要麼是權傾一世,反正怎麼輪,也輪不到周延年頭上的!
心裡是這樣想,但周延年的溫潤如玉,儒雅俊秀,以及他的深情,還是讓雪綾有那麼一絲絲的動心。
再見到周延年的時候,雪綾既沒有按照周延年約定的那樣:願意就咳嗽三聲;不願意呢,也就罷了。
她只是娥眉輕蹙,一付泫泫欲涕的模樣,讓周延年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
後來,她便沒有見著周延年了。
再後來,雪綾便被送進了王宮。
沒想到的是,她居然在王宮裡偶遇了周延年。
那一瞬,兩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在稍有行差踏錯,便有可能如墜地獄的王宮,無論是雪綾還是周延年,誰又敢相認,誰又敢敘舊呢?
無非是裝作不認識一般,彼此擦肩而過。
王后聽著下人的稟報,冷冷地問了一句:“也就是說,沈美人和周御醫,其實在入宮之前,兩人便是相識?”
“是。周御醫不止一次為那時還未入宮的沈美人治過病。”下人恭敬地
答道。
“想來入宮後沈美人和周御醫應該是遇見過,也認識了彼此吧?”王后繼續追問。
下人謹慎地說:“並未查到他們倆人有來往的證據。”
王后嗯了一聲:“你辦事很好,自然有賞。”
她一揮手,自然有嬤嬤將賞賜之物發放下去;下人也是感恩不盡地叩頭施恩後,悄無聲息地退下。
“即使他們倆個沒有來往,我也會讓製造機會讓他們來往的!”王后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道。
其實,周御醫和沈美人有沒有來往,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只是,如今為了要對付林才人,她卻是不得不借助周御醫的力量。
要想讓周御醫為己所用,自然要捉住了他的把柄才行!
不然的話,周御醫憑什麼為自己辦事呢?
尤其是,需要他辦的事情,還是這樣一樁有可能掉腦袋,甚至禍及家族的事情!
王后拿一隻託著腮,開始苦思冥想:到底要用什麼法子,才可以捉到周御醫的錯處,讓他死心塌地的為自己賣命呢?
正在王后絞盡腦汁的時候,英翰輕手躡腳地走了進來,柔聲喚了一句:“王后娘娘。”
王后抬頭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煩地問:“什麼事?”
英翰陪笑說:“王后娘娘心情不暢,我願意為您分憂解愁。”
王后皺了皺眉頭說:“你有什麼本事為我分憂解愁?”
英翰的心理素質好著呢!才不會因為王后給點臉色,就自慚形穢。
相反,他不經意地問:“不曉得王后娘娘到底為了何事憂愁?”
王后本來不想說的,轉念一想,還是將事情合盤托出了。
英翰微微一笑說:“這事情並不難啊!”
“少賣關子了,說吧!”王后瞟了他一眼。
英翰湊到王后耳邊,嘀嘀咕咕說了一通話,王后皺著的眉頭,漸漸也就舒展開了。
“你是屬蓮藕的吧?偏是你心眼子多!”王后調侃了一句,自己忍不住笑了起來。
英翰連忙道:“小的不敢對王后娘娘耍心眼子,只曉得一片衷心為主。”
(本章完)